第二百一十三章 夜探
燕風尋着陰素華。兩人專撿僻靜的小道,確定身後並無人跟蹤,迂迴繞到落腳之地。
適才兩人在路上就在猜測,那位公子如何能認得陰素華。陰素華絞盡腦汁,也不知這位公子在哪裏見過,想必自己地位尊崇,見過她的人多。但如此一來,她也不敢大意。兩人決定回到客棧,陰素華再改妝容。
兩人回到共用的那間客房,燕風親自動手,也學那龍行雲的方式,替她把長髮染白,臉上再堆上些皺紋,塗上些斑點。如此妝扮完畢,陰素華頓時變成一個鶴髮鳩顏的老太婆。只可惜她那雙眼睛太惹眼,使人過目難忘。燕風仔細打量一番,替她把頭髮弄得亂七八糟,遮住上半邊臉,擋住雙眼神採。
陰素華尋思自己或許****了行至,遂決意退房去他處落腳。兩人商議一番,覺得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全。決定去龍門客棧住宿。如此一來,燕風也把頭髮稍微染白,梳理整齊,喬裝改扮一番,裝成陰素華的僕從。他又上街採買了鬥篷笠帽柺杖之類,租來一輛馬車,退掉房間,帶上陰素華坐上馬車,一路去往龍門客棧。
兩人到了龍門客棧,訂了一間豪華的客房入住。陰素華一開始對這家客棧就頗爲防備,故而兩人一進房中,就仔細把房中搜索檢查一遍,卻沒查到什麼異常處。如此折騰一番,天也黑了。兩人在房中喫畢晚餐,燕風自去尋獨孤寒報信。
陰素華連日勞累,趁着這個空檔早早歇息。她迷迷糊糊睡了兩個來時辰,聽得外面更聲一響,朦朧睜開眼來,聞到房中瀰漫一股奇異的香味。她心中奇怪,正想起身查看,忽聽得房門輕輕一響,有人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
她本以爲是燕風迴轉,不過燕風夜間行路,斷不會發出任何聲響。再者他行前,她也囑咐他覷空去查查今兒下午所見那位貴公子的底細,想必他不會這麼快迴轉。她悄然伸手,扣住袖中弩箭機括。暗暗凝神戒備。
腳步聲漸漸行進裏面,來者竟然是兩個人。陰素華透過簾幕隱隱約約看出,這是兩個女子。她不由聯想到白天所見的那兩名雙胞胎少女,正在尋思她們摸進她的房中來,所爲何故時。兩女停下腳步,打開她和燕風隨身攜帶的兩個包袱,細細查看。
這兩個包袱,裝的乃是燕風今日才置辦的一些換洗衣物,以他多年行走江湖的經驗,這兩個女子如何能從中尋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兩女互視一眼,心意相通,同時來到陰素華的牀頭,揭開牀簾。
陰素華雖然心裏緊張,但她經歷了不少艱險磨難,已經磨練得頗有膽色,依然做出齁睡模樣,暗暗凝神靜候其變。兩女藉着窗外朦朧月色,仔細看看她的臉,見牀上躺着的乃是一名老態龍鍾的老嫗,也不打算驚擾她,放下牀簾轉身離去。
如此一來。陰素華再無睡意。她起身盤坐,把千手千面舞的心法運轉修習。自她毒發這段時間,她每次把這心法練到最後關頭,都覺得有些阻礙。今日運轉練習一下,竟然暢通無阻,想來應該是自己今兒吐了一口淤積已久的血塊所致。她心中大喜,又修煉一遍心法收功睜眼,燕風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來到她面前站定。
“你收功了?”燕風聳聳鼻,“你沒什麼大礙吧?”
“我沒什麼啊。”陰素華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這房中味兒不對,適才有人來過。”燕風肯定地說道,“想必是那對雙胞胎。竟然用迷迭香薰迷了你纔敢進來,想必這兩個女子的身手也並不是想象中那麼厲害。”
“迷迭香,她們兩進來的時候,我清醒着呢。”陰素華怪怪地想道,原來適才那香氣,就是能把人不知不覺燻昏,任人擺佈的迷迭香。她爲何沒被燻昏,難道又是那斷腸花毒的功效。沒想到自己誤中此毒,竟然禍福參半,“你去那貴公子房中,查出什麼沒有?”
“查到一點,”燕風有些不肯定道,“我們現今所住的客房,在西院。他們人多,把整個東院都包了下來。那些武士,大多身手高妙,且把整個東院防守得嚴嚴實實。若非我輕功比這些武士高妙許多,想必定然會被他們發現。我小心翼翼尋了好幾間上房,才找到那貴公子的臥房。他那間房。裏外防範更緊,我無法下去查看,只在上面暫且看了看裏面情形。那對雙胞胎,一個叫丁寧,另外一個叫丁當,瞧她們的行止,好似與丁夢秋那老兒有些瓜葛。她們管那貴公子叫‘主子’,他們之間的關係,大不簡單。還有,那貴公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就這些?”陰素華有點失望道,“他姓什名誰,從何而來,是何出身?”
“我無法在東院查出些什麼,只好去大堂裏搞來登記名冊看過,他們入住登記的姓名乃是莫青鑫。”燕風頗爲犯難地看一眼陰素華,“你也知道,莫妃有一位兄長,名喚莫青鑫,可他今年應該有二十六七歲,和這位公子的年歲不相符合啊。”
“很顯然是冒牌貨,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冒充莫府少主子?”陰素華沉吟道。“這位貴公子,真的是神祕莫測,他好像認識我,又敢於冒充世家貴公子。他究竟會是誰呢?不行,你覷空再去他房中,仔細搜查一下,看能否查出些蛛絲馬跡。”
“今夜斷不能去了。”燕風走到一張座椅邊坐下,粗聲道,“那小子,雖然心事重,也不耽誤yin樂。此刻正左擁右抱一對丁氏姐妹花,玩得不亦樂乎呢。”
陰素華臉上發燙,轉而想起燕鈴兒來,淡淡吩咐道:“這連日勞累的,鐵打的漢子也撐持不住,你去歇息片刻吧。”
“是。”燕風的聲音,帶了些疲憊,“我就在這椅上打坐,時辰尚早,你也歇息吧。待那邊事兒辦完,我再過去仔細搜查。”
陰素華想了想,道:“既然他們人多,防得又緊,你還是別去冒險爲是。他們入住龍門客棧,用莫青鑫的名字登記,說不定我這素未謀面的大舅哥果真和他們在一路也未定。既然如此,我這大舅哥說不定搞來我的畫像,那位貴公子在他手中見過我的畫像,能認出我來也就不足爲奇了。既然事情牽涉我的大舅哥,你不如從側面下手,讓郭老管事那邊想法子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查出這位貴公子的來歷。”
“好吧。”燕風心中一動,忽然說道,“上次你讓我去莫府尋莫上造大人送信,我曾見過莫青鑫一面,他卻沒見到我。不如我在那位公子的隨從武士中尋一尋,看看能否尋出他來。”
“算了。”陰素華以袖掩脣,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睏倦道,“若他果真來了,大家住在一個客棧裏,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遲早都能碰面。上次我讓你交給莫上造大人的書信,他看了也不回句話,想必對我這位姑爺,頗有些意見吧。”
“這個是肯定的。”燕風點頭道,“你想想。莫上造不僅在大齊國聲名赫赫,就算放眼整個顯周帝國,莫氏一族也是帝王將相爭相巴結的大世家,他的女兒不明不白**與你,還是在大齊與中魏兩國交兵之時,他能忍下這口氣不尋你晦氣,想必都是看在女兒的份上。”
陰素華頗無辜道:“這也怪不得我,誰叫他把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兒教得聰慧伶俐,智商高得離譜,偏不懂男女之事呢。”陰素華與燕風說着閒話,又回到以前無話不說的地步。他們之間,就如最知心的朋友一般,沒有任何祕密。
“難道你懂?”燕風反脣相譏道,“雖然顯周各屬國風氣開放,對男女私情不甚防範。但各大世家名媛,卻是養在深閨,對這方面諱莫如深的。”
陰素華無語,想想又好笑道:“幸好是這樣,不然我還沒法子糊弄她。若是我那老丈人也是個智商高情商低的人物,可以任我糊弄,該有多好。你別說,我還真有點期待能早些見到他。”
“莫大人未必是個能任你糊弄的主兒。”燕風大不以爲然。
“算了算了,歇息吧。明兒我想出去轉悠一下,既然想來白狄城乾點大事兒,就得出去尋找機會是不。”
燕風笑道:“我要是你,就放一把火,把這龍門客棧燒個精光,豈不省心省事。”
“你還不如說,我索性派你們幾兄弟來,把這白狄城炸個精光,更省事。”陰素華撇嘴道,把燕風頓時噎不出話來。他尋思了好一會兒,纔開口問道,“那你巴巴地跑來,想幹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兒?”
“哼!”陰素華冷哼一聲,慢悠悠道,“我聽說,大齊國除了牛羊肥美,兵器鋒利,還盛產祭司們……”
燕風恍然大悟之餘,不由倒抽一口冷氣,驚問道:“你想動大齊國的祭司們?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諱的事,若是傳揚出去,恐怕會有**煩。”
“衛恨天揮師直搗我中魏國,也帶着大齊國的祭祀精兵,他們何曾對陰大祭司手軟?”陰素華冷冷道,“他老人家悉心****的座下數十弟子,還有我陰氏祖廟數千祭祀兵,何曾倖免於難? 再說了,我和大齊國的祭司們,早在綠江邊盡殲一千祭祀精兵之時,這道樑子就結下了。就算我不出手,他們遲早也要對付我。哼!我不出手則罷,一出手必是狠着,誰叫他們總是拿祭祀兵來壓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