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到肉味的狗和嗅到屎味的蒼蠅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爲了垂涎的食物無比的執着,不死不休。
“別這麼快回去嘛,我帶你去玩玩,吉滿市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你一定沒去過,唱歌跳舞,喫喝嫖——總之想玩什麼玩什麼。”太子哥語氣裏滿是誘惑力地說道,“怎麼樣,走吧?”
“啪!”
女孩突然的一巴掌,把太子哥給打懵了。
太子哥臉色一變,罵道:“賤人!你敢打我!”
“我不叫賤人,我也不會跟你走!”女孩一雙眼睛圓鼓鼓地瞪着太子哥,“打你是輕的,小心我讓你見不得明天的太陽。”
見不得明天的太陽?太子哥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一手捂着自己被打的那半邊臉蛋,淚眼婆娑,有點委屈。
現在的女孩子都這麼彪悍嗎?
“少爺,怎麼回事?”黑衣人已經停下了對青年的蹂躪,此時站到了太子哥身邊,冷聲問道,“這個小表子不識好歹?”
“你敢叫我小表子,小心我把你的嘴巴打爛!”女孩瞪了黑衣人一眼。
“行了,小姐,我們快走吧。”一旁的女僕拉着女孩的手小聲催促道,“要是讓你爸爸知道了就大事不妙了。”
“我纔不管,他們把我惹惱了。”女孩不依不饒地說,“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他們。”
“是嗎?”太子哥冷笑,惡狠狠地說,“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來教訓我,現在我就要把你扒光扔在大街上示衆!”
周圍的人看到這裏已經是氣憤不已,對這個漂亮女孩的同情之心頓生。
有些年輕人漸漸圍上來,準備出來打抱不平,但想到對方是有錢有勢的富貴太子哥,也就暗中咬了咬牙又縮了回去。他們不敢有什麼舉動,只能往太子哥身上投去憤怒和責備的目光。
有的人心疼,有的人議論,有的人嘆息。猛地聽得一個嬌滴滴的膩人的聲音響起:“什麼事讓瑞恩少爺發這麼大的怒火?”
衆人回頭時,看到一個美豔無比的年輕女子站在人羣外,鵝蛋臉,朱脣皓齒,一頭短髮,比之那些電影明星恐怕也不差分毫。
女子向人羣中央走來,所到之處圍觀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幾步,讓出一條道來。
女子來的太子哥身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臉怒意的女孩一眼,問道:“你是怎麼勾引我們瑞恩少爺的,現在鬧脾氣想反悔了?看你小小年紀,怎麼這麼不識好歹?”
“我勾引他?!”女孩簡直要氣暈了,“就他這人模狗樣的,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
“啪!”女孩還沒說完,右臉上就捱了女子重重的一巴掌,一個掌印又紅又腫,紅辣辣地疼。
“你敢打我!”女孩淚眼婆娑,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瞪着那個女子。
從小到大,連自己的爸媽都沒打過自己,女孩的淚花終於湧了出來。
“小表子!”女子罵道。
一旁的太子哥雖然很享受地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卻一臉於心不忍憐花惜玉的表情責備女子道:“怎麼下手怎麼重,叫人看着心疼。”說着看向女孩,“小妞,疼不疼?來,讓哥哥瞧一瞧。”
太子哥的大手朝女孩的臉蛋摸去。
但是被另一隻大手半途截住了,一隻更堅硬更有力的大手。
那隻大手輕輕一扭,太子哥的手骨就發出“咯咯”的聲響,把他疼得齜牙咧嘴叫出聲來。
太子哥雖然受疼痛衝擊着,但是意識還是清醒的,見事情不妙,立即像見了鬼一樣急速向後退去。
但是他躲得快,對方出手更快。就在他剛剛往後邁出一步的時候,一隻大腳猛然襲來踢在他的腹部,他的身體向後拋棄,然後重重在地上摔了個狗喫屎。
觀衆們看得是大快人心,有些人忍不住小聲喝彩,還有人偷偷地鼓掌。
“是你?”女孩看清站在眼前的這個不高大也不威武的男子,終於“哇”的一聲抱住了他大哭起來。
狗剩眼珠子轉了轉,心想自己什麼時候跟這個好像是叫艾雅的女孩關係這麼好了,一見面就要摟摟抱抱?
只有一面之緣吧?眼下自己站出來完全是——是因爲他們影響了自己喫飯的心情。
英雄救美?狗剩從來沒想過這種事情。
他一把推開艾雅,沉着臉看了她一眼,然後轉向太子哥和一旁的女子。
“小姐您沒事吧?”站在艾雅身邊的女僕此刻也是火冒三丈,恨不得衝上前去把太子哥和他旁邊的女子大卸八塊——如果她有這個本事的話。
很顯然她沒有,所在現在只能安慰艾雅:“這幾個人竟然敢欺負您,太可惡了!讓老爺懲罰他們!”
“我纔不要那個男人幫我。”艾雅眼中含淚,不樂意地說道,“反正除了那個男人之外,又不是沒人幫我。”
眼前這傢伙不就厲害得跟超人一樣嘛?艾雅知道狗剩的本事,她知道只要狗剩一出手,這幾個人一定喫不了兜着走。
太子哥已經從地上爬起來,面目猙獰,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他擦了擦嘴角的的血絲,然後拍拍身上的灰塵,眼睛朝狗剩一瞪:“敢對我動手,我看你是活膩呢!”
“我是活膩了,不知道你有沒有活膩。”對於打擾自己喫飯的人,狗剩是很不客氣的。
太子哥吐了一口帶着血的唾沫,眼中兇光閃爍,摸了摸自己那隻垂吊着的手,對黑衣人說道:“黑豹,先要他們一隻手!”
黑衣人看了主人一眼,聲音冰冷地問道:“全部都要嗎?”
“全部都要!”太子哥很生氣,生氣起來必須要很嚇人。
“明白。”黑衣人說着腳步穩重地走上前兩步,看這氣勢,想必是個練家子。
再練的練家子,有咱狗哥厲害嗎?你能徒手擰彎衝鋒槍嗎,你能力推一百噸嗎,你能一個人幹掉十幾個魂獸加上一個巨人魂獸嗎?
都不能吧?你什麼都不能還囂張個吊啊?
艾雅心裏最清楚不過了,這太子哥這麼囂張的表演,根本就是——就是給狗剩的出場作鋪墊的,她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這個黑衣人被狗剩蹂躪的場面。
不過,要是這麼快就把戲演完,就沒什麼樂趣了。
“要動手了嗎?”艾雅對黑衣人報以同情的微笑,“別太急,出手快,倒下也快。我男朋友很厲害的哦,我勸你出手之前還是先想想要怎麼招架吧,別到時候說人家偷襲,沒給你應對的機會。”
黑衣人臉上的肌肉猛然抽搐了一下,這種話從來都是他對別人說的,沒想到今天輪到他聽別人說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嬸也不可忍!
黑衣人飛身跳出,疾步向狗剩衝過去——他要證明自己,尤其是在這麼多人面前。
嘭!
黑衣人看到了一條腿朝自己踢來,是的他看到了,但是他無法阻止什麼了。
那種速度,那種力度,那種威勢……只在一念之間,對方的腳已經踢在了自己的腹部。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一條優美的拋物線,一陣餐桌餐具酒瓶摔倒撞碎的聲音。
眨眼之間,黑衣人已經被踢飛到了五米開外,落下來時猛狠狠地撞在了一張餐桌上,因爲力度太猛,撞擊過後他的身體仍舊沒有停下了,往後快速滑了三四米,又撞倒了幾張餐桌,這才翻滾了幾下躺着定了。
他掙扎了幾下,抬起頭指了指狗剩,想說點什麼卻說不出口,只能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艾雅看不下去了,一個箭步,怒氣衝衝地跳到黑衣人跟前,二話不說抬腳就猛踢。
踢了好幾腳,她還覺得不解氣,一邊踢一邊大罵道:“叫你不要這麼快出手,你偏不聽!叫你做好防備,你偏不聽!說什麼你都不聽,大人說的話都當成耳邊風了嗎?叫你囂張,叫你不聽話,長輩的話難道會有錯嗎?幹嘛用那種眼神看着我,不服氣是嗎?還瞪!叫你看!叫你不服氣!叫你瞪!懂不懂尊重長輩!……”
黑衣人本來還有一口氣了,被艾雅這麼一折騰,終於是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裝死是不是!還裝!別以爲你不吭聲老孃就會饒了你,你說你知道錯了沒有?還不悔改!說不說,認不認錯!喲呵,皮硬是不是,不說是吧?叫你不說,叫你不說!我叫你不說!……”
再踢了一會兒,見仍是沒有動靜,艾雅終於收手了,拍拍手轉過身來。
大排檔裏死一般的寂靜,所有的觀衆都瞪目結舌地看着艾雅,有的人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臉蛋,想證實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這個人……不不不,這個是人嗎?就算是演員,演技也能不能不要這麼好,打人都打得那麼理直氣壯,好單純好不作做。
那張漂亮的臉蛋難道是惡魔的僞裝,還是天使一般的她戴了一副惡魔面具?
艾雅見大家都用“崇拜”的目光盯着自己,有點不好意思地蹭到女僕身邊,扭扭捏捏地躲到她身後,就像一個黃花大閨女見了生人那副害臊又委屈的樣子。
觀衆們都感覺自己的前列腺都要抖出來了。
現場仍是死一般的寂靜。
遲疑了一下,女僕身後的艾雅終於鼓起勇氣走到狗剩身邊,爲難地對太子哥說道:“剛纔我有點激動,下手可能重了點,要不咱報警吧?”
觀衆們還沒來的及把剛纔抖出來的前列腺給塞回去,聽到艾雅的這一句話,差點就大小便失禁了。
太子哥黑着臉,沒有回答——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回答,難道要說“好,你說得對,咱這就報警”?
“好吧,不報警就不報了,但是至少得打個急救電話什麼的吧?”艾雅妥協道,“你打不打,你不打我打了?”
說着艾雅把手伸進口袋裏,做出摸找手機的樣子,然而手機就在口袋裏,她摸來摸去卻沒有掏出來。
太子哥冷眼盯着艾雅和狗剩,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艾雅攤開兩手,一臉無辜地回答:“我是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