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到一半就叫不出來了,聲音一下子沒了。
清了清喉嚨,他又叫道:“我是積石鎮的鎮長,你們來這有何貴幹?”
卡多瑞心想:這個鎮長想必是滿懷希望地認爲這些強盜只是碰巧路過,在這裏休息,一小時內就會離開——即便他知道事實不是這樣的,大概也只能這樣去想了。
那個個子高大、樣子最嚇人的強盜首領向老人走去。
“我是林洪波,虎牙山的二當家,我來這裏就是要燒殺搶掠,拿走一切值得拿走的東西,包括年輕的男女,剩下的人都得消失。”他凶神惡煞地對鎮長說。
鎮長結結巴巴,語無倫次地說道:“你——你不是說真的吧,我們給你們並沒有過節,也沒做錯什麼事,你們爲什麼要——”
林洪波笑了一下,那是高大威猛的捕食者在撲向弱小無力、毫無防備的獵物之前的那種笑。
“如果你不信,我馬上就做給你看。”
對於林洪波的話,卡多瑞卻是深信不疑。
“嘭!”的一聲槍響,鎮長的身體已然被打穿,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分明沒想到林洪波的出手會如此毫無徵兆。
幾個逃命的居民見到這一幕,都愣在了當場,隨後更加瘋狂地逃竄。
林洪波將手槍收回,發出一陣刺耳的大笑聲。
卡多瑞不知道傻蛋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他只知道眼下自己是有麻煩了。
因爲林洪波發現了正站在窗口觀察情況的他,朝這邊看了一眼,非常不友善的一眼。
“你,過來。”林洪波指着只露着半邊臉的卡多瑞。
卡多瑞沒有猶豫,兩腳沒有移動一步。
林洪波眉毛一豎,長槍一揮,叫道:“衝進屋子,殺了他!”
早在那個老鎮長被殺的那一刻,卡多瑞的血液就沸騰了,現在這羣雜碎竟然要找他的麻煩——他還不快點逃命纔怪咧。
但是他沒有往別處逃,而出衝出了門外,向林洪波走去。
他知道,要是那些強盜衝進屋子來,那麼小妮子和那個不知道名字的小女孩就沒什麼好下場了。
我是流氓我怕死,但我知道你們更怕死。
“大哥大哥,有什麼事好好說,別殺我。”卡多瑞一邊支支吾吾地走過去,一邊用驚恐的語氣求饒,“小的剛纔被嚇傻了所以沒聽清大哥的命令,罪過罪過。”
傻蛋不在,卡多瑞想囂張也囂張不起來,這些個強盜任何一個人都能把他大卸八塊,誰會傻到去逞英雄?
更何況是卡多瑞這種極品的人。
“你小子畏畏縮縮躲在那裏幹什麼!”林洪波大聲喝道,“賊眉鼠眼的,準沒好事。”
“大哥冤枉啊,冤枉啊大哥。”卡多瑞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道,“小的本來是極其害怕的,就找地方躲起來,但是見到大哥英武神武,小的心中崇拜不已,忍不住冒着生命危險都要多看幾眼。”
“是嗎?”林洪波半信半疑。
“此心天地可鑑,日月同輝啊大哥。”卡多瑞是一臉着急的樣子,恨不得把心給掏出來給林洪波看。
“這小子,還挺會說話的嘛。”林洪波看着自己的小弟們大笑道,“這種狗腿子,我喜歡!”
卡多瑞連忙露出一臉的諂媚:“大哥說得是,只要大哥喜歡,小的願意做狗腿子。”
“那好,大哥就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林洪波說道,“過來,幫大哥擦擦鞋,才走這麼點路鞋子就髒得不行了?”
“擦?擦鞋?”卡多瑞一愣,腦子猛然間有些短路。
“怎麼,不願意?”林洪波瞪着卡多瑞,好像一口就能把他給喫了。
卡多瑞腦袋靈光一閃,眼珠子一轉,連忙歡樂地叫道:“願意願意!小的是受寵若驚,一下沒反應過來,大哥莫怪。”
說着急忙跑上前,恭恭敬敬地蹲下來,幾乎是趴在雪地上,用自己的衣服給林洪波擦鞋。
雪地冰冷不說,姓林的那雙皮鞋雖然不是很髒,但是臭得很,一陣陣腳氣透過鞋子濃呼呼地傳出來。
卡多瑞忍着作嘔的衝動,賣力給林洪波擦鞋子,擦了好一會兒才,看了看覺得不夠乾淨,又接着擦。
見卡多瑞擦得這麼仔細,這麼用心,林洪波很是滿意,等他擦完後,對他笑道:“好,你小子真討大哥歡心,那大哥我就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馬上死在我的槍下,這也算你的榮幸,要麼你跟我回虎牙山,給大哥我喫香的喝辣的。”
“死算得了什麼,我根本不怕死,死對我來說根本不是威脅!”卡多瑞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但是要是能在大哥身邊服侍大哥,就是是死我也願意!”
剛聽到前半句話的時候,林洪波愣了一下,但後半句話立馬讓他樂開了懷。
“好!你這嘴,真他麻的賤,我喜歡!”林洪波拍拍卡多瑞的肩膀,一臉欣賞的神情看着他,“站我身邊來,等我辦完這個鎮子的事就帶你回去。”
卡多瑞二話不說,毫不猶豫地站到了林洪波旁邊,慫着頭,老實巴交的樣子。
“二當家,這——這合適嗎?”林洪波身旁的一個強盜忍不住出聲問道,“這小子看起來滑頭得很,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林洪波狠狠地瞪了那強盜一眼:“我決定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評頭論足了,活膩了是不是?”
“小的該死,二當家息怒。”那強盜一看情況不妙,立即就慫了,屁都不敢吱一聲。
林洪波掃了一眼小鎮子,大聲喊道:“開始幹活!”
卡多瑞知道他們要燒殺搶掠了,他得想個辦法阻止他們,可眼下情況緊急,一時間卻想不出什麼好點子。
“二當家,大當家傳了話來。”這時候,後邊的一個強盜急急忙忙跑上來向林洪波報告道。
林洪波皺了皺眉頭:“什麼事?”
“大當家沒說清楚,只是叫你馬上回去。”
林洪波大罵一聲,對衆人說道:“這個鎮子先留着,等下次咱再來收拾,我們打道回府!”
說着他看了看卡多瑞,想了一下,對他說道:“你小子,這時候不方便跟我們回去,明天自己上虎牙山去找我,知道嗎?”
“知道,知道。”卡多瑞連連點頭,心想他麻的老子瘋了麼,明天還去找你?你當真以爲我對你崇拜得不行麼?
林洪波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樣,吐出一句讓他幾近噴血的話:“你小子也別耍花招,要是明天你不來虎牙山,我就親自下山來‘請’你,那個時候大哥我就更好說話了。對了,要是你逃跑了,這個鎮子裏的人,大哥就當給你送行好了。”
卡多瑞嘴角一抽,然後立即露出真摯的笑容:“大哥說笑了,小的恨不得馬上就跟大哥走,哪有跑路的念頭,大哥分明是取笑我。”
林洪波哼哼一聲,說道:“你能這樣想自然是最好。”
說完一揮手:“咱們走!”
卡多瑞回到民居中,一進門就看到小妮子一臉厭惡地看着自己。
“好惡心的這種人。”韋巧婷白了他一眼。
“當然噁心了,我現在自己想想都想吐。”卡多瑞沒好氣地說道,“從沒見過那麼噁心的人,老子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我說的是你!”韋巧婷糾正道。
卡多瑞臉色一僵:“我噁心?我怎麼噁心了,你腦抽了?”
“不噁心嗎?”韋巧婷說道,“你剛那個樣子,說的那種話難道不噁心嗎?我們都看到了,都聽到了,都想吐了。”
卡多瑞想了想,終於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沒錯,是挺噁心的,但別忘了我是流氓,流氓什麼時候做的事不噁心了?”卡多瑞無奈地說,“要是覺得噁心就別看,沒人叫你看。”
“沒想到你是這種人!”韋巧婷氣吁吁地說道。
“我就是這種人怎麼了,我從來沒說我不是這種人。”卡多瑞也是煩悶得慌,“我不噁心行麼,我不噁心誰來救你們?你以爲我是我大哥嗎,我要是能像我大哥那樣一個打十個,我用着這麼噁心嗎,你以爲裝成這種樣子我很舒服是不是?”
“那你也不用那樣子給人家擦鞋——”韋巧婷的語氣慢慢地沒那麼強硬了。
“我不那樣做他們能信我?”卡多瑞說,“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你什麼時候見過我做過這種事了?”
小妮子漠然無語,只是紅着眼睛瞪着他。
“好了好了,是我沒用,是我沒出息。”卡多瑞妥協道,“我就是那種無恥下流的人,我就是流氓,滿意了吧?”
小妮子一把撲上來抱住他:“就算再噁心你也是我心中的英雄,我就喜歡這樣無恥下流的你……”
卡多瑞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半響,他才咳嗽了一聲,說道:“有外人在旁邊看着呢,別教壞了人家孩子。”
鎮上的人陸陸續續地回來了,還好沒人看到先前卡多瑞表演的那一幕,不然現在卡多瑞也不敢在小鎮裏走動了。
“你姐姐叫什麼名字,現在她在什麼地方?”卡多瑞問小女孩,這孩子跟她姐姐走散了,他也不能扔下她不管。
“我叫唐雲翠,”小女孩先把自己的名字給報了出來,“我姐姐叫駱秋思,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在什麼地方。”
“你姓唐,你姐姐姓駱?”卡多瑞疑惑道,“你們不是親姐妹?”
“不是,秋思姐姐是大家的姐姐,不是我一個人的。”唐雲萃回答,“姐姐可漂亮了。”
“是嗎?”卡多瑞現在可沒心情討論美女的事,因爲男人的事他都不知道怎麼處理,想到這裏他突然感覺到菊花一緊,那個姓林的強盜頭子該不會好那一口吧?
雖然自己長得帥,但是——可千萬別是真的啊,卡多瑞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