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多瑞一槍把科迪送走了,當他在卡多瑞面前槍殺了奇美鎮的老鎮長的那一刻起,卡多瑞就已經決定他今天的命運。
對於這個罪大惡極的科迪,卡多瑞心中除了滿是恨意之外還有一絲憐憫,畢竟這傢伙這段時間對自己的好是真的,這一點不可否認。
“用你的狗命祭奠那些無辜的亡魂,也算對得起你我之間的交情了。”卡多瑞對着科迪的屍體說道,或許是想給自己一點心理安慰,“如果剛纔你不聽我的話,別打那個電話,也許還不至於要走得這麼快。”
一旁的傑彬始終沉默地看着這一切,這時候終於出聲了,說道:“他死有餘辜,但是恩怨要分明,看得出來他之前對你也算得上推心置腹,過後你還是找時間親手將他埋了吧。”
卡多瑞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殺了二當家科迪,這本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但是眼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狗剩那一邊,沒有人會注意到卡多瑞這裏的小打小鬧。
卡多瑞處理完科迪,和傑彬一起也向狗剩那裏趕去,寨子裏徹底亂了,沒人會刻意注意他們兩個。
卡多瑞對科迪算是唸了舊情,因此給他留了個全屍,而狗剩對科沃就沒有那麼好心了。
科沃曾經經歷過無數殘酷的戰鬥,但跟眼下這一次比起來,往日的那些戰鬥無疑都是燈光比烈日,螢火比皓月。
能死在這樣的敵人手上,死得不冤,甚至還算得上是一種榮幸吧。這是科沃閉上眼睛時,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絲念頭。
一地的坑坑窪窪,冒着滾滾黑煙,科沃怎麼說也是重裝戰鬥,不應該被打得這麼慘,但是事實就擺在眼前。狗剩防不勝防的進攻,每一擊無不直取最致命的要害,科沃纔有如此慘不忍睹的下場。
化作一灘的血水,死無全屍,慘不忍睹!
簇擁在周圍的衆土匪見自己的大當家科沃三兩下就被狗剩解決了,還死得這麼慘,早已嚇得魂不附體,他們想逃,但是卻連稍動分毫的勇氣都沒有,深怕狗剩會注意到他們。
卡多瑞和傑彬來到狗剩跟前,踢了踢地上的幾塊拳頭大小的血肉,然後調整了音量大聲喊道:“誰踏馬的還到處跑,還不給老子滾過來!想逃是不是?誰自認爲比你們的大當家還厲害的話,就只管逃,我保證不開一槍一炮。”
沒有人敢逃,即便卡多瑞承諾了不開槍不開炮,但衆人都相信狗剩只憑一隻手就可以要了所有人的性命。科沃的人,圖森的人,以及傑彬帶來的人,所有人都自覺地圍上來,在狗剩和卡多瑞前方站成一排又一排。
這土匪窩裏的人還真是不少,要不是這下全都集合在一塊,卡多瑞還不知道竟然有這麼多人。
“狗哥,這麼處理?”卡多瑞問狗剩道。
“交給你吧,你一定知道怎麼處理。”狗剩回答,“另外別忘了軍火庫裏的東西,我先回去,傑彬會留在這裏幫你的忙。”
圖森一聲不吭地默默站在一旁,雖然他看得出來狗剩和卡多瑞對他沒有敵意,但是他還是沒有離開。他留在這裏只是爲了弄清楚一些事情,他知道今天寨子裏發生的一切他並不是主角,而且很可能是被別人利用的一枚棋子。
他弄清楚的事情很多,第一,這些突然殺出來的人是什麼來歷,今天這裏上演的這麼一出又是怎麼回事;第二,這些人跟拉蒂的事有沒有關係,跟她的死有沒有關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那個舉手之間就輕易擊敗科沃的年輕男子,此人的任何信息對他來說都有着致命的誘惑。
即便圖森還沉浸在失去妹妹的痛苦和憤怒之中,卻也被狗剩深深地吸引住了。只要是瞭解並且能夠使用魂之力的人,見到狗剩與科沃的那一幕戰鬥都會難以釋懷。
他怎麼做到的?究竟要怎麼做才能像他一樣強大?
高手,總是敬仰更高的手。
“所有人,都給我放下武器,抱頭蹲在地上!”卡多瑞大聲喝道,“誰要有僥倖心理,老子就送他去陪科沃。”
土匪們紛紛照做,各自扔了武器,抱頭蹲下。有的嚇得魂膽消烊,跪下地來說:“卡多瑞大哥,饒了我們這些螻蟻的性命吧,我們心甘情願認你作我們的大當家。”
卡多瑞一聽,大怒道:“我堂堂七尺男兒,怎麼可能做偷雞盜狗燒殺搶掠的土匪的老大?聽好了,我們是基卡市雷加大將軍的人,有權有勢,也不怕你們過後尋仇,你們要是不規矩點,照殺不誤。”
雷加的人?圖森一驚,如果他們是雷加的人,那麼今天的事情就說得過去了,可是,他們爲什麼不對自己下手?
圖森半信半疑,雷加是伊爾目家族的大佬,基卡市的掌權者,身邊的厲害高手確實不少,但是會有像剛纔那個年輕男子那麼厲害的嗎?圖森無法相信,憑他的見識,覺得這件事很蹊蹺。
聽卡多瑞這麼一說,旁邊的傑彬微微一愣,自己什麼時候變成雷加的人了?再一想想,這話是從卡多瑞的嘴裏說出來的,那就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卡多瑞接着說道:“雷加大將軍權勢滔天,今天這裏的頭目已經伏法,我們也不會傷你們這些狗腿子的性命,把武器裝備留下,都給我滾下山去!以後不許再爲非作歹,若是讓雷加大將軍再聽到你們有人作惡,今天科沃的下場就是你們的下場!”
衆土匪連忙點頭答應:“是,多謝卡多瑞大哥饒命,我們再也不敢爲非作歹了。”說完各自奔走逃命,作猢猻散。
看着那一大羣人像逃竄的老鼠一樣,卡多瑞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轉過頭來,突然臉色一僵。
這個圖森,爲什麼你不走了呢?卡多瑞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
這傢伙估計是嚇不走的,也罷,反正接下來還有他的事要處理,就留着他在這裏——可是,他的那幫小弟爲什麼也不走啊,一個個視死如歸的樣子,難道以爲老子真的不敢殺他們嗎?
卡多瑞還真下不了手,那些小弟個個身上都有傷,一看就知道是圖森的死忠,自己要是敢對他們下手,圖森估計要跟自己沒完。
狗哥已經離開,光有一個傑彬在身邊不保險,搞不好這圖森狗急跳牆,那自己就得不償失了。淡定,淡定……
卡多瑞乾咳了兩下,對圖森說道:“怎麼,圖森隊長還有興趣在這裏看戲麼?”
圖森走過來,對卡多瑞低聲說道:“你們不是雷加的人。”
“這個——”卡多瑞恨不得馬上跳過去捂住圖森的嘴,“事情比較複雜,如果你想見你妹妹的話,現在就先給我閉嘴,過後再跟你解釋。”
“我妹妹?”圖森一驚,“你說拉蒂還活着?”
“誰看到她死了?”卡多瑞驚疑道,“你們個個都說她死了,難道你們看到她的屍體了?”
圖森沉思了片刻,知道這事情一定跟眼前這個卡多瑞有關。“那麼她如今在什麼地方?”他問道,“這件事是不是你在暗中搗鬼?”
“別把話說得那麼難聽,說了過後再跟你解釋清楚,着什麼急。”卡多瑞說道,“現在叫上你的這幫兄弟,幫我們把這裏值錢的東西運下山。這一山的寶貝,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搬完……”
整個軍火庫的槍炮子彈,還有其它各式各樣的武器裝備,以及各種工具零件、金銀錢財,確實是一山的寶貝,收刮整理需要時間,搬運下山更需要時間。
傑彬帶來的人不多,好在現在有圖森的人幫忙。卡多瑞心裏清楚,圖森一定是看在他知道拉蒂的消息的份上才肯幫忙的。管他呢,先幫了再說,過後要打要殺是另一回事。
看着那一車車武器彈藥,一車車裝備工具,一車車金銀珠寶,卡多瑞頓時心花怒放,感覺自己的人生終於要走上巔峯了。
基卡市,軍政大樓的議事廳裏。
基卡市掌權者雷加負手而立,駐立於議事廳中,神色從容。從旁看去,他高大的身軀中看不到任何一點年華老去的跡象。就算是身着便衣,以他那堂堂的相貌,依舊讓人覺得不怒而威。
這時,廳外的警衛傳話進來,說道:“大將軍,戴牧將軍到了。”
雷加點點頭,回了一句:“請他進來吧。”
不多時,戴牧邁着矯健的步伐走進了大廳,向雷加行了一軍禮,說道:“將軍,你找我?”
雷加笑了一下,說道:“是。先坐下吧。”
戴牧依言坐下。
雷加在大廳中來回踱了幾步,說道:“這幾日潛伏在紫溪市裏的巴特連着派了幾個人回來,對紫溪市形勢的報告越來越着急,並幾次進言於我,要我早日攻打紫溪市。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戴牧微一沉吟,隨即說道:“屬下也是這個意思。這段時間眼看鄰國的軍隊似乎又有蠢蠢欲動之勢,南方的羅納其更是一路逼來,形勢危急,若我們跟鄰國或者羅納其任何一方打起來,只怕無力再去分身對付這股暴亂賊子。”
雷加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我也是這樣想。但據巴特回報,只在這幾日,紫溪市內暴亂軍的人數已激增到近兩萬人。看來在這件事情上是我失策了,在暴亂剛發生的時候,我就該以重兵剿滅之,也可免去今日的麻煩。”
戴牧立刻站起,抱拳說道:“將軍不必煩惱,其實以末將看來,事情並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就事論事來說,紫溪市內的暴亂軍仍不足掛齒。請將軍下令,屬下只需帶一萬五千部隊,就可在短期內擊垮暴亂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