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勃默默盯着狗剩,忽而笑道:“我過來不過是想跟你交個朋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要知道,可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成爲我的朋友。”
“我也是這麼想的。”狗剩也露出了笑容,“每個人都有機會成爲我的朋友,但是,大部份人都沒有通過我的考覈,所以我的朋友一向屈指可數。”
“這麼說來,我屬於沒有通過考覈那一例了?”羅勃笑着問道。
“怎麼會?”狗剩微微搖了搖頭,“我根本就沒有考覈過。”
“……”
全場寂靜。
這個東方人說的話實在太過傷人,普通人還有一個考覈的機會,堂堂羅勃少爺竟然連一個考覈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怕死”掉了,分明是故意的。
羅勃臉上的笑容逐漸斂去,表情陰沉地看着站在面前的狗剩,以及他身旁的莉亞。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羅勃一聲令下,四周的保鏢就會衝過來把這個個不識好歹的東方人和他的女人給拖出客廳。
但是,羅勃沒有那麼做。
他看着狗剩,目光凌厲,語氣低沉地說道:“你對我充滿敵意。”
狗剩看也不看他一眼,把酒杯移到嘴邊小抿了一口,說道:“不好意思,我不善於掩飾。”
“你的囂張讓我感到很不舒服。”羅勃語氣有些不悅地說道。
“然後呢?”狗剩面色不變,“打算像上一次一樣被我欺負一頓嗎?”
“找死!”羅勃的幾個保鏢一聲怒喝,立即從他身後擁了過來,把狗剩和莉亞給團團圍住。
哐哐哐——
保鏢們動作靈敏,站位迅速,只需要羅勃一個命令,他們就立刻對狗剩羣起而攻。
狗剩嘴角一彎,眼中滲出寒意。
旁觀賓客紛紛後退,避免殃及池魚。
客廳的保安趕到現場,看到帶頭鬧事的人是羅勃,猶豫着是否現在就上前阻止還是等到他們真正開打的時候再上去勸架……或許說,先等着羅勃把人打一頓之後再來收拾殘局?
羅勃盯着狗剩看了好一陣子,凝重的表情陰轉多雲,然後放睛,搖頭笑着說道:“看來你對我的誤解極深……既然事情是因爲我的一個善意的招呼而起,那也就到我這兒就此結束吧。我要說的是,我確實沒有什麼惡意。”
說着多看了狗剩一眼,擺擺手:“一會兒見。”
他轉過身,朝着原定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的保鏢跟班走狗們惡狠狠的瞪了狗剩一眼,也緊跟其後離開。
其他的賓客這才覺得呼吸順暢起來,再次碰杯喝酒,談笑風生,也跟在羅勃的身後向主宴廳走過去。
待人差不多散盡之後,莉亞站到狗剩正前方,臉上全是笑意地盯着他看,說道:“你的表現真令我滿意。”
狗剩無奈地攤開雙手,說道:“請你不要以爲我只是在討好你,不然誤會就大了。”
莉亞依舊那般盯着狗剩,笑容更盛了,說道:“我有點後悔跟你出來了。”
狗剩輕嘆一口氣,問道:“爲什麼?”
“你太優秀了,陪在你身邊我心亂。”
狗剩愕然,恍惚間覺得有些心跳加速,卻又找不到心臟的位置。
一個跟羅勃最親近的貼身護衛走在羅勃的身側,小聲問道:“少爺,就這麼算了?”
“鬧起來對我們不利。”羅勃笑着說道,“一個得志的小人而已,我莫非還要拉下身段跟他在這裏開撕?這樣的蠢事可不能幹,會被人笑話。”
“真是不甘心。”護衛聲音低沉滿含怒氣的說道。不管是在什麼地方,他還從來沒有見過羅勃被人這麼欺負,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
“不甘心的事情,又何止這一件?”羅勃聲音平和地說道,“不過,經此一事,他們也就成了這場宴會上的孤客了吧?大家多多少少還是會給我一點面子的。”
以羅納其現在的勢力威望,得罪了羅勃,在任何聚會場合都不會是受歡迎的人物。
這麼多人看到狗剩和羅勃發生爭執,誰還願意和他接觸?
除了他自己帶來的那個女人,怕是不會有人再和他們打交道了吧?
周圍人潮湧動,卻沒有人願意和你寒暄一句甚至是一個善意的眼神交流,這樣的宴會也着實太考驗一個人的忍耐力和自尊心了。
狗剩所在的區域瞬間成了修羅地獄,所有人都敬而遠之。狗剩主動走向某個區域,原本站在那個位置的人也立即假裝不經意間的走開。
狗剩再次感覺到孤獨是與生俱來的。
這時,從屏風一旁傳來個女子輕柔動聽的聲音:“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狗剩先生麼?”
衆人轉頭看去,那一剎那,似乎整個大廳都失去了顏色,所有的聲音都靜止了下來。
美女,多麼美好的字眼!就光這兩個字,可以讓全世界百分之九十的男人心跳加速。美貌是上帝賜予一個女人最好的禮物,是懲罰是一個男人最好的武器!
這無疑是一個美麗的女子,她俏立一羣侍從當中,微笑着問。
這世間在此刻唯一的顏色,或許就是她身上那件白色旗袍上印着的青綠碎花吧!
狗剩感覺自己再次被衆人的目光所包圍,他看着這個素不相識的美麗女子,微微驚訝道:“我是。請問你是……”
那女子嫣然一笑,旗袍上青綠的碎花隨着她的腳步聲變得栩栩如生,在這嚴冬的季節,竟彷彿是一抹不可思議的春色。
她一步步走過來,高跟鞋落在地板上,彷彿敲進了每個人的心裏,敲打着騷動的靈魂。
她就那麼站在狗剩跟前,十七八歲的樣子,富有青春氣息,又不失成熟風韻,兩種似乎水火不容的氣質在她身上奇妙地匯聚在了一起。
她微笑着,說道:“我叫江詩云,來自紅葉國,作爲特邀的外賓前來祝賀艾巴馬國王的壽誕。久聞先生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小女有心結識,還望先生不棄。”
說着,她低下了頭俏生生地行了個禮,那一刻她的風姿,竟如此的風情萬種,吸引了這世間不知多少男子的目光。
狗剩不敢怠慢,連忙回禮。
站在一旁的衆人則面面相覷,這個叫江詩云的東方女子自稱是來自紅葉國的外賓,還是特邀而來的。她站在一羣的侍從當中,神情從容,氣派之大,連那些來自各國的政要也頗爲不如。
這個東方女子,究竟什麼身份來歷?
莉亞皺了皺眉,終是沒有開口說話,卻聽見場中狗剩已向那東方女子問道:“能與小姐交上朋友,實在是榮幸之至。我乃無名之士,卻不知小姐如何久聞大名?”
江詩云如水波般的眼光在狗剩臉上轉了一轉,微笑着說道:“先生你太謙虛了。數月以來,先生你智謀深遠,更兼膽識過人。以弱兵抗強敵,以奇兵襲堅城,實在是百年一見的奇才,小女對先生之才欽佩不已。”
此言一出,人人聳然動容。
光天化日之下,這個漂亮的東方女子是在公然表達她對黑衣男子的傾慕之情嗎?東方人都這麼開放的嗎?咦,好像黑衣男子也是東方人啊……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狗剩。
狗剩面色微微發白,謙恭道:“小姐過譽了,在下實乃僥倖,不敢引以爲傲。”
江詩云溫柔地看着狗剩,說道:“家父對未能親自來與先生相見深感不安,故渴望先生有空到紅葉國做客,同家父開懷一敘。”
狗剩對江詩云一行禮,說道:“令尊的美意,在下銘記在心,改日定當登門拜訪。”
江詩云面色不變,微笑着看着狗剩,突然問道:“先生,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總覺得先生像小女的某個親人。”
狗剩一愣,隨即想到了什麼,臉色動容,說道:“或許是小姐過於思念故人,因此纔會有這樣的錯覺。”
江詩云嘆息一聲,幽幽說道:“或許吧……”
江詩云的到來引起了客廳的一陣騷動,且不提她的身世背景,單是她本身那動人的身姿和美麗的容顏,就足以奪人眼球。不少人看到她出現在別墅門口的時候就想着上前和她打聲招呼,寒暄兩句。
讓人震驚的是,江詩云完全無視了別人異樣或者期待的目光,徑直走到剛纔被他們集體排斥或者說集體無視的狗剩面前,看起來和他們相處得非常不錯。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爲什麼那位小美女會和那小子的關係那麼密切?”
“那位小姐剛剛過來,她一定不知道發生過什麼事情,我們要不要過去通知一聲?那位小姐年紀輕輕心地善良,如果被人利用就不太好了。”
“那個小子,還真是陰險啊,身邊已經帶了一個美女,現在又勾引上了一個東方小美人。他到底是何方情聖?”
“那個傢伙,還真是挺有意思……有人喜歡他,有人討厭他,就是沒辦法無視他。”
……
“初次見面,我敬你一杯。”狗剩舉杯對江詩云說道。
江詩云彬彬有禮地點頭,應道:“好。”碰了杯,小抿一口,然後她問道:“不知道這兒發生了什麼事,氣氛好像不太和恰呢。”
狗剩自然感覺到了周圍異樣的眼神,他也明白周圍那些人對江詩云的擔心,笑着答道:“就在剛纔,我和一個叫做羅勃的傢伙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然後我們就成了這裏不受歡迎的人物,無論走到那裏,那裏立即就會因爲我們的到來清場。”
江詩云眉頭微皺,掃了周圍一眼,問道:“先生怎麼和羅勃發生衝突了?”
“你也知道他?”狗剩微笑着說,“看來他的知名度還挺高的嘛。”
江詩云看着狗剩,聲音平靜地解釋道:“羅勃出名,是因爲他有一個更加出名的父親。當然,他本身也經常會成爲話題人物。不過相信先生也不會在意,那樣的無能之輩,想必也不入先生法眼。”
狗剩笑意更濃了,也不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