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男子怒不可遏成鮮明對比的是朱輝的不屑與冷笑。
朱輝上上下下打量着男子,惡狠狠地說道:“乳臭未乾的小毛頭,活得不耐煩了!來人,把他給老子打殘!”
朱輝話一落,那幾個保鏢便一擁而上,看樣子是要對男子動真格了。
男子見這陣勢,嚇得不輕,拿着醬油瓶的手不住地顫抖。見到女子正被保鏢困住,一咬牙,掄起醬油瓶就往衝上來的保鏢腦袋上砸。
保鏢都是練家子,男子的這點小把戲自然傷不到他們。躲過醬油瓶之後,他們三五個拳頭招呼上來,一下就把男子打得鼻青臉腫的。
男子一陣喫痛,頭暈目眩,眼冒金星,隨手提起身旁的貨架朝保鏢們扔去。扔完貨架又扔貨物,場面一片混亂。
混亂中,保鏢們無法靠近。男子趁機趕緊衝到女子身旁,一把推開旁邊的保鏢,抓起女子的手便朝商場外奔去。
朱輝見狀,氣得臉上的橫肉都抖了起來,大喊道:“追,給我追!不能讓他們跑了!”
男子拉着女子剛跑出百貨商場大門,下臺階時女子腳下一扭,不慎摔倒在地。男子連忙扶她起來,然而卻在這片刻之間,朱輝的保鏢已經匆匆趕到,將他們團團包圍起來。
百貨商場大門前發生打鬥,附近街上的人們都趕來看熱鬧,眨眼睛這裏又多了上百來人,而且人數還在不斷地增加。
陸徵見到商場大門前的人羣快速往外移開,他也隨着人羣回退,不忘一邊問羣衆大哥:“怎麼回事,衝出來了?”
“可不,打得激烈呢。”羣衆大哥答道。
“都是什麼人?”陸徵又問。
羣衆大哥跳起來看了一下,回答說:“好像是一男一女,模樣似乎是老外。嘶,女的長得好養眼……”
“是嗎?我來看看。”陸徵也像羣衆大哥一樣蹦跳起來朝百貨商場大門前望去。
這一望,他頓時就傻眼了。
男子把女子護在身後,他身上受了許多傷,眼見是跑不掉的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但是敢出手相助的人卻沒有一個,都在議論紛紛。
男子握緊拳頭,又氣又恨,直視朱輝怒道:“肥豬,有本事單挑!”
朱輝聽聞男子叫他肥豬,頓時大怒。
隨即他又大笑,說道:“單挑?癡心妄想!今天老子要宰了你,到了陰曹地府後長長記性,來世別惹那些你惹不起的人。”然後轉向保鏢,“還等什麼,把他給我弄死,有什麼事我擔着!”
有了朱輝這句話,保鏢們像打了雞血一樣,一個個如狼似虎地衝上來要把男子給大卸八塊。
“慢着!”突然之間,一個響亮的聲音在圍觀的人羣中響起。
陸徵氣喘吁吁地奮力擠開人羣,走到百貨商場大門前。“慢着,有什麼事好商量。”他面帶微笑地看向朱輝,一副我來打圓場的模樣,“輝哥是嗎,有話好好說,何必大動干戈呢。”
朱輝愣了一下,然後興致勃勃地盯着陸徵,問道:“你是什麼人?”
“狗剩大哥?”被圍的男子見到陸徵,高興得就要瘋了一般,如果不是保鏢攔住去路,想必就要衝過來抱住陸徵親了兩口了。
“我?”陸徵笑嘻嘻地說,“我是桂森市的六好青年啊,早聞輝哥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朱輝纔不相信陸徵的什麼早聞大名,名不虛傳,在他眼裏,陸徵就是來找茬的。什麼人敢來壞自己的事?他想不明白,但卻很佩服陸徵的勇氣。
“怎麼,你小子想英雄救美?”朱輝半眯起眼睛,似乎對這種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的事情已經見慣不怪,凡是敢在他面前多事的人,那就只有一種下場。
非死即殘。
陸徵連忙擺手,解釋道:“不不不,我哪有膽子英雄救美啊。不過輝哥,今天無論如何都得請你高抬貴手纔行,這兩個人一個是我的老相好,一個是我的小舅子,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這要是傳出去,別人會戳我的脊樑骨的。”
朱輝打量着陸徵,覺得這人挺有趣,笑道:“怎麼,英雄救美的藉口也這麼老套?你老情人?就這你這人模狗樣的也能搞得這種外國妞?”
“僥倖,僥倖而已。”陸徵和顏悅色地說。
朱輝一副我信你纔怪的神情,說道:“老子今天就是要動他們,你能怎麼着?你怕別人戳你脊樑骨,就不怕我捅爆你菊花?”
陸徵頓時覺得菊花一緊,說道:“輝哥你不會好這口吧?”
“你說呢?”
陸徵搖搖頭:“我不信。”
朱輝大手一揮,對保鏢命令道:“來人,給我當場把他菊花給爆了!”
幾個站在最前邊的保鏢面面相覷,沒人給執行朱輝的命令,誰踏馬傻啊,光天化日之下公然爆人家菊花?簡直喪心病狂啊。
“狗剩大哥,真的是你嗎?”男子不敢相信地看着陸徵的背影問道。
陸徵轉身看了男子一眼,眨了眨眼睛,意思是不是我還能是誰。這被圍住的一男一女不是別人,正是莉亞和雷斯,這兩個傢伙不知道怎麼就跑到紅葉國來了,還在桂森市讓陸徵給撞上。
看他們一副狼狽的模樣,想必這些天以來沒少喫苦頭。沙歌國異變之後,駐守在紫溪市的姐弟兩個都經歷了什麼,陸徵不得而知,現在見到他們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就已經是最大的幸事了。
保鏢們沒敢上來爆陸徵的菊花,但他們卻是硬生生地把陸徵和莉亞以及雷斯給隔離開來。
聽着陸徵與雷斯的對話,朱輝臉上的肥肉綻開,笑呵呵地說道:“我不管你們是什麼關係,敢招惹我輝哥,都不會有好下場,識相的老實站到一邊去。”
陸徵意味深長地看了朱輝一眼,說道:“輝哥,你也是桂森市的一號人物,怎麼就在大庭廣衆之下做出這種讓人不齒的事情來,不是自己丟了自己的臉面嗎?”
“我抓小偷,也是讓人不齒的事情?”輝哥義正言辭地說道,“他們在我的商場裏偷東西,難道我還不能懲治一下?”
“我們沒有偷東西!”雷斯立即反駁道。
“偷沒偷你說了不算,我說了算!”朱輝冷哼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陸徵這下算是明白了,這朱輝分明是蓄謀刁難,道理顯然是講不通的。
陸徵對朱輝說道:“輝哥,那你說,這事兒要怎麼解決你才滿意?要不我們報警?”
“報警?”朱輝樂得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我看你在桂森市待得不久吧,要不然怎麼會單純得這麼可愛?”
陸徵也笑了,說道:“我這個提議輝哥沒有意見吧?沒有的話我就打電話報警了。”說着就伸手往褲兜裏掏手機。
朱輝不怕陸徵報警,但是他不想把事情鬧得,因爲他這段時間已經鬧了不少的事情,再鬧這一出,父親和叔叔那邊就不好應付了。
“報警可以。”朱輝冷聲說道,“不過進警察局之前,我得讓你喫點苦頭,不然以後誰都敢在我輝哥面前耍猴,我豈不是太沒面子了?”說時不忘朝幾個保鏢使眼色。
保鏢們在朱輝身邊幹事,早就清楚朱輝的做事風格,眼下得到朱輝的授意,立即就大喝一聲,揮拳齊齊劈向陸徵。
陸徵眼疾手快,急忙閃開,大叫道:“輝哥,你這就太不厚道了吧,說好的報警,你竟然動手!”
朱輝冷哼一聲,根本不理會陸徵。保鏢見陸徵不放開,只顧着躲閃,更加肆無忌憚,攻勢越加猛烈。
一旁的莉亞和雷斯倒不爲陸徵擔憂,陸徵有什麼樣的本事他們心裏非常清楚,只是他們覺得眼前的陸徵,跟以前那個狗剩似乎有所區別,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他們心裏也沒譜。
不管怎麼說,能夠重逢總是好事,有什麼疑惑過後再慢慢問吧。
陸徵連連躲開了保鏢的數波進攻,突然擺出一個金雞獨立的姿勢,大喝道:“輝哥,你不要逼我露一手,不然你的麻煩就大了!”
話一說完,陸徵的金雞獨立一變,轉成了螳螂拳的起手姿勢,不倫不類的,卻好似有點門道的樣子。
陸徵怪異的舉動讓朱輝的保鏢們心有顧慮,一時間不敢貿然上前。邊上的朱輝看在眼裏,大罵道:“娘希匹,一個跳樑小醜怕他做什麼,給我上!”
雖然忌憚陸徵的“身手”,但做狗要有做狗的覺悟,身爲朱家的狗,在朱輝面前,即便是刀山火海他們也只能硬着頭皮去闖。
“大家上!”一個保鏢大喝一聲壯膽,拳頭朝陸徵砸去。
陸徵依舊保持的螳螂躬身的姿勢,一動不動,似乎完全沒有在意衝上來的保鏢已近在咫尺。
眼看拳頭就差半寸就砸到了陸徵的腦袋上,只需眨眼的一瞬,陸徵就會腦袋開花。
然而怪異的事情發生了,時間似乎就定格在那一剎那,拳頭此刻彷彿靜止貼在陸徵腦袋上。
瞬息的生死之間,陸徵動了,他的動作很慢,很笨拙,只是右手一伸,抓起了那個一個保鏢甩手便扔出去。
那保鏢被拋到近三米的高空,接着重重地落在圍觀人羣之外的馬路上,血流一地,發出痛苦的哀嚎。
圍觀的人羣中頓時騷動起來,有尖叫聲,議論聲,還有喝彩聲,更有些但小的人驚慌而逃。
“好快的速度!我根本看不清他是怎麼出手的。”
“好大的力氣!這小夥子真厲害!”
……
見了陸徵的這一手,保鏢們早已嚇得半死,哪還敢上前來。
陸徵拍拍雙手,轉過臉向朱輝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