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車上,陸徵仍在大罵之前的幾個廢物不知好歹,越罵越是激憤,簡直是恨不得把他們抽筋剝皮。
“這可不像你的作風。”江詩云靜靜地聽了一會兒,微微眯起眼睛說道。
“那怎麼樣纔是我的作風?”扭過頭來。
“把他們打得滿地找牙,然後等警察過來再狠狠地羞辱他們一番。”
陸徵朝江詩云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我老婆,果然瞭解我。”說着他嘿嘿笑出聲來,“這件事當然不可能就這麼算了,要不然我把家裏的地址留給他們做什麼?”
“你是想讓他們找到家裏去?”
陸徵輕嘆道:“從小到大陳伯就沒少坑我,現在有機會給他找點麻煩事,何樂而不爲?”
警察風馳電掣駛來,停在一處繁華的地段的道路邊,幾個警察匆匆從車上跳下來,轉過一邊把後座的車門打開,迎出了幾個衣着光鮮的年輕人。爲首的是一個穿着白色夾克,一頭碎髮的男子。
錢虎一下車就先整理一下自己的皮夾克,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環境幽靜的莊園,見到那棟豪華別墅的時候,微微皺了皺眉頭,問身邊的一名警員:“是這裏嗎?”
“冬棉區探月高檔別墅羣,準確無誤。”警員回答,“這裏就只有這一個莊園,沒別的人家,不會有錯。”
錢虎點了點頭,嘀咕道:“看來還是個有錢的貨色,難怪這麼囂張跋扈。”
帶頭的警告這時已經觀察清楚四周的地形,轉過頭來問錢虎道:“錢少,你不會弄錯吧,住這裏的可不是普通的人,別把事情鬧大了我們不好收拾啊。”
錢虎喝道:“那小子親口說的,能錯得了嗎?有我在用不着害怕,出什麼事我擔着,你們放心大膽進去拿人就是了。”
警官信心十足地應了一聲,揮了揮手,招呼一隊警員隨他一起朝莊園大門衝過去。大門兩側都有執勤站崗的“保安”,兩個“保安”見到一隊的警察蜂擁而來,非但沒有退讓,反而理直氣壯地站了出來,橫在大門中間,硬生生地擋住了去路。
“警察辦案,請務必配合!”警官氣勢洶洶地朝兩名“保安”喝道,“無關人等速速滾到一邊去,不然以妨礙警務人員統統抓回警察局裏。”
說完之後,警官打了個手勢,示意身後的警察往莊園裏衝。眼前的兩個“保安”見此情形,不僅沒有扭動半步,反而立即從肩上取下了突擊搶,槍口對準了靠得最近的兩名警察,那氣勢讓人絲毫不懷疑只要誰再上前一步,下一刻腦袋就會開花。
帶頭的警官愣住了,瞪大眼睛指着兩名“保安”,聲音顫抖地吼道:“持槍拒捕!這可能重罪!你們——你們——快,速速上報,請求武警支援!”
陳伯在後院悠閒地裁剪着盆景,他喜歡盆栽,三天兩頭就會過來擺擺弄弄。今天他的心情特別好,難得把大少爺給哄出去了,大少爺跟少奶奶到外邊過二人世界,增進感情,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一邊哼着小調,一邊從不同角度觀察一盤四季桂的造型,這時通訊器的鈴聲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去下來接聽,他的臉色立馬就變得鐵青。
莊園大門口,一羣警察與兩個“保安”對峙着,幾個警察配有手槍,都紛紛掏了出來,可是面對兩個手持突擊搶的“保安”卻仍顯下風。錢虎見這邊的情況不對,從道路對面趕了過來。
“怎麼回事?”錢虎剛問完一句,看清楚了大門口的情形,實實被嚇了一大跳。公然持槍對抗警察,簡直膽大包天!
“錢少。”警官見錢虎來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湊上去壓低聲音說道,“您讓我們來抓的這個人究竟是什麼來路啊,我看着怎麼感覺來到了軍營門口,我——我有點擔心。”
錢虎看了一眼前方的兩個“保安”,冷冷地說道:“怕什麼!不就是花錢請來幾個保安,有什麼了不起,如果是黑社會的話就更好,這樣我們就可以把他往死裏整。”
警官點頭稱是,然後說道:“我已經請求武警部隊過來增援,他們囂張不了多久。”
正說着,莊園裏一個瘦小的老頭走了出來,穿着一件很樸素的大褂,面色鐵青。陳伯一出現,兩個“保安”就各自往邊上退了一步,從中間讓出一條道來。
“怎麼回事,什麼人喫了熊心豹子膽了,敢來這裏鬧事!”陳伯一走到近來就喝道,“難道外面變天了不成?!”
錢虎見出現了一個從未聽說過的而且看起來非常不起眼的小老頭,心中大定,冷笑着說:“老人家,我們來這裏是要找你的孫子,他在外面犯了事,我們要帶他會局裏調查。”
“孫子?”陳伯感到莫名其妙,“我沒有孫子,你們快滾,不然讓你們喫不了兜着走。”
“有沒有不是你說了算,我們必須得進行搜查。”錢虎冷哼一聲說,“那小子親口說他就住在這裏,他身邊還帶着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我沒說錯吧?”
“放肆!這地方是你們能搜查的嗎?”陳伯怒道,隨後眼珠子一轉,自報家門,還帶着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不就是大少爺和少奶奶嗎?
看來又是大少爺在外面惹事了,但不管惹了什麼事,孰是孰非,敢帶警察了圍堵陸家的莊園簡直就是膽大包天。
“老頭,你也別得意,還是乖乖配合我們辦案,別以爲有幾支槍就能無法無天,我們已經通知武警部隊趕來,到時候你們這些人全部都要進監獄喫牢飯。”錢虎好心勸說道,“現在是法制社會,就算是有幾個錢也蹦躂不起來,勸你們老實點。”
陳伯被錢虎說得一愣一愣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回過身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錢虎看到大門裏的老傢伙似乎是沒轍了,正打着電話求援,頓時得意的神色就溢於言表,心想讓你們嘚瑟,等武警部隊來就有你們好看。
不一會兒,一輛輛警車就出現在路口,一隊隊武警從車子裏鑽出來,行動快速,步伐整齊地朝這邊趕過來。錢虎和身旁的警官都感到有些詫異,他們沒想到武警部隊竟然來得如此神速,來的人竟然如此之多,前後兩個路口足足有五六百人,實在誇張了點。
而且還有一點很奇怪,那些警車都沒有開進來,都只停在了路口,所有的武警都是持槍徒步奔過來。
錢虎心裏莫名地感到了一絲不安,小說對警官說道:“你叫來的武警部隊也太多了吧,這陣勢把我也給嚇到了。”
警官支支吾吾地答道:“我也不知道總部會派這麼多武警過來,也許的領導覺得這起案件非常嚴重,影響惡劣,所以……”
話沒說完,警官和錢虎就發現一個個黑洞洞的槍口齊齊對準了他們,而他們帶來的站在身後的一隊警察也全都被武警給控制起來,這讓警官和錢虎一時間懵了,腦子裏一片空白。
“怎麼搞的,自己人搞自己人?”錢虎先回過神來,質問警官道,“你沒跟他們說清楚情況嗎?”
警官面白如紙,舉起雙手看向跟前的一名武警,小心翼翼地問道:“兄弟,是不是搞錯了,我是領隊的警務人員,我們要抓的人在這大門裏邊,你應該是過來協助我們的,怎麼……”
那名武警沒有絲毫的回應,沒有任何的舉動就已經說明他們沒有弄錯。
一陣轟隆隆的聲響由遠及近傳來,錢虎和警官都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去,看到了兩架武裝直升機正飛過來,很快就盤旋在他們頭頂上空。儘管看到不是很清晰,他們仍能夠發現直升機上滿是武裝到牙齒的士兵。
兩人都是被驚出了一身冷汗,但還沒晃過神來,他們就又發現從路口處形色匆匆地大步走來一隊人馬,全是西裝革履,面色凝重。再一仔細看,兩人的魂都嚇飛了出來。
這都是什麼大人物啊,是要準備開國際會議嗎?爲首的是柳川市的市長,他身後是市裏幾個重要的領導,一把手二把手幾乎全到齊了,市警察局局長鍾白城也親自來了,旁邊還跟着錢虎的二叔,柳川市警察局城中區分局的局長錢貴。
錢貴此時面如土色,抬頭瞧見了錢虎,立即就露出了要殺人的眼神。
錢虎哆嗦了一下,感覺到自己正面臨着比噩夢中呈現出的還要可怕的情形。
一羣市裏最重量級的領導火速走過來,都是狠狠地瞪了錢虎和警官一眼,然後齊齊站在莊園大門口,就連市長白田光也不敢貿然跨上前一步。
白田光隔着大門朝裏邊那個瘦小的背影恭敬道:“陳老,田光來遲一步,還請陳老見諒。”
陳伯身也不轉,咳嗽了兩聲,聲音沉悶地問道:“鍾白城那小子來了嗎?”
鍾白城一聽陳伯指名找自己,嚇得是兩腿發軟,急忙應道:“白城一得到消息就第一時間趕來了,白城失職,請陳老息怒。”
“來了就好啊。”陳伯長嘆一口氣說,“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裏發生的都是些什麼事,我知道你公務繁忙,平時有一點小疏漏也是情有可原,這也怪不得你。但你也要知道,我這老身板不比當年了,已經是半個身子躺在黃土裏的人,將軍日理萬機,實在抽不出身才把這家裏的瑣事託付給我這個老頭子打理,我只能竭盡所能照料周全。可是你們呢,竟讓人拿着槍威逼我這把老骨頭,看來我真是老得不被人放在眼裏了,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只怕唯有請將軍親自出面處理咯。”
鍾白城聽了這話,後背一陣涼颼颼的,額頭上滿是汗珠,說道:“白城領導無方,讓陳老受驚了,過後一定認真檢討,嚴厲懲治相關涉事人等。”
陳伯擺了擺手:“把幾個始作俑者教育一下就好,其他的孩子不過是受命行動,沒有主觀上的過失,你也別爲難他們。”
鍾白城連連點頭答應。
“好了,這裏也不是鬧市,該散的都散了吧。”陳伯最後說道。
鍾白城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陳老,那這些人——我就先帶走了?”
“這是你的職責,該怎麼做你應當比我清楚。”陳伯回答,“事後寫一份處置報告連同你的檢討書一同帶過來,說不定將軍會親自過目。”
“好——好,多謝陳老體諒。”鍾白城暗暗捏了一把冷汗,扭過頭咬牙切齒地瞪了錢虎和警官一眼,眼睛裏簡直是要冒出火來。
錢虎和身旁的警官早已是面無血色,兩眼無神,渾身都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