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向宇眼神盯着慕韶涵，後者也毫不畏懼地看着他。
兩人對峙着，慕韶涵沒注意到他慢慢抬起手，直到手上變重，她低頭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男人的手蓋在破碎的杯口上，剎那間鮮血淋漓。
她連忙丟掉破碎的杯子，丟出去的一瞬裏面還灑出不少血紅。
慕韶涵皺緊眉：“你幼稚不幼稚？去沖一下，我拿醫藥箱。”
羅向宇拉住她，示意她不要離開，臉上帶着疲憊的笑容，平日裏高傲的人此刻卻看起來灰暗無比。
他低下了頭，眼神晦暗不明，嗓音沙啞：“我以爲，你不恨我了。”
慕韶涵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他抬手覆上她的脣，手上血淋淋的，血腥味傳到她鼻子裏。
“就算恨我，願意跟着我回家，我想也許沒那麼恨了。”
他脣邊似乎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只見他抬頭，眼神滿是哀傷：“涵兒，我們從來沒有離過婚的。”
慕韶涵眼底閃過一絲震驚，她抬頭，又突然怔住。
男人名貴的西裝上沾染了血跡和大片的酒，可因爲顏色深的緣故並不能看的明顯，這時慕韶涵突然想到，他剛纔應該是在羅氏。
那他在上班，爲什麼還要過來？
羅向宇的手收回，退的遠了些，神色冰冷：“慕韶涵，你可真是狠。”
“但你不要想擺脫我，一輩子都不可能！”最後一句話他幾乎是吼着說出來的，眼神狠絕瘋狂，彷彿要拉着她一同下地獄。
羅向宇最後摔門離去，甚至連傷口都沒有包紮一下。
張媽從屋外走進來，看着她的神色複雜，嗡動了下嘴脣，似是想要說什麼，但最後只是拿着打掃工具走了過來：“夫人，我，我把這裏打掃一下。”
慕韶涵神色淡淡，往旁邊走開些方便張媽打掃。
“你有什麼話就說吧。”
女人輕緩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響起，張媽掃地的手一頓，抬起頭來驚訝地看嚮慕韶涵。
“夫人……”
慕韶涵皺眉，眼底有些不耐煩，她看了眼吧檯，一片狼藉，然後獨自走到客廳的沙發邊坐下：“一會兒再掃，過來。”
張媽放下手裏的打掃工具，不敢怠慢慕韶涵，快步走了過去。
她侷促不安地站在慕韶涵身邊，女人冷着臉的時候便有一股無形的上位者氣息散發出來，她甚至不敢去直視她的眼睛。
慕韶涵指了指旁邊：“坐下。”
張媽坐了下來，緊繃的身體似乎放鬆不少。
女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張媽遲疑了一下，開口道：“夫人，您離開四年――”她頓了下，語氣染上一絲傷感說：“現在過了小年，算起來該有五年了。”
“他這個孩子您也知道，從小話就不多，我這個老婆子算是看着他長大的，什麼品性也算是瞭解點。”
“他前幾年正年少氣盛，橫衝直撞的什麼也不懂，對您不好我們是看在眼裏的，所以您離開的時候，我們沒人阻攔。”
“可這五年裏，少爺並不好過。”
她終於看嚮慕韶涵，眼淚似乎含了淚。
“他沒有過過一天舒坦的日子，就算有我們這些傭人在，也活的像一個人，他雖然會對我們偶爾露出溫和的笑，但也都是因爲想起了您。”
“開頭那一年，少爺成天不喫不喝，無止境的找您，可那時公司被陷害還不景氣，沒通天的本事找到您，那時她唯一沾的就是酒，跟上這還進過兩次醫院，後來他就病倒了，被羅老太爺強硬的關在療養院一個月。”
“整整一個月啊。”張媽的眼眶微紅，聲音都有些顫抖：“當時我被派去照顧少爺，少爺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啊，從醒來就苦苦哀求，他求老爺子能把他放出去，他說要去找您，說您一個人會害怕，他爲了抗拒老爺子，絕食，拔掉營養液，什麼沒幹過，甚至還從二樓窗戶往下跳！老爺子也是鐵了心，把窗戶給封死了，可少爺還是不死心，以死威脅，老爺子沒法，只能把他放出來，要求是每天得喫上那麼一碗飯。”
“然後……少爺從療養院出來後還是每天在找您，動用羅家所有關係，幾乎耗盡公司的財產，股東們最後讓他下臺，他還真動了心思，最後還是被老爺子一棍子打醒。”
“老爺子告訴他，如果他不強大，就算能找回您，也保護不了您。”
“於是少爺不再鬧了，發了狠的工作，沒日沒夜，公司漸漸強大了，可少爺的身子……”張媽嘆了聲氣，擦掉眼淚繼續說：“少爺爲了懲罰自己，無休止地工作，按時按點送過去的飯菜總是放涼，我看着心疼，沒法子，直到有一次我以爲又要端涼的湯出來的時候，那湯竟然被少爺喝完了。”
“我問他爲什麼。”張媽的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嘴脣都在顫抖：“他說這湯……”
“有您做的味道。”
慕韶涵眼底滿是震驚，她從沒想過，羅向宇在她離開的四年內竟然是這樣度過的。
“後來少爺學會了做飯，甚至自己整理衣物，四年，磨去了他的青澀，少爺長大了。”
“這四年裏，每年您的生日他都會準備禮物，或者少爺在外面看到什麼適合您的物件，都會買回來。”她眼神溫和，笑了下又道：“就在二樓盡頭那間屋子，您要去看看嗎？”
慕韶涵點頭，跟着張媽來到了二樓。
沒有多長的路，她卻像走了一個世紀那麼長，等張媽把鎖上的房門打開時，她眼底的震驚才擴大到極點。
本是客房的屋子被改造成儲物間，一排排衣櫃一個個架子，上面堆滿了名貴或新奇的物件。
燈被張媽打開，她抬步走進去，一樣一樣掃過去，全部都是她看一眼便覺得喜歡的東西，當走到一排衣櫃時，她停下了腳步，上面掛着的禮服，不正是在她剛回來A市時在慈善拍賣會上看上的那件嗎？
而在後面她又陸續看到那場拍賣會的物件。
竟然是……想要全部送給她的嗎？
慕韶涵站在屋子的中心處，她神色複雜，屋裏的東西像千斤頂般壓的她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