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黑暗的森林非常安靜,漢克斯少尉開始激烈地咳嗽,在森林裏顯得格外響亮。咳嗽讓漢克斯從昏迷中醒來,然而也讓斷骨再一次刺入肺部,鮮血加速流出,讓漢克斯痛不欲生,但是咳嗽讓他連呻吟聲都發不出來。
桑託斯把牙齒咬得“咯吱吱”作響,但是他卻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兩隻手緊緊扣入泥土之中,根本不知道疼痛。
大約在300米外的黑暗中的劉峯,已經穿上了那個被炸死的特種兵的迷彩服,在身上綁了許多雜草樹枝。他至今都記得在日本的那個狙擊手身上插着的雜草樹枝,讓劉峯一直都沒有發現他的蹤影。後來他又經過了李思賢專門的狙擊手教程,所以現在已經懂得如何隱藏自己,如何利用敵人的傷兵,狙殺前來救援的援兵了。
這是狙擊戰術裏最普通的一種戰術,但是也是最殘忍的戰術。狙擊手把敵人的一名戰士打傷,不能移動,讓他大聲呼救,吸引躲藏在狙擊手不能打到的地方的士兵前來救援,然後在狙殺前來救援的士兵。
這種狙擊戰術相當有效。士兵之間都是兄弟關係,特別是在戰場上,一個班一個排一個連的士兵都互相熟悉,互相交好,往往這樣一個戰術能夠讓那些頭腦衝動的士兵一個接一個的衝上去救援受傷的士兵,從而成爲狙擊手的狙殺目標,變成一具具屍體。
這是劉峯第一次運用這種戰術,卻沒想到遇到的是世界頂級的海豹突擊隊員,剩下的那名特種兵哪怕眼睜睜看着自己的隊長死亡,也不出來。看來海豹突擊隊員的心理素質是相當強悍的。劉峯略微有點失望,在他看來,自己精心設下的這一連串陷阱,是要完全消滅這個小隊的,可惜的是,這個小隊海豹突擊隊還是非常厲害的,到現在他仍然要面對最後一名滿腔怒火的隊員。如果這名隊員叫來援兵,或者始終和自己打游擊,那麼自己很難說就一定戰勝他們。
不過現在就是比耐心的時候了,看誰能夠熬過誰。劉峯現在所要做的就是要等着他們的那名顯然的隊長,慢慢死亡,把所有的心理壓力都交給在不遠處趴在幾棵大樹後面的剩下來的唯一一名隊員。
桑託斯現在幾乎要把自己的嘴脣給咬破了,雖然漢克斯少尉有些剛愎自用,雖然他這次連續失誤把整個小隊帶進了滅亡的邊緣,但是自從自己進入這個團隊以來漢克斯就是自己的長官,自己的一身本事可以說就是漢克斯帶出來的。看着自己的老師就在自己的眼前慢慢地嗆死,自己卻不能去救,這種痛苦對人類來說那絕對是一種無盡地折磨。
桑託斯當然接受過狙擊戰術教育,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只能趴着不動。但是真的遇到這種事情落到自己的頭上,那種滋味讓血還沒有完全冷下來的桑託斯幾乎疼不欲生。桑託斯不像他的長官漢克斯那樣,經歷了多次戰爭,看多了殘酷的戰爭畫面,看多身邊戰友的陣亡,已經變成了冷血動物了。如果現在趴着的是漢克斯,那麼他就不會有太多的心理壓力,但是桑託斯卻做不到。
桑託斯其實是新人,今天跟着漢克斯第一次執行任務。因爲這個任務本來只不過是護送一箇中國人到美國的艦艇上,有直升飛機運輸,附近又沒有任何敵對勢力能夠威脅到他們的行動。所以漢克斯就攜帶了新人來執行這樣一個簡單的任務,給桑託斯這個新人一個實踐磨練的機會。沒有想到這個簡單的任務,現在變成這樣。
整個小隊所有的老鳥死的死傷的傷,就剩下他這個新人了,而且面對的是這樣一個連老鳥都會覺得棘手的局面。桑託斯把自己的腦袋使勁向地面撞,一股無助和悲傷地情緒籠罩了桑託斯,他忍不住低聲哭了起來。
漢克斯劇烈的咳嗽聲和桑託斯壓抑的哭聲,在安靜的森林裏顯得格外令人毛骨悚然,不過劉峯卻仔細傾聽着,桑託斯的哭聲。他得判斷桑託斯的哭聲的真假。桑託斯是真的失去了特種兵的勇氣,心理達到崩潰的邊緣,還是給自己設了一個心理圈套。劉峯並不知道桑託斯是個第一次執行任務的新手,他必須要把海豹突擊隊員放在世界頂級的特種兵的程度來考量。因爲面對這樣的對手,假如自己一個判斷失誤,那麼最後的結果就是送掉自己的性命。劉峯決不能因爲對方的哭聲,而放鬆。
漸漸的漢克斯的咳嗽聲消失了,漢克斯已經沒有了動靜。這個過程實際上只有幾分鐘,但是對桑託斯而言,就像過了幾年一樣。終於桑託斯放聲嚎哭起來,聲音猶如野獸的嚎叫。
桑託斯承受不住這樣殘酷的現實打擊,心理徹底崩潰了,他突然嚎叫着跳了起來,一邊跑一邊用手中的衝鋒槍向着黑暗的森林,拼命地發射着子彈。
劉峯嘴角露出了笑容,看來桑託斯是個雛,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混過海豹突擊隊的殘酷的淘汰的。劉峯安靜地把桑託斯的頭部套進了M25的瞄準鏡中,穩穩地扣下了扳機。
桑託斯的腦袋立刻像西瓜一樣,被狙擊步槍子彈打爛了,整個身體騰空而起摔出去好幾步,整個森林裏立刻安靜下來了,一點聲音也沒有。
劉峯又趴了幾分鐘,才站起來,走到桑託斯身邊,開始收集補給品,他必須要徒步走回中國,所有的食品、水、藥品、彈藥對他都很重要。然後劉峯慢慢走到了海豹突擊隊的隊長漢克斯身邊,開始收集他的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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