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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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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賈家的族學,離西府榮國府也不太遠,不過一裏地左右的距離。

族學原是賈家始祖所創立,始祖創辦族學的初衷是擔心隨着族中子孫日益繁盛,族中那些有些子弟因爲貧窮負擔不了束,請不起老師,也讀不了書,天長日久的,家族必然要衰敗下來。

所以,爲子孫計,爲家族興旺計,賈家始祖就創辦了族學義學,讓本族人丁即入此中肄業讀書,當然了,也有些親戚的子弟在此附學的。

至於學裏的日常供給則是凡族中有官爵之人,皆供給銀兩,按俸祿的多寡幫助。並且學裏特共舉年高有德之人爲塾掌,專爲訓課子弟。

如今掌管家學的老師賈代儒,在輩分上雖然與賈代善同輩,是賈赦賈敬賈政的長輩,但也只是他們的遠房,並無太親近的親戚關係。

如今雖說賈代儒也已經近五十歲了,但是他又不是賈家的嫡系,想做官沒有象賈代善,賈敬等人世襲的可能,就是靠恩蔭或是捐官也名額有限,一般除了嫡系子孫,其他的旁支庶支基本也沒可能。除此之外,他在科舉上的也沒有天份,考到如今頭髮鬍子都花白了,充其量也只是個秀才。

因爲沒有考上舉人,所以也就沒有了做官的資格,又沒有其他的門路,所以他可謂是一生落魄,還是賈代化和賈代善等看着他畢竟讀了幾十年的書,肚子裏多少還是有些墨水的,所以就薦他掌了義學,負責教養族裏的子弟。

可能是上帝關了一扇門的同時還會開一扇窗的緣故,在教授指導學生方面,賈代儒還是有幾分天份的,這不,他親手教導出了賈敬這個進士,因此得到了全族人的尊敬,一舉成爲族裏的年高有德之人,乃至名聲在外,成就了他“世宦大儒”的名聲。

雖然近年來,他也算是大器晚成了吧,但可惜子孫上也很是單薄,只有一子,還長年病病歪歪的,整整一個藥罐子。

賈赦帶着瑚哥兒進了族學,前面自有人領着他們一行一路直往賈代儒的書房而去。

見了面,賈赦父子又是一番作揖行禮,然後說明來意,賈代儒也沒多說什麼,自是點頭收下。

完了,賈代儒又親自領了瑚哥兒到專供着一個孔夫子神龕前祭拜。只見這神龕是用大紙匣子做的,用上好的紅紙剪的神位,大紅酸枝木做的祭桌,桌子上還放着香爐燭臺和果品貢獻,神龕外邊貼着一對紅金紙的聖廟匾額對聯,上面寫着“德配天地,道冠古今”。

拜完了孔子,然後就到了瑚哥兒行拜師禮了,早有家下人呈上瑚哥兒拜師的六禮束脩:芹菜,寓意爲勤奮好學,業精於勤;蓮子心苦,寓意爲苦心教育;紅豆,寓意爲紅運高照;棗子,寓意爲早早高中;桂圓,寓意爲功得圓滿;乾瘦肉條,以表達弟子心意。除了這些之外,賈赦又讓人恭恭敬敬奉上贄見禮二十四兩白銀。等賈代儒讓人收下之後,賈赦又額外加上五十兩銀子奉上,賈代儒見了,只是眉毛略挑了挑,也就沒再多話,徑自收下不提。

接着瑚哥兒又行了跪拜之禮,雙手獻茶給賈代儒,賈代儒接過茶之後,又是一大篇的訓話。

訓完話,賈代儒又回贈了一個硯臺給瑚哥兒作爲回禮。

等這些瑣碎的禮節終於完成之後,賈代儒又和賈赦一起坐下喝茶寒暄。

賈代儒問道:“可開蒙了,有沒有開始提筆描紅?”

賈赦看了瑚哥兒一眼,只見他正在那裏端正的站着,小大人兒似的,這會兒見了老師的問話,卻趕忙的低頭作揖,然後聲清氣朗的回道:“回太爺的話,學生剛會背了《三字經》和《百家姓》,只認得些簡單的字,卻還不會寫。”

賈代儒聽了也只是捋了一下他那稀疏的幾根花白的鬍鬚,略微點了點頭,這纔對賈赦道:“哥兒以後可是也準備考科舉?”

賈赦點了點頭,答道:“侄兒是有這個意思的。”

賈代儒聽了賈赦的回話,思考了片刻,又對賈赦道:“既然準備走這條路,他還沒有開筆,那今兒索性給他破蒙了吧。”

賈赦聽罷,點了點頭兒。

於是,接下來衆人又是一陣瑣碎忙碌,待瑚哥兒正了衣冠,賈代儒親自用硃砂爲在他的額頭正中點上紅痣,這就是所謂的硃砂啓智,也被稱“開天眼”。其後又是擊鼓明智,啓蒙描紅等等。

等一切都畢了之後,賈代儒就讓人帶着瑚哥兒去了學堂。而賈赦則徑自回了榮府。

於此,直到下午酉時初刻,瑚哥兒才下了學,去各處請安罷了,纔回了梧桐苑。

雖然麗娘作爲孩子讓入學的家長來說,她有很多的想法想和瑚哥兒交流,像他習不習慣新環境啊,老師和同窗好不好相處啊,有沒有人欺負他啊,老師都教了些什麼等等之類的話題。

但是麗娘看着瑚哥兒一回了梧桐苑就直奔過來,請過安之後,麗娘還沒來得及跟他說上話,他就嚷着:“孃親,我餓壞了,快拿點心來給我喫。”

麗娘聽了他這話,也顧不得其他,趕緊吩咐丫頭道:“還愣着幹嘛啊,趕緊去小廚房看看,剛纔吩咐讓做的棗泥山藥糕好了沒?讓人趕緊的給瑚哥兒上端上來。”

正準備上前給瑚哥兒解鬥篷的稻香聽了這話,也忙不迭的退開了去,清脆的應了聲,然後快步的去了西廂的小廚房。

李媽媽這會兒也機靈的上前給瑚哥兒解鬥篷,麗娘則又吩咐丫頭們兌了盆熱水,然後又親自絞了塊帕子給瑚哥兒擦洗了一下有些發涼的手臉,搽了防凍防皴裂的面脂等。最後脫了他的鞋子把他放到了炕上,又拿了一個銅質的小手爐給他捧着。

這邊安頓好了,只見稻香已經拿着一個托盤進來了,上面放着一碟子棗泥山藥糕和一碟子松瓤鵝油卷。

麗娘見了,皺了皺眉,問道:“只有這些個乾的油膩的,就沒有粥啊,湯水之類的?”

稻香見了麗孃的樣子,也知道她是不滿意這些,忙答道:“回姨奶奶話,小廚房只有這兩樣是剛出鍋沒多久的娥,其他的要麼冷了,要麼還沒熟。王大娘說讓先送這些給來給哥兒墊墊肚子,她剛纔還讓奴婢幫她問問姨奶奶今兒晚飯需不需要早點兒開動?”

麗娘聽了她的話也沒顧得先回答,只是親自上前試了試這兩樣點心的溫度,確定瑚哥兒能入口了,才把那碟子棗泥山藥糕端過來放在瑚哥兒身邊的炕桌上。

完了,麗娘又吩咐稻香:“瑚哥兒的身子弱,脾胃也弱,只這碟子棗泥山藥糕就好,怕是克化不了這個大油的松瓤鵝油卷。你就打發跟着瑚哥兒上學的幾個伴當和小幺兒們喫了吧。他們可是也跟着餓了大半天的。”

說着,稻香就親自拿着點心出去了。

麗娘則也坐在了瑚哥兒旁邊,看着瑚哥兒狼吞虎嚥的喫了兩塊棗泥山藥糕,喝了一碗茶之後,才慢將下來。

在瑚哥兒正伸手拿第三塊點心的時候,麗娘就忙開口阻止道:“我的小祖宗,你可不能再喫了,仔細撐着了,待會兒你又喫不下晚飯了。晚飯我可是讓準備了你愛喫菜呢。”

瑚哥兒聽了這才停了下來,麗娘見碟子裏還有好幾塊棗泥山藥糕,不過自己這會兒也不怎麼餓,也就吩咐三福道:“這點心你們幾個分了吧。把碟子還給小廚房的時候,記得帶話給王義家的就說今天的晚飯戌時初刻就擺上來吧,從明兒開始只要沒有特別的吩咐,晚飯都在這個時候擺吧。”

說完這些,麗娘也就沒再繼續了,只是又扭過頭看着瑚哥兒,只見他正一臉“我有好多要說,你快問我”的樣子。

麗娘自然知道對於剛上學的兒童來說,第一天上學對他們來說還是很新鮮刺激的。

於是,麗娘也就順勢一臉感興趣的問道:“瑚哥兒,今天學裏有什麼新鮮事,快給孃親講講。我可是從來都不知道學堂是什麼樣子的。”

瑚哥兒聽了麗孃的話,小小子內心的那根弦兒被撥動了,話匣子也打開了,不由滿臉興奮的給麗娘講了起來。

不過,可能是因爲年齡還小的緣故,瑚哥兒很多時候都有些邏輯不清楚的緣故,很多時候就有些語無倫次了,不過,麗娘也沒有着急,依然一副感興趣的樣子,並且還時不時的引導着瑚哥兒,讓他講下去。

就這樣,她們母子兩個就這麼你遞一句我接一句的足足說了大半個時辰,等丫頭們擺好了飯才罷了。

不過,麗娘雖然以前沒有做過母親,但是她是師範院校畢業的娥,也學過兒童心理學的,知道和小孩子相處最重要的也是交流和尊重,對孩子的教育,更多是引導着他自己表達和思考,而不是一味的指導和說教。

因爲只有你自己先改變思維,把自己放在了小孩子的高度來思考看待各種事物,你才能和他擁有同等的高度和世界觀來看待問題。

於此,瑚哥兒正式成爲了一名古代師塾啓蒙班的學生。麗娘呢,也成爲了以爲還在不斷地摸索和進步着的學生家長,她的大半精力也都放在了瑚哥兒身上。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轉眼又到了三月初九這日。

一大早,麗娘打發了賈赦和瑚哥兒父子兩出了門,又去張氏那裏請安之後,就回了梧桐苑。

午正,麗娘簡單的喫了午飯,讓丫頭們陪着做了一會子的針線女紅,又發起了春困,剛在丫頭們的服侍下脫了外衣,準備上牀午睡的時候。

只見外間跌跌撞撞的跑進來一個丫頭,上氣不接下氣的對着麗娘哭喊求助道:“姨奶奶,您快去正院看看吧,我們大奶奶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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