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丫頭應了,然後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麗娘見周婆子還跪在那裏,就開口道:“別在這裏耽擱了,趕快回去看着周姨娘。回頭大夫來了,我打發人直接帶到周氏那裏去就是了。”
周婆子聽罷,忙跪着給麗娘磕了幾個響頭,嘴裏也嚷嚷着:“謝姨奶奶恩典,回頭周姨娘好了,她在親自來道謝。老奴告退了。”
等周婆子走了不一會兒,蓮枝就領着賴大管家和王太醫一塊兒走了進來。
麗娘見了,也顧不得規矩禮儀了,忙上前簡單的福身之後道:“王大夫見諒,我也顧不得規矩了,您趕快過去看看我們大奶奶吧,她的情況實在是不好。”
王太醫見了,也沒多攏桓帕死鏤蕁
麗娘則在外間應付賴大,問道:“賴大管家,可是打發人去通知大爺,太太和二奶奶了?”
賴大在張嬤嬤去見她的時候,也沒多敢耽擱,就立馬打發人拿了賈代善的名帖去太醫院請人。
雖說張氏目前不掌權,但是她畢竟是榮國府未來的當家主母。即使賴大是賈母的陪房兼親信,目前都成了榮府的大管家。但是他的主子和他自己總有老去的那一天,爲兒孫計,他也不敢得罪了大房。再說了,張氏的肚子可金貴了,這會兒生下來的很可能是榮府玉字輩兒的掌權人 ,因此他絲毫不敢怠慢。
所以,在麗娘問話的時候,他也忙一一的交代清楚了。遂麗娘心裏也有了底。
只是因着擔心,麗娘也就沒有多說什麼。不一會兒,穩婆也來了,麗娘就親自帶了她們進去,讓賴大管家依然留在外間待命。
進了裏間,王太醫剛好把完脈,麗娘就上前問道:“大奶奶如何了?”
王太醫這回倒是沒有攏皇嗆芸斕幕氐潰骸盎嗇棠袒埃竽棠陶饈且恕v皇且蜃瘧暇共蛔閽攏淙謊蛩屏耍遣闌姑豢19右皇卑牖岫牀懷隼礎j奔湟懷ひ蛭舷5腦潁19喲竽院莧菀拙突崴鶘恕d忝且齪米急福率且巡恕n藝飫錕爍齟卟姆階櫻閎萌巳ツ昧艘┘辶爍竽棠毯認氯ァ!
麗娘聽了這話,也沒敢多說什麼,只讓人拿了方子傳給外間的賴大管家,讓他派人趕緊地去拿藥煎藥。
賴大管家接了方子,安排了得力的下人去了。
麗娘雖然依然心焦,但是也不敢再屋裏隨便走動,只吩咐丫頭上茶,讓賴大管家陪着王太醫在外間坐着。自己則在裏間和吳嬤嬤一起守着穩婆給張氏接生。
不一會兒,又有人過來回話說請的大夫來了。麗娘這纔想起二房的周姨娘小產了,就到外間吩咐賴大管家,讓他打發人領着大夫去了二房。
麗娘表面上即使再鎮定,這時候心裏也沒有底。
張氏的預產期是四月,離現在最少還有一個月,還沒到要生產的時候。
現在卻在賈代善,賈赦都去了衙門,賈政也出去會友了。巧的是賈母今天帶着一衆姑娘少爺去了史侯府做客,而偏偏在賈母出門不久之後,王氏也去了孃家。
在王氏走後不久,張氏和周氏先後意外摔倒,一個難產躺在牀上生死不知,一個流產掉了孩子又趕上雪崩,更是生死不知。並且張氏得力的媽媽張嬤嬤在去叫賴大請太醫回來的路上也摔倒了,這會兒還昏迷着,人事不知。
可是偏偏這時候,府裏一個主事的人都沒有,就連穩婆也沒有極是到位,還是麗娘派人去請的。
這真是巧合嗎?麗娘深深懷疑着。
麗娘越想,心裏越是明白,也就越害怕。這是一個早就設計好的局,有人想要一石三鳥,而且時機抓得太好了。現在府裏亂成這樣,府裏的正經主子一個都還沒趕回來,周氏的孩子已經掉了,又小產血崩,生死不知。張氏又難產,搞不好就一屍兩命。這女人生孩子時出點什麼意外,這簡直是太正常了,也太容易了。
麗娘來之前就知道這件差事看着簡單,其實實在是件棘手的差事。
有些事情表面看起來越平靜,其實下面越是暗潮洶湧。
想明白了這些,麗孃的心跳的更快了,抬頭和吳嬤嬤的眼睛對上,看見她眼裏深切的擔憂與關心,悄悄地給自己加油,深深地吸了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門戶,讓這裏不再出什麼亂子,讓張氏安全的生產。
於是,麗娘快步走到吳嬤嬤跟前,低聲道:“嬤嬤,這兩個穩婆,她們是剛剛請回來的,不太知道底細,我怕她們也不可靠。要是這會兒再去請的話,怕是來不及了。你老也給人接生過,這會兒趕緊去大奶奶身邊盯着,最好你能親自給大奶奶接生。”
吳嬤嬤依言前去守着,麗娘又招手叫了蓮枝過來,低聲吩咐蓮枝讓她藉口帶這兩個穩婆帶出去洗手換衣服,然後把她們看起來。
蓮枝聽罷,一臉震驚的看着麗娘,麗娘無奈的朝她點了點頭。蓮枝只好強忍着內心的驚懼,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上前帶走這兩個穩婆。
一開始她們還有些不願意,不過在蓮枝厲聲斥責她們:“你們以爲這是給誰接生呢?要是有個萬一的,你們別想有個好?剛剛王太醫說了,大奶奶生還得一會兒,你們趁着這個空子,還不趕緊的隨我下去,換身乾淨的衣服,洗洗手臉。”
兩個婆子見蓮枝這麼厲聲地斥責,麗娘也沒有反駁的意思,也就不敢多言,只好跟着去了。
她們剛出了門,麗娘又打發人去府外請接生經驗豐富的產婆過來。
不一會兒,已經有丫頭端着熬好地湯藥走了進來,麗娘留了個心眼兒,讓王太醫親自嘗過。
王太醫嘗過之後,略微地皺了皺眉道:“我開的是催產的方子,這個碗裏怎麼是保胎的藥,裏面還專門加了一味助安眠的藥。這味藥平時用着也不是什麼壞東西,女子保胎用也是極好的,可關鍵就是不能在生產的時候用,它有使產婦安眠的作用,用了它不但產婦會犯困,渾身發軟,乏力,最可怕的是它有使產婦宮縮的作用,服了之後,產道就不會打開。”
“啊!”麗娘趕緊捂着嘴,道:“這女人生產可是力氣活兒啊,犯困,渾身發軟,可是會使產婦不能使勁兒。宮縮,打不開產道,可是會活活把胎兒悶死在腹中啊。”
王太醫點了點頭,臉色驟變,想了想,也明白了這是大戶人家的內宅陰私,他不好涉入太深,只是萬一胎死腹中,一屍兩命,他也不好交差。
所以,王太醫沉着臉對麗娘道:“煩奶奶通融一下,讓人帶路領我去藥房,我要親自去抓藥煎藥,裏頭的這位實在是等不得了。”
麗娘忙應了,讓賴大管家親自帶他過去。
張氏這會兒正疼地發暈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肚子裏的孩子上,也就沒有注意到外間的情形。
時間在一點一滴的向前走着,張氏在牀上掙扎着,爲了孩子,爲了自己;麗娘也在煎熬着,時不時的進去看看張氏,在她耳邊說一些鼓勵的話,又時不時的去外間看看,藥煎好了沒,賈母賈赦等回來了沒有。
就在麗娘覺得自己也快要熬不住的時候,王太醫親自端着一個托盤託着藥碗走了進來。
遞給麗娘,麗娘端過藥碗之後,遞給躺在牀上已經疼得有些乏力的張氏。
張氏這會兒身上頭上都是汗,也顧不得燙什麼的,急忙就喝下去。
過了大概一盞茶的,王太醫又上前o張氏扶了一下脈,然後略微點了點頭。
正好這時,產婆已到,麗娘忙問了賴大管家:“人可靠不?”
賴大管家這會兒可正是將功贖罪的時候,哪敢怠慢,忙回道:“姨奶奶放心,這兩個婆子是奴才的兒子親自去請的,經常到大戶人家接生,口碑也極好的。”
麗娘聽了這話,極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明白就好,只要大奶奶回頭母子平安,太太大爺回來了,少不了得好好賞你。若不然的話,你也得好好掂量掂量不是?頭先的兩個婆子可也是你打發人去請的?”
賴大管家忙不迭的應道:“不敢。”嘴裏雖如此說,但是他額頭上卻不斷的滲出冷汗來。
麗娘也沒時間多和他耍心眼子,只吩咐人讓她們收拾一番,然後親自領着去了裏間。
這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她們分別上前仔細地看了一回張氏的情況,然後對麗娘道:“這位奶奶的情況看着雖然有些難產的跡象,但是想平安生下來也不是沒可能的,就怕產婦中途脫力,到時沒力氣生了,才麻煩。”
麗娘才稍微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也顧不得規矩了,上前抓住其中一個婆子的手,焦急的問道:“可有什麼法子?”
那婆子也沒多做推脫,忙道:“熬些上好的人蔘湯讓產婦喝最好,這個最補氣了。當然了,熬湯慢些,先找些人蔘片給她含着更好。”
麗娘聽了這個,也到外間問了王太醫關於熬人蔘湯的一些相關事宜,然後又託付王太醫幫忙看着些。
王太醫知道情況緊急,也就沒有推脫。
這時,三福走了過來,一臉後怕地對麗娘回道:“回姨奶奶話,剛纔大奶奶的催產藥和二房周姨孃的保胎藥被粗心的婆子拿錯了。我剛去周姨娘那裏看了,她這會兒可是不大好了,本來就不大好,這會兒又喝了這強力的催產藥,更是雪上加霜,血流不止,最後還是大夫給施了針才止住血。不過,周姨娘這身子算是毀了,以後都沒法生育了。周大娘早就哭暈了過去,周姨娘這會兒正昏迷不醒,回頭她醒過來,還不知道要怎麼鬧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