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79:收伏避毒
明湛和聞人裕到底是男人,哪裏容得一個不過金丹期的女人在自己面前這樣挑釁。何況在陣法中也喫了這女人不少苦頭。
當下明慈把明湛拉到一邊,聞人裕就和慕容漣在一邊,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相綿裏藏針地互罵。
明慈把明湛拉下來,咬着他的耳朵,道:“這避毒如今也是虎落平陽。我們與其被這女人做槍手使,不如自做打算。她若是老實便罷,若是不老實,我們送她回老家。”
明湛低聲道:“她手裏那個祝融虯身是怎麼回事,你知道麼?”
明慈冷笑,道:“拿着做個架子罷了。若是有用,那邪修豈會跑得這樣狼狽?”
木伯學識非常淵博,已經根本不能用學富五車來形容了。於虯身一道,他也有所涉獵,留下來的雜書裏也偶有提到。因爲比較感興趣,明慈也研讀過一些。
這虯身只有半個,是沒有用的。
但是這女子卻手掌着這偌大的陣法,還有避毒給她做陣眼,還是不容小覷。只是不知道,聞人裕手裏的桃王金身,是否能與之一抗。
但眼下已無退路。
主意打定,她轉過身,道:“慕容姑娘,請指教吧。”
慕容漣自然也十分警惕,但她一向心高氣傲,當年被那姓安的俘了,一直被她視爲人生中奇恥大辱。而她也認爲,安子若倚仗的,不過是祝融虯身罷了。如今這幾個人,她卻並不放在眼裏。
聞人氏的陣法她一直視爲浪得虛名之輩。還有那聞人裕手中的桃王金身,又焉能和被她用作陣眼的避毒神獸比?
她所忌諱的,不過是那一男一女手中的鴛鴦雙劍罷了。
因此她的注意力,大多都在明慈明湛二人身上。
“雖然困在我的陣眼裏,但如今陣眼上的結界已塌,氣節已亂。只需借兩位的雙劍合璧一用,打碎這一方氣節,屆時我再打開陣眼,放出避毒。”
聞人裕冷冷地道:“由你掌握了陣眼,你覆手之間我們豈有活路?”
慕容漣笑道:“我慕容漣,從不強人所難。諸位若是不放心,大可轉身離去,只不過,陣眼氣節已亂,恕慕容不能送君。”
“你”
明湛把聞人裕拉了回去。
明慈笑道:“這有何難。只是我這寶劍新開竅,論駕馭卻也不算嫺熟。慕容姑娘一定把方向指準了,若是打偏了,豈不是誤了大事。”
慕容漣笑道:“無礙。”
言罷,明慈率先祭出月朧。該劍品階已上六品,若不是有碧水鐲的靈壓做緩衝,以明慈的修爲,只怕會反噬其主。明湛祭出烈日。一刀一劍重遇,又發出欣喜一般的蜂鳴聲。
明湛低聲道:“慈妹。”
聞人裕陡然召喚出桃王金身,籠罩在二人頭頂,冷冷地道:“破陣眼非同小可,若有反噬,也好保你們一命。”
慕容漣抿了抿脣,沒說話。一開始,她打的確實是用陣眼氣節的反噬滅掉眼前這一男一女,屆時剩下一個聞人家的雜碎,不足掛齒。未料他竟……
但,那桃王金身,豈能擋得住避毒出陣時的靈壓?真是蠢鈍。
只是,她千算萬算,漏算了一點。那不過築基後期的女修,既非巫嗣,又有何本事,能和這兩個金丹期的男子,攜手並肩?
烈日月朧升上半空,一時間靈壓爆射。
“破”
“破”
劍氣蜂鳴,一熾一寒,兩鋒相撞,蜿蜒着迅速衝向那傾塌的陣眼。
未逼近時,便被暴躁的避毒散發出來的一陣一陣威壓給生生削弱了速度,自然也削弱了其劍氣。但碰撞到山體時,還是成功地引發出一場大爆破,將那山體深深砸出一個大窟窿來。
灼熱的靈壓撲面而來,內裏又透着一股寒氣。
明湛把明慈一抱護在懷裏,生生留出背部空門去抵擋,只覺得背上一陣鈍痛,不需回頭,已經知道被豁開了一個大口子。
“吼————”
帶着些許悲意的憤怒嘶吼響徹山中,一個什麼東西正用力在那堆廢墟裏,順着那個被撞開的口子拼命往外撞,一下,一下,遲早要破天而出
桃王金身最外圍迅速枯萎。聞人裕臉色一白,但看到陣中浴血的男女,又咬了咬牙,以靈壓佈陣支持金身抵擋那陣威壓。
明慈面上的血癬,奇異地在避毒的威壓中去了一大半。她被震得有些發昏,半晌後回過神來,才連忙一把把明湛抱住,頓時摸了一手的血。然後就又和明湛一起,拼着那強大的威壓,驅動烈日月朧雙劍,拼命撞擊陣眼,助避毒脫身
終於等到避毒破陣而出,狂暴之氣一下子少了大半。
慕容漣抿了抿脣,迅速抽出兵器,縱身一躍將半截祝融虯身舉高,似乎要x入地底。突然被人從後面踹了一腳,頓時摔了個臉朝地。
聞人裕看着枯萎了大半的桃王金身,盛怒已極:“賤人……”
慕容漣冷冷地望着他:“你若是殺了我,這裏,你們也是出不去的。”
聞人裕哪裏還聽得進她說什麼,將化爲巴掌大小的小桃花小心翼翼地收在懷裏,然後近乎狂暴地抽出兵器,指嚮慕容漣:“我從不打女人,今日爲你破例。”
明湛以肉身爲盾,終於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明慈顧不得看他,只面上似乎落下了什麼東西,又溼又熱。
她迅速衝了過來,慕容漣尚被聞人裕吸引了注意力,突然覺得手中一痛,抬頭一看,竟是明慈狠狠地踩住了她的手掌,血癬未退的面容十分猙獰。頓時她就悶哼了一聲,祝融虯身掉了下來。
明慈伸手將那物撿了起來。
慕容漣眼看大勢已去,終於明白過來那是這兩人的苦肉計。她癲狂地欲伸手去抓明慈:“不可能的避毒的威壓之下,你們怎麼可能……避毒應該殺了你們纔對”
不遠處,終於破關而出的避毒神獸,正用旁邊的石子,磨它頭上的大角。
明慈冷笑:“蠢貨。”
機關算盡太聰明,最後聰明反被聰明誤。這廝利用安子若的祝融虯身捉來了避毒,可惜,她並不瞭解這種神獸。
避毒此物,每千年要脫一次殼,脫殼之後,進入百年的休眠期。書中記載,避毒正到了脫殼進化的時期。所以,現在的避毒,不過是一隻休眠期被強行吵醒的奶獸罷了。百年之後,它的體形纔會恢復正常。不然,她當真以爲,能如此輕易地制住這種神獸?
而早在避毒尚未出陣時,明慈就已經與它取得了聯繫,溝通的渠道,便是避毒自己先散發出來的求救靈壓。明慈是唯一一個有能力給它回應的人。所以在避毒心中,明慈就是救它的人。
這種神獸,當然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而慕容漣把它想成是一種愚鈍未開的蠢貨。它出來之後,並沒有如慕容漣想的那樣,因爲被鎮壓的狂暴和憤怒,先將離自己最近的兩個人給殺死。她本想趁機用半截祝融虯身做陣眼,利用這個大陣,潛移默化之中再困住避毒。
只可惜……
慕容漣低下了頭,只冷笑了一聲,道:“殺了我,這個陣法,你們出不去。”
明慈亦冷笑:“那等你死了再說罷。”
她看着地上一身是血的明湛,和受到衝擊也有些傷口的李玄,以及緊緊將桃王金身捂在胸口,面色蒼白的聞人裕,還有那頭,無邪無辜的避毒幼獸。
不過是頃刻之間,這毒辣的女人便借力打力傷了這許多人。
她轉過身,朝那避毒獸走去。
身後劍氣蜂鳴,傳來一聲悶哼。是聞人裕動了手。
避毒的形貌有些像只小鹿,純潔無垢,通體雪白,頭上長着非常秀氣的鹿角。但真正成形的避毒神獸,形貌比現在大了三倍不止。
她遠遠地看了一會兒,那小避毒衝她“嚒嚒”叫了兩聲。她便笑了,剛剛惡劣的心情也一下子緩解了不少。
她走上前,跪坐在地上,避毒溫順地低下頭,用額頭和鹿角去蹭她。她摸摸避毒的臉,指指地上睡着的明湛和李玄。
避毒偏過頭,然後邁着輕快的步伐,朝地上的人走去。一陣潔白的靈光之後,明湛身上的傷口奇蹟般的消失了,李玄也睜開了眼睛。聞人裕的桃王金身也已經恢復原型。
但是小避毒獸,又縮小了一些,整個身體變成小狗大小。
明慈一怔,這是,避毒在報恩。但這樣……
她上前兩步,低聲道:“你這樣,往後要怎麼辦?”
避毒的休眠期爲期百年,這百年內它異常脆弱,草原中也有不少強大的妖獸,平時不敢冒犯,但專挑此時來找它的麻煩,希望能喫了它的肉百毒不侵,喫了它的內丹,提升修爲。所以一般避毒都會找個隱蔽的地方進行休眠。如今它又元氣大傷,只怕難保全。
面對她的擔憂,小避毒無辜地偏過頭看着她,又“嚒嚒”叫了兩聲。
明慈又喜又憂,微微俯下身,道:“你先跟着我可好?我保證,絕不對你下靈獸契約,我以心魔立誓。”
小避毒又把頭偏向另一邊,似乎是在思索,過了一會兒,又“嚒嚒”叫了一聲。少頃,它便自動化作輕煙,進入了明慈的靈獸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