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論劍大會如期舉行,華山主峯之上的比武臺邊圍滿了各宗各派的人,沈長風站在高臺上,默然地掃視着那羣蜂擁而至的人,雖說大部分人都只是爲了湊個熱鬧,見證這一屆劍魁的誕生。
他有些意外,高臺之上卻不見了楚楚的身影,當初不就是她一直想要看這一場華山論劍而請求跟着自己前來華山。
高臺上本是八大門派的掌門的坐席,用來觀看這比武進程。
他的目光在人羣之中搜尋着泠霜的身影,若是想要參加這一次的華山論劍,現在必是混在人羣之中也不知那個人身在何處。
泠霜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裏,默默地注視着站在高臺之上的沈長風,從他四處張望的樣子上定是在尋找自己的身影。
嗯?他的目光注意到了一個穿着黑衣一路沿着小路一路往下的女孩,她的手中緊握着被刻意掩飾過的的武器,俏臉被一襲漆黑的面紗遮掩,亦是看不清容貌。
只是一瞬間的感覺,不知爲何在他的心裏隱隱有一種錯過,就好像一種難以言說的錯覺。
沈楚楚按着沈初沉所給的消息,一步步逼近預定的地點,一輪紅日已經冉冉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林子裏,零零細碎的光圈落在地上。
是一個女人……緋煙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愈發靠近,難道她就是尊上所說的不歸刀主,那江湖上惡名昭著的魔女?
她不由得想起當初在崑崙之巔臨行前冥月的叮囑,她這一次帶着八羅剎的目的並不是沈長風,而是沈長風身邊隱藏的那一柄暗刃。
早在許久之前,那些被尊上暗自打入風陵閣的探子,其中也不乏高手,卻依舊被悄無聲息地抹殺,唯一傳回的音訊便只是一朵用血繪製的彼岸花。
而彼岸花象徵的便是江湖上絕跡甚久的不歸刀!
只是若來人真的是不歸刀主,孤身一人前來莫非太過大膽了?還是說,她根本就是打算以一人之力剷除潛伏在密林裏的人。
緋煙不由得心下一緊,猛然間抬首,一種如同深淵一般漫延開來的恐懼漸漸湧上心頭,那個人停下了腳步正看着自己所處的草叢。
莫非是被她發現了?
“明教的人就如此喜歡躲在暗處玩偷襲的把戲麼?”她靜靜地站在原處,未曾再走近半步,也沒有任何要防禦的意思。
緋煙深吸了口氣,從一旁的草叢之中慢步而出,眼眸鎖着那個紋絲不動的女孩,僅僅站在那裏,隔着相對安全的距離,那種刻進骨子裏的恐懼讓她感覺到了濃重的危機感。
眼前的這個女孩,絕對不是一般人。這是她的直覺,而女人的直覺向來莫名準確。
“輪迴殿主,緋煙。”沈楚楚的目光落在那個妖冶的女子身上,這般的魅惑之色,也只能是輪迴殿的殿主,緋煙。
“呵,原來閣下也聽過我的名字,也算是倍感榮幸吧。”她揚了揚頭,將飄落在耳畔的碎髮撩到耳後,微笑着說道。
“林子裏,還有另外八個人的氣息。”沈楚楚用眼睛的餘光掃了一眼小路兩側的密林,右手輕輕按住了不歸的刀柄,“想來應該就是你輪迴殿的八羅剎。”
“連隱藏得那麼巧妙的氣息你都能感受到。”她自嘲地笑笑,輕大了一個響指,也只是一瞬間,八羅剎將沈楚楚團團包圍,寒徹的兵器驟然直指被包圍住的沈楚楚。
“魑魅魍魎,貪嗔癡煞。”沈楚楚念着八羅剎的名字,嘴角抿起一絲不屑一顧的嘲笑,“只可惜,遇見的是我,而我就是來自黃泉的不歸!”
寒光一閃,不歸刀剎那出鞘,斬向這羣浸染鮮血的惡鬼,這一次一定要將他們通通送回地獄!
此時此刻,沈長風站在論劍臺上,揮刀蕩去蒼梧刀上的血跡,不遠處的臺下躺着一個臉面朝地的人,一旁的師兄弟趕緊將傷者扶回去。
華山論劍大會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半多的時間,即將接近尾聲,坐在高臺的秦如月一直關注着站在論劍臺上的沈長風,能夠連續八場不敗的勝績已是少有,若不出意外,這一屆的劍魁已是沈長風的囊中之物。
沈長風輕按住胸口,這一整天他總是感覺心慌不已,也不知是何原因,讓他無法完完全全凝聚心神,而影響他真正的發揮。
只是那個人曾說要在華山論劍臺上挑戰蒼梧刀,可是都到了現在還是沒有一絲蹤跡,是在等什麼時機麼?
想到這裏,他握着蒼梧刀的手驟然發緊,不知明教又在醞釀着什麼樣的陰謀,他沈長風就站在這裏,手裏握着蒼梧刀,有何畏懼!
只不過源自於他內心深處的那一抹惶惶不安又是爲什麼?
“看來,你是在等我呢。”泠霜腳尖點地站在了論劍臺上,戲謔地四面掃視了觀戰的人們,特意拖慢了後面的三個字,“西域明教聖子泠霜前來挑戰風陵閣大公子沈、長、風。”
“明教的人!”
“明教聖子!”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沈初沉自是看見了泠霜,那個明教聖子竟然不做任何掩飾便躍上論劍臺,又不知冥月打的什麼如意算盤!
“閣主!”
高臺上的衆人不安地一齊望向沈初沉,而沈初沉只是沉默地搖了搖頭,神色平靜地說,“這華山論劍本就是各派人士切磋技藝的機會,按照規定,我不能反對。”
“可是!”華山掌門欲言又止,前幾日剛剛被明教的殺手暗殺,才過了幾日這明教聖子便如此大膽地出現在論劍臺上,這讓他很是擔憂。
“明教聖子既然敢獨自一人踏上這論劍臺,想來明教的人必定是做了十全的安排,敵在暗,我在明,此時若是輕舉妄動還不知是不是中了圈套。”沈初沉依舊平靜,看不出一絲絲的波紋,“更何況,他的對手是風兒。”
“你終於來了。”沈長風橫刀身前,冷聲嘲諷,“我還以爲你不敢來了正躲在哪個角落裏害怕呢。”
“怕?”泠霜冷哼一聲,從劍鞘之中緩緩抽出了九天玄冰劍,劍出鞘的瞬間來自劍上的寒氣驟然釋放,這九天玄冰劍的劍身是以崑崙一族的至寶千年玄冰所鑄,那股刺骨的寒意應該就是源自這把劍的劍氣。
“這可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交鋒,我爲何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