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司彥斜靠在椅子上,忍不住,終於發問了:"你庸俗,我無聊,很配。可是——沈濯北,你今天是怎麼了?"
他修長的手指握着杯子,仰着頭,非常優雅地喝了一口,又緩緩放下,英挺的眉像是有着愁緒,微微蹙着,說出來的話,讓兩個非常無聊、庸俗的男人喫了一驚。
他說:"怎樣纔算徵服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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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
葉絮那天就像是平常那樣,錄完了一輯的"絮語黃昏後",收拾了包,離開電視臺,車子開到了半路,季至誠打來了電話,約她今晚看電影。
葉絮也不馬上答應,含糊的說:"看看再說。"就掛上了電話,回到了家,走過花園,跨入玄關就看到了整整齊齊一大家子都坐在了客廳,每一個面帶愁容,寂然無聲。
葉絮脫了鞋,銀姐過來默默把她的拖鞋拿了出來,給了她一個憂傷的眼神。葉絮莫名其妙。
走進了客廳,所有人都沒有發一個音節。
葉絮明白,一定發生了事。她走到母親身邊,坐下:"媽,發生什麼事情了?"
母親只是點點頭,看了一眼想說又沒說出話來的大媳婦。
蔡珍鈴悠然嘆息一聲,"爸爸...出了點事。"
什麼?葉絮驚,臉色刷白。念頭裏第一個是:飛機失事、第二個是車禍,她晃了一下腦袋,鎮定一下:"說具體?"如果是爸爸生命安全出現了問題,大家不會坐在家裏等。
"他鑑定的文物中,突然發現大部分是贗品,有人指控你爸爸背後做了動作。"二哥葉士達說,拿了煙出來,點着,他的老婆李嫣怒目瞪他,他摁滅了煙。
"他自己的篆刻作品有一部分是從學生的作品中竊來創意。"大哥無奈苦笑。
"還居然有人說不僅如此,列出的學生裏,個別女學生還跟你爸爸有什麼不正當的關係!你說——葉絮,這所有的事情怎麼一夜之間就都湧了出來?"大嫂握着拳,"一定是背後有人指使的,不然打死我都不會相信!"
二嫂李嫣霧一般的眼神迷離着,輕描淡寫地瞄了一眼母親,聲音輕的幾乎聽不到:"就說最後一點,爸爸是不是跟那些女學生有什麼,媽媽不是最清楚嗎?媽你說一下,也不必紅了老臉,爸爸最近跟你也會有親近吧?"
兒媳提出這一個問題,實在有點剮人心。
母親的臉自然是難看到了極點,怔愣地看着李嫣。而李嫣正像是因爲自己無心一句而導致了全家的人目光聚焦到她那兒,她顯得非常窘迫。
二哥的臉先掛不住,輕聲咳了一下:"李嫣,怎麼這麼沒大沒小!懷着孩子,你先睡覺去。"他捧出了尚方寶劍,以致沒有人再去責怪他老婆。
李嫣站了起來,還是忍不住低聲道:"媽,對不起。"
"媽?"葉絮抱着母親的肩膀:"沒事吧?"
母親悽然一笑:"哪裏有事?都老夫老妻了,我還不信他?親近自然是有的,我想的不是證明你爸爸的清白,我想——我們葉家在聿城也算有頭有面的,怎麼就得罪了那樣的人,出這麼陰損的招兒對付我們?"
"啊?哥哥..."葉絮轉目看兩位大哥:"是公司層面上出了問題?"
二哥擺手:"不是,今天我纔跟沈總談一筆大生意。有這麼大的一個靠山,日後我們葉氏要走國際化,怎麼可能有得罪誰的事情。"
沈總?
是的,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爸爸的事情不過是隔了二十四小時,葉家能夠動用一切的人脈都動用上了,用另一宗明星嫖!!Ji案拉扯起全部的風頭,掩蓋住了爸爸的那些空穴來風的新聞。
氣還沒有喘上一口,那邊二嫂悲悲切切找到了在外面採訪的葉絮,"你跟沈濯北認識吧?"
葉絮一怔:"怎麼了?"
"你二哥跟他談的那一筆大生意正準備籤合同...名聿就出問題了。"
"什麼問題?"
"鬥毆,保安打人了。聽說...聽說..."
葉絮沉臉,"二嫂,快說啊。"
"聽說一腳踹了一個客人,到了醫院...就沒有了。"
"跟沈濯北又有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聽說他是海歸,目前是我們聿城商界說話最有分量的人了,我的意思...葉絮,你去求一下他?他很神祕,幾乎沒有跟什麼人來往。"二嫂淚眼又再朦朧。
"求他?"葉絮搖搖頭,非常堅定:"你不知道,二嫂,沈濯北這一個人不是善類。他...不能用常人的思維去判斷他。我就怕求他不成反倒累了我們家。"
沈濯北這一個人,葉絮不知道用什麼詞句去形容他,她雖然不懼怕他,可是也不能靠近,否則被他抓了把柄,後果很嚴重。
況且,葉絮是高傲的。
"你認識他都不去一下啊?"二嫂可憐兮兮地拉着葉絮的手,求。
"我不會去求他。"葉絮果斷地拉開了二嫂的手,"我二哥、大哥也不會讓我去求他。打死人就走法律程序吧。、"
"葉絮!"二嫂驚呼。
"我們必須光明正大地走法律程序才顯得出我們公司的氣魄。那個保安的那兒,我安排一下找一個經理去安撫一下。"葉絮冷靜下來,"回家吧,先別告訴媽。"
"我找不到你大哥、二哥,大嫂也出了門了。"二嫂像是彷徨無助。
葉家人裏面,二嫂李嫣最是不像葉家人。沒大氣、沒膽量,遇了事情只會可憐兮兮,而抓住誰的把柄,又會旁敲側擊地說說胡話。
唉,這樣的女人,偏偏命好,嫁給了極爲寵溺她的二哥,不到半年還懷上了孩子。
"嗯。"葉絮把她塞上了車,"先回家,一切交給我。"
葉絮安頓好李嫣之後,匆匆出了門。她與警方的朋友約好了,一個小時之後在一個餐廳見面,別的不敢多想,只希望瞭解一下情況。
因爲,知道事情兩個小時以來,一直沒有能夠聯繫到大哥二哥,問了公司的高管,只說是被警方帶走了,還不清楚是什麼原因。
"葉絮,情況比較麻煩。"朋友開門見山,"打死人那一件事那保安也算是主動自首了,加上你大哥那邊擺出來的態度也很不錯。現在問題出現了新的變化,名聿商城,作爲我們聿城唯一可以跟的';~蓮花';'沃~瑪';連鎖高級大商場相抗衡的本土產業,卻在接連二三的日子裏接到了數以萬計的投訴。工商局、警方都爲此頭痛不已。"
葉絮呆了,一下之間發生這麼多事,她恍如夢中。
"你倒是想一下,你哥他們到底得罪了什麼大人物?"
"這麼多年了,我們是怎麼經營的,大衆皆知。"葉絮搖頭,腦子裏一片混亂,"我們葉家的名聿的口碑在聿城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這是栽樁陷害有木有?!"
她很少這麼激動,朋友理解地苦笑一下,"告你們的都是家庭主婦,目前還沒有任何證據說明這一次的事件有着幕後的指揮策劃者。我們接下來當然也有往這一個方面查,可是你知道現在的媒體的神祕而巨大的力量,要摧毀一個公司,不過是不費吹灰之力的事。"
離開了餐廳,葉絮的心情從來沒有過那麼沉重。朋友說,一有什麼新動向就會告訴她。
可是,目前的問題是:大哥二哥都被羈押了!
也許回到了家,銀姐告訴她,大嫂回來了一趟,又匆匆出門去了。葉絮打給她,她說正與外家的人取得聯繫,一個一個去跟那些投訴者聊。
釜底抽薪——這不失爲一個辦法。雖然是見效微小,但是很能表達誠意。
"那你就繼續,我馬上過去給你匯合。"葉絮放下了手機,一下醒起了母親來,走到母親的房間,發現她正在偷偷抹淚。
"媽?你在擔心爸爸?"葉絮在她的身邊坐下,扶着她的肩膀:"爸爸沒事的,等他回來我們再算?"
母親嗚咽,"英國那邊可能也知道了情況,展覽莫名其妙撤銷,你爸爸...被困在了酒店,連出門坐飛機都不可以。"
葉絮暗暗喫驚,想到了"互聯網",自然明白,有什麼辦法呢?她默默抱着母親的肩膀:"沒事的,我相信爸爸會處理。"
"也是,剛纔他打的長途也是這麼說。你大哥二哥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樣忙,家裏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們還加班。"
葉絮低頭,"二嫂說他們加班?"
"是啊,都幾點了,還加班。你那個大嫂也是的,居然還有心思往外家跑,我都快要煩死了..."母親埋怨着。
"..."
"葉絮啊,我不是怪你大哥二哥的意思,"母親平常不是這樣的,出了事頭上多了不少白髮,憔悴了很多,"我不過是覺得事情很不順,明天陪我到寺廟上個香?"
葉絮剛要答應,包裏面的手機又響了。
看了一下來電顯示,輕蹙了眉頭,"媽,我接一個電話。"
電話是電臺人事部打過來的,居然是讓葉絮明天到進修學校報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