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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往事如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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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們幾個人在山上滑雪,眼睛受傷的這一個是因爲摔了一跤而導致了眼睛流血不止。

很快,醫院派出了救護車,那個男子上車走了。

葉絮想:這一個人是不是眼睛有問題呢?於是她趕快回到了醫院。一問之下才知道:這一個男孩子的眼角膜徹底沒治了,因爲他在登山過程中雪盲導致摔跤,而摔倒的時刻,又被雜物扎中。眼球組織有些還被破壞。

"我的朋友的眼角膜能夠捐獻給他嗎?"不知道爲什麼,葉絮覺得一個亞洲人的眼睛捐獻給亞洲人,應該會好些。

"那我的問問他的態度,還要檢查一下他的眼睛跟你朋友的眼角膜是否適應。"醫生說。

第二天,葉絮跟那個男孩見了面。準確的來說,應該是葉絮見了這一個男孩一面。

他的眼睛被厚厚的紗布包裹着。他安靜而孤獨地坐在了病船邊。白色球鞋,灰白相間的休閒服把他修長挺拔的身材襯托得十分好看。聽說他拒絕穿病號服,果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黑色的濃密的頭髮,斜斜的劉海,耳朵上是一顆紅色的寶石。

這是一個有着無盡潔癖和高貴的男子。他不羈、驕傲!玩世不恭!

一個比自己大幾歲的男孩,就在那一個迅速俘獲了她的心。

他背挺得直直的,手放在了膝蓋上,手背血肉模糊!

"你的手爲什麼不治療包紮一下?"她用非常蹩腳的韓語問。

"你就是那一個捐獻眼角膜的人?"男子聽到了她的聲音,冷然的問過來,語氣果然就是桀驁不馴。

"不行,你的手在流血!太可怕了...我得幫你找一個醫生!"她去找醫生,騰來騰去,醫生再給他包紮的時候。

他又問:"你好好的一個人,爲什麼要把自己的眼睛給割掉?"

葉絮不想在這個時候回答她,她...十六歲的芳心下只剩下了想多些時間跟這一人在一起。

所以,她說:"我自然有我自己的理由,難道——你不願意接受?"

"如果你不承認,我就不接受。"那個男孩十分的果斷。

如此執拗的一個男孩,更加讓本身就是犟脾氣的葉絮傾慕。十六歲,這是多麼讓人春心勃發的年代啊。

"你不接受的話,我就等別人唄。"葉絮笑着,低聲用中國話說,準備說完就走。

"砰!"一聲,前腳已經邁了出去的葉絮嚇壞了,"哎呀您這是幹什麼呢?"醫生焦急地喊。

她回頭一看,又好笑,又生氣,這一個男孩子居然把醫生剛剛給他包紮好的手打在了牆壁上!

"你這是做什麼?"葉絮衝回頭,一手抓住他又再流血的手:"你爲什麼要這樣做?"

"因爲我生氣了。"生氣的他,沒有一點的表情,真是奇怪極了。

葉絮抓着他的手:"沒見過你這樣的人!"

他的手被她抓着,顯得尷尬,低聲喝:"放開我!"

喝,這剛剛就把葉絮那些犟脾氣給激發了出來,她抓住他的手:"不放就是不放!你敢甩開我的話,我就哭!"

抽泣兩聲之後,她的淚就真的奪眶而出。她嚶嚶地低聲哭着。男孩好看的眉逐漸皺了起來。

局面有些僵,那個男孩猛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我接受你的捐獻就是!"

"包紮你的手,不能再這樣打牆壁!"葉絮被他的話給氣樂了,她是一個刁蠻的女孩,家裏除了爸爸,誰都怕了她的嬌氣。沒想到這一個男孩子居然被她所謂的"眼淚"一擊就中了。

"那你天天陪着我。"男孩說這一句話的時候,臉有些紅。

"每一天嗎?沒有一個期限?我家裏有父母等着我回去。"

"那你馬上走!"男孩的脾氣又來了。

"走?"他聽到了"啪"一個響指,一聲哼笑:"沒有什麼不可以,反正你是接受了。"

"我哪裏接受了?"他急。

她笑,呱呱叫着:"你已經說了,不承認的就不是男子漢!"

"你首先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他的臉又紅了,"我不需要憐憫,如果你是來自瑞士或者芬蘭的,請遠離我。"

"嘿,我——給你唱一段歌吧。我來自這一首歌的故鄉。"她撩起了額前的發唱了起來:"瀏陽河..."

瀏陽河是媽媽的媽媽很喜歡的一首歌,經常在廣場舞的時候播放,她想:如果有一首歌能夠代替她的故鄉,那麼就是這一首《瀏陽河》。

聽了她這一首歌,他嘴角動了一下,臉上又再是那冷漠的表情。醫生悄悄叫葉絮離開。

第二天,他進行了手術。葉絮一直陪在他的身邊,他畢竟緊張,葉絮問他:"你緊張嗎?我可以幫你講故事。"

"講吧。"他嘴角輕蔑地勾了勾:"用你的英語說吧,別用韓語。你用韓語簡直只有嚶嚶嚶幾個音節。"

葉絮笑,思忖一會兒,給他講中國的寓言故事"女媧補天",那是她在好半年前電視臺比賽時候用英語講的故事,他表示厭惡,葉絮只好用中文給他念唐詩宋詞,想:就要把他繞暈。

不料,他好像沒有怎麼生氣。他高興了,她好像也就放心,心情愉悅的她輕聲那一首"瀏陽河"。

奇怪的是,只要她哼《瀏陽河》他就會很快的入睡。醫生說那可是最有效的"催眠曲"。

看着這一個人入睡,葉絮纔回到了自己的酒店,父親瞭解到她已經給那一個女孩找到了"眼角膜"的有緣人,也就不再阻攔她去照顧這一個人,看他的眼睛復明的那一天這一個願望。

第二天,父親回去了。葉絮天一亮就到醫院去看那一個人,他的身邊有幾個朋友,跟他在說着話。

她一進來,他就聽見了,朝她這一邊側了側頭,然後故裝得意地對身邊的隊友說:"你們見過這一位女士嗎?她是不是我們家的那些人?是她把眼睛捐給了我。"

隊友們都驚訝地看着葉絮,葉絮扯了一下嘴角:"由他說什麼吧,我只是想看那眼睛儘快睜開。"

說完,她轉身走了。

他的同伴離開之後,醫生打了電話到酒店去找葉絮:"葉小姐,那一位先生在發脾氣,他非要你來不可。"

真是一個壞脾氣的孩子。葉絮趕忙到了醫院,看到他在孤寂站在了窗口邊,地上滿是被砸壞了的物品。

"你爲什麼要這樣做?"葉絮從來都不覺得一個男子亂砸東西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一個男人,就算發生了怎樣的災難都好,能活下來就必須站得直直的,面對困難。你這樣算是什麼態度?"

面對葉絮的責問,他居然沒有回應。葉絮走過去,看到了他扶着窗,咬着牙,好像是極度疼痛的樣子。

葉絮驚慌失措,攙扶着他:"你怎麼了?"

他甩開了她。

葉絮沒有離開,只是看着他。他在窗前戰立了很久,終於臉上的痛苦路表情漸漸衰減,然後緩慢地坐到了病船上。

"我不是故意要砸東西,是一種心理疾病。"他說。

"因爲什麼?"她聽說過,凡是心理疾病都有它的原因,譬如說小時候遭受過某種聲音的恐嚇,那麼長大之後就會對這一種聲音產生敏感。

"我得到了的東西,別人都希望把它砸碎。無論我自己通過多麼艱難而建立的城堡,他們拿着一個錘子輕而易舉地毀壞——我不如自己把它弄破。"

"嗯,家人的關係嗎?"葉絮很佩服自己能夠有這麼突如其來的想法,她自己可是從來都沒有想過會與家人產生什麼問題的。

他也驚訝了一下下,然後微微點頭:"是。家人、或者說是從家人衍生的所有。"

"你厭惡所有這些關係,所以你發生了意外也不允許你的家人來看你嗎?"葉絮在他的面前坐下。

"是。"他好像承認這一點並不困難,"我...希望你能夠陪我。我有足夠的錢,哦——我忘記了,你可能是因爲一些不想說的原因把眼睛摘除了,爲了錢嗎?"

葉絮一下火了,心裏說:選擇你真是太不理智了!原以爲你是一個留學生,本來沒有跟你說一句錢字!如今倒好,事情成了才說你有錢!早知道這樣,我就不把李宇的眼角膜給你了!

"你這一個人,真的不可理喻。"葉絮怒道。

"我想,"他嘴角浮着輕輕地冷蔑:"你是喜歡我了,我有着一個感覺。留下吧,護理我幾天。好看看你的眼睛長到了我的身上會是怎樣的一張精彩迷人。"

"你發瘋!"葉絮倏地站起,"怪不得你家人沒有來看你!你這樣的性格誰受得了!明明是需要被人陪伴,卻非要說人家需要你!告訴你——眼睛不是我的,我也不在乎你有多少錢!我...走了!不再見!"

她咚咚的跑到門邊,聽到他的威脅:"那麼,我馬上把這一隻不是你的眼睛弄壞。"

葉絮腳步一滯,他說的是真的嗎?

"你走啊,救了我、又再毀了我。"他笑着,微微聳了一下肩膀:"反正家裏人不要我,你也可以的,反正你跟我都不認識。"(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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