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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希望落空徹底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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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名:111希望落空徹底絕望

“娘,你聽說沒,秦三居然進了這一恩科前十名的進士呢!”這日一大早,一道嘰嘰喳喳的聲音在城東一座破敗的屋子裏響起,似乎極爲興奮。

提到那個秦三,大太太臉上依舊滿是不屑,冷哼道:“不過是中個進士而已,又不是什麼大官?!,有什麼值得高興的!”

如今的她,瘦了許多,臉上也滿是皺紋和憔悴,完全看不出一點兒貴夫人的派頭了。自從唯一的兒子偷了家裏僅剩的一些銀子,帶着一個妓子私奔之後,她整個人都垮了。那可是她最疼愛的兒子啊,居然會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來,她差點兒沒氣死。

大老爺這兩年身子也一直很虛弱,家裏實在是揭不開鍋了,最後忍痛只得將幾個小妾給賣了。如今,他們一家三口,只能靠乞討爲生了。

自從四皇子被貶離開京城之後,君虹裳的希望便落空了。如今,她只能乖乖地呆在家裏,偶爾幫人洗洗衣服,維持生計。

原先那個俏麗的女子早已不復當初,一張臉因爲長期的營養不良而變得蠟黃乾瘦,活像三十多歲的婦人。她的年歲也不小了,可是名聲敗壞,模樣又不耐看了,家裏又是這般境地,有誰肯下聘娶她回去呢?

今兒個她去街上攬活兒的時候,忽然聽見有人說起秦三這個人,這才讓她對生活燃起了一絲的希望。要知道,那秦三可是她的未婚夫啊!雖然,她以前從來都看不上他。可如今,他中了進士,還在京裏謀了一個官職,雖說才七品,但也好歹是個官兒了。若是能夠找到他,那她們一家子不就有着落了嗎?

想到這裏,她的眼睛就不由得亮了起來。

“娘,都到了這份兒上了,你還嫌棄他?他好歹也是個小官兒,總比咱們整日乞討來的強吧?!”君虹裳難得有耐性跟大太太講道理,說話的語氣也頗帶着些驕傲。

大太太做了乞丐之後,還是改不掉那一身的銅臭味兒。“不過是個芝麻小官兒,一年能有多少俸祿?我看城東的柳屠夫就不錯,雖然是嫁過去做妾,但好歹每日也有肉喫,總比跟着一個文弱書生來的強。”

君虹裳咬着牙,許久沒有吭聲。她纔不願意嫁給那個渾身油膩膩,肥頭大耳的醜屠夫呢。好歹人家秦三也是個青年才俊,又斯斯文文的。她纔不願意爲了那麼一些小錢兒,而放棄做官太太的機會呢。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可你別忘了,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讓你嫁給誰,你就得嫁給誰!”大太太依舊自我的堅持着,非要拿這個女兒換銀錢不可。

那屠夫可是說了的,只要虹裳嫁給他當妾,他就給他們老兩口買一間屋子,每日都有肉喫。那樣的日子,纔是她追求的。秦三那個書生,雖然是個小官兒,可按照以前她對他的態度,怕是早已激怒了他。就算他履行婚約,娶了虹裳過門。可是他們來兩口,他怕是不會理睬的。到時候,她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

君虹裳委屈的撅着嘴,一聲不吭的就走了出去,連個招呼都沒打。

“你這個不孝女,你若是一意孤行,到時候喫了虧,可別賴我!”大太太自認爲喫過的鹽比女兒喫過的米還要多,看人還是比較準的。

君虹裳哪裏聽得進去這些話,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她早已打聽到了秦三的住處,也知道他在哪個衙門做事,想都沒想就徑直找了過去。

秦府

“這位小哥,請問秦大人在嗎?”君虹裳整理了一番儀容之後,才怯怯的走到一個三進的院子門口,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

那負責看門的見她一身窮酸打扮,以爲又是些什麼打秋風的窮親戚,頓時便沒了好口氣。“去去去,一邊兒去!也不看看自個兒什麼身份,秦大人豈是你能見的?”

君虹裳破落的衣衫下,一雙拳頭握得死緊,但臉上卻努力維持着笑容,懇求道:“我我可是秦大人的未婚妻,勞煩小哥進去通報一聲。”

“秦大人什麼時候有了未婚妻,我們怎麼不知道?你再胡咧咧,可別怪我們不客氣!”那些人都慣是以貌取人的,見她衣衫襤褸,自然就沒多少耐性了。

君虹裳見他們軟硬不喫,心裏便暗暗着急。若是再失去這次機會,她怕是真的沒有翻身之日了。

“我真的是秦大人的未婚妻,不信的話,你們大可以去錦州城打聽一番!當時,還是長樂侯做的媒呢!”情急之下,她只能將長樂侯的名號報出來,希望能夠震懾到他們。

可惜的是,那些人可都不是蠢笨的,根本不屑一顧,還大肆的笑了起來。“長樂侯?你當我們是傻子呢!長樂侯是什麼人,豈會認識你這種身份低賤之人?”

“就是,若是真的與我們老爺有婚約,爲何我們老爺從未提起過?更何況,我們老爺如今正與府尹大人家的千金議親,你還是哪裏涼快哪裏待著去吧!”

“去去去,趕緊走!”

君虹裳聽到秦三正與別的千金小姐議親的消息,整個人氣得不輕,身子也抑制不住的顫抖着,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打擊。那雙怯懦的眼睛裏也冒出火來,惡狠狠地瞪着眼前這兩個狗眼看人低的小廝,恨不得將他們碎屍萬段。

“好啊沒想到秦三是這樣一個薄情寡義之人!當初定下的婚約,竟然都不肯承認了!哼,當了官就了不起嗎?當了官,爲了自己的前途,就可以背信棄義,拋棄未婚之妻嗎?”君虹裳氣急了,也顧不上許多,站在秦府門口就破口大罵起來。

人言可畏。她倒要看看,秦三那個臭書生如何承擔得起這個罵名。他想要與官家千金議親,門兒都沒有!

那兩個看門的小廝見她如此謾罵,先是微微一愣,繼而衝上前去將她捉住,想要堵住她的嘴。可君虹裳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邊掙扎着,一邊繼續的罵道:“秦三,你這個負心漢,你不得好死!你爲了官運亨通,竟然私底下毀掉婚約,還要娶官家小姐爲妻,你的良心被狗喫了嗎?”

“蒼天啊,你睜開眼看看啊,這就是天逸王朝選拔出來的官員啊”

她呼天搶地的叫罵聲,立刻引起了百姓的圍觀。

“沒想到啊,這堂堂進士出身的秦大人,居然也是這麼一個毫無誠信之人,太令人寒心了!”

“還以爲他是個好官呢,沒想到竟然是如此,唉。”

正在書房裏用功讀書的秦三聽到門外的吵鬧,喚了貼身的長隨進來,問清楚緣由之後,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個君虹裳,真是膽大包天!”

“大人,外面傳得沸沸揚揚,要不要人將她給關起來?”長隨小聲的提議道。

“這不是欲蓋彌彰麼?你放心,我不會讓她的奸計得逞的。”秦三冷哼一聲,站起身來,一揮衣袖,然後朝着府門口走去。

見到君虹裳的那一剎那,秦三還真是沒有認出來。這個面黃肌瘦,絲毫沒有少女氣息的女子,真的就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君家大小姐嗎?

君虹裳遠遠地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近,便知道自己的策略湊效了,於是露出幾分得逞的笑意來。“秦公子,我是虹裳,你的未婚妻啊,難道你不記得我了嗎?”

秦三冷冷的看着她唱作俱佳的表演,連眉頭都沒有抖一下。這個該死的女人,居然妄想攀附他,真是不可理喻!想到那個溫柔甜美的府尹小姐,再與眼前這個令人作嘔的女人相比,秦三更加看她不順眼了。

見他依舊沒有反應,君虹裳又繼續喊道:“秦郎,難道你真的把我給忘了嗎?當初你怎麼答應二叔的,你可不能說話不算數啊?!”

秦三厭惡的瞥了她一眼。

提到當初,他一來是爲了博得小姐的歡心繼而獲得侯爺的賞識,二來也是爲了能夠找到一個強有力的後盾,以便擺脫奴籍。說起來,不過是利用罷了,這君虹裳說的好像他們之間真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私情似的,真是恬不知恥。

“原來是君姑娘,真是好久不見!”

“你秦郎,你還記得我”君虹裳不可思議的看着他,嗓音微微有些顫抖,不知道是太過激動還是欣喜。

秦三不着痕跡的避開她的視線,淡淡的開口道:“當初,你的母親看不起我一屆窮書生,早就私自毀了婚約,想要替你另謀好的人家,我們就已經再無瓜葛了。秦某擔不起這一聲秦郎的稱呼,還請君姑娘自重。”

君虹裳驚愕的瞪着眼,眼中的激動漸漸地轉化爲怨恨。當初看不上他,是因爲他只是個窮書生,根本配不上她,所以她們一家子才躲着他,想要藉機抹掉這門親事的。算起來,他們的婚約還是存在的,不是嗎?

四周圍觀的百姓聽了這番話,頓時明瞭了。原來這其中,還有這樣的一番糾葛。

“我就說嘛秦大人怎麼可能做出背信棄義的事情嘛,原來是這位姑娘先悔婚的!”

“她也太不要臉了!原先看不上別人,如今別人發達了,又跑上門來要求繼續履行婚約,實在是太不知廉恥了!”

“哎呀,這人怎麼能如此的厚顏無恥啊!”

“秦大人這樣的好官,被她白白的誤了名聲,這樣的人早該被關進監牢了!”

秦三滿意的看着自己製造出來的後果,敢在君虹裳反駁之前說道:“秦某知道你們如今的日子不好過,所以纔出此下策。看在原先那層關係的份兒上,這裏有五兩碎銀子,你拿回去吧,就當就當是秦某對老爺太太的一番心意。”

說着,當真從懷裏掏出一些碎銀子來,遞給了君虹裳。

君虹裳發射性的搖頭,她知道這筆錢她不能收,收了就坐實了他的說法,也會失去這最後的機會了。

“不”

“君姑娘是覺得少嗎?可惜秦某人俸祿微薄,這些銀兩還是我省喫儉用節省下來的”秦三是個城府頗深的,自然知道如何做纔會得到民心,繼而闖出自己的名聲。

圍觀的百姓聽了這話,立刻點頭稱讚道:“不愧是爲國爲民的好官啊這女人也太鮮廉寡恥了。秦大人沒有跟她計較這污衊名聲的罪名,還願意贈送銀兩,她居然還不肯罷休,當真是沒臉皮的!”

君虹裳被那些閒言碎語攻擊的快要體無完膚了,可是她明明就看到秦三眼底閃過的一抹算計,他分明是故意的。

“你們不要相信他,他說的都不是真的!”

“姑娘,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見好就收吧,有銀子拿就不錯了”

“不不是這樣的”君虹裳搖着頭,不甘心的瞪着眼前這個男子。

秦三輕嘆一聲,向四周的百姓拱了拱手,道:“讓街坊們看笑話了這都是秦某人的罪過”

“怎麼會是秦大人您的過失,明明就是那厚顏無恥的女人純心詆譭您”

“就是秦大人您千萬別放過這個可惡的女人,應該嚴懲!”

秦三嘴角不着痕跡的勾勒出一抹笑意,眉頭卻微微皺着,看起來有些於心不忍。“雖然我們有緣無分,這輩子無法再做夫妻,但好歹相識一場,就不作計較了吧”

“秦大人真是個好人啊”

“見不過不要臉的,沒見過如此不要臉的!呸,這樣的女人如何能夠配得上秦大人?”

君虹裳臉色從蒼白到青紫,顯然被氣得不輕。明明就是秦三始亂終棄,可最後捱罵的卻變成了她這個受害者,這叫她情何以堪?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你們聽我說”君虹裳還想辯駁,但四周的人卻似乎不怎麼給面子,悻悻的走開了。

秦三卻在這時候變了臉,冷凌的眸子憤恨的瞪着她,走到她跟前威脅道:“君虹裳,以後別讓我看見你!若是再鬧,可別怪我心狠手辣。大牢裏的手段,你怕是沒見識過吧?若是不想死的話,你大可以試試。當初是你自己選擇放棄這門親事的,如今落魄到去要飯了纔想起我的好來,哼,還真是懂得逢高踩低啊!”

君虹裳嚇得身子直哆嗦,眼中充滿了恐懼。她何曾料到他早已不是原先那個身份低賤的落魄書生,而是有功名在身的官老爺,不再是她可以左右的了。

看着她面色慘白一片,秦三的心情就莫名的好。如今,他能夠將這個曾經的大小姐踩在腳下,一雪前恥,當真是暢快無比啊!

麒麟王府

“王妃,秦三那邊傳來消息,說虹裳姑娘找上門去想要履行婚約,被秦三給轟了出去,自討了個沒趣呢!”初荷從府外回來,手裏捧着幾盒香噴噴的糕點,腳剛踏進門檻,便將聽到的最新消息爆了出來。

霓裳正在繡鞋墊兒,聽到關於大房那家子的消息不由得一愣。許久沒有關注過他們了,沒想到過去了幾年,他們依舊改不了那份心思啊!

“看着秦三有了官職,就想着往上爬了麼?”霓裳眯了眯眼,似乎對此種行徑很不屑。

“不過好在秦三想法子將她打發了,要不然,真要娶那樣一個女子爲妻,想想就令人慎得慌!”初荷對那位君大小姐可是敬謝不敏的。

停頓了片刻,初荷又繼續說道:“奴婢倒是聽說君夫人倒是不同意這門親事的,反而想將君大姑娘嫁給一個殺豬的。”

“殺豬的麼,倒是與她挺配的!”淺綠前幾日正式與裴峯拜了堂做了夫妻,如今梳着婦人頭,看起來更加的嫵媚動人了。

“淺綠姐姐這張嘴,當真是一針見血!”初荷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親暱的像是親姐妹一般。

霓裳看着這兩個丫頭,笑着搖了搖頭。

如今,她身邊的兩個大丫鬟都已經嫁了人,是該考慮提拔幾個小丫鬟上來了。畢竟嫁人之後,他們還有別的事情要操心,不比以前能夠隨侍伺候在一旁了。

從侯府帶來的十個丫鬟,除了初荷淺綠這兩個大丫鬟之外,還有兩個一等丫鬟,兩個二等丫鬟,兩個三等丫鬟,剩下的便都是祖母和母親安排的人選。王府送來的四個丫頭,一個被送了回去,一個便是如雪,還有兩個不知名的丫頭做着粗活兒,倒也不時常看見。初荷淺綠嫁了人,這大丫鬟的缺便要將人補上,能看得上眼的,也就只有墨香荷香兩個丫頭了。至於那個如雪,她打算再觀察觀察。

“淺綠初荷如今都是有家室的人了,我這院子裏也缺兩個管事的。日後,淺綠管理麒麟居裏的丫頭,負責任務的分配。小廚房呢,就初荷管着。至於這空出來的大丫鬟缺兒,就先讓墨香和荷香頂着,如雪和月香提爲一等丫鬟,其餘人等各自往上升一升,如此一來,這麒麟居的人手也就夠了。”霓裳放下手裏頭的活兒,忽然開口說道。

初荷淺綠先是一愣,繼而也明白了這其中的用意。小姐貴爲王妃,這規矩是自然不能亂的。哪有嫁出去的丫頭還貼身服侍的?王妃這也是爲她們着想,讓她們可以多陪陪家人。

“多謝王妃提拔。”霓裳的安排傳達下去之後,不少的丫鬟都興奮不已。這丫鬟的等級與月銀可都是直接掛鉤的,榮升一級,便可以多出一倍的月錢,故而那些丫鬟纔想着討好主子,一步步往上爬了。

墨香荷香原本在外間伺候,如今進了主屋,心情也是雀躍不已。她們一人心靈手巧,手上的活計出色,另一人會讀書認字,寫的一手好字,也算是霓裳的得力干將了。倒是如雪,沒能完全獲得王妃的信任,得到大丫鬟的位子,心中有些惆悵。

“看來日後,我得再多做點兒事情,才能完全取信於王妃了。”如雪握了握拳頭,努力讓自己露出一抹笑容。

一等丫鬟的待遇也算是不錯了,起碼她也算是特殊照顧了,不是嗎?想到這裏,如雪才稍稍釋懷,端着溫熱的蓮子羹走了進去。“王妃,這是廚房新弄出來的蓮子羹,您嚐嚐看,看是否合您的胃口?”

正值盛夏,外面熱的很,屋子裏的冰塊也融化的很快。霓裳哪裏有那個胃口喫這些甜膩的東西,於是吩咐道:“先擱一旁吧,這會兒沒胃口。”

“是。”如雪乖巧的聽從着主子的吩咐,不敢有半點兒的怨懟,眼裏的一抹失望卻難以掩飾。

果然還是不夠細心麼?

霓裳不着痕跡的掃了她一眼,繼續繡着那一枝寒梅。這鞋墊是她專門爲皇甫玄月繡的,圖案雖然簡單,但卻十分精巧,很是耐看。想着反正是墊在腳下的,用不着太繁瑣,霓裳便尋了這最簡單的梅花圖案來繡。如今這鞋墊已經繡得差不多了,再鎖個邊兒就更完美了。

“王妃的手可真巧,瞧着梅花繡的,栩栩如生,奴婢好生羨慕”開口的是那個叫荷香的丫頭,她原先是書香門第出身,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詩書上面,女紅倒是一般。看到霓裳那超凡的繡技,自然豔羨不已。

霓裳在鞋墊的背後打了個結,輕輕地咬斷絲線,這才說道:“繡的好不好無關緊要,關鍵的是心意。”

一向不大愛說話的墨香也插話道:“可不是麼王妃對王爺的那份情誼,日月可鑑呢!”

霓裳俏臉微紅,嬌嗔的訓斥道:“一個姑孃家家的,這樣羞人的話也說的出口,難道你就不怕嫁不出去?”

墨香來不及回答,荷香卻捂着嘴輕笑起來。“王妃怕是不知道吧,墨香可是奴婢們當中最有人緣的一個,外院的不少小廝在打着墨香姐姐的主意呢!”

墨香狠狠地瞪了荷香一眼,羞澀的低下頭去,道:“快別說這樣的話了,這樣的稱讚,我可不敢當!”

墨香的性子,霓裳倒是很喜歡。相比起淺綠的成熟穩重,她也算是個穩妥的。不怎麼愛說話,做事卻也麻利穩重,是個很貼心的丫頭。至於這荷香嘛,與初荷呆在一起久了,性子也活潑了不少,又是個識文斷字的,用着也很順手。

“嗯,你們若是相中了哪一位,本妃也會準備好添箱禮,讓你們風風光光的嫁出去的!”

“多謝王妃恩典!”提到嫁人,兩個丫頭都十分的害羞。

忽然想起了什麼,霓裳抬起頭來,對着一旁恭敬的站立着替她打扇子的如雪說道:“舅老爺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如雪見王妃終於注意到她了,立馬走上前來,答道:“回王妃的話,奴婢一直暗中盯着那邊,發現舅老爺昨兒個偷偷出府了一趟,似乎是去了府衙大牢。”

“可打聽到什麼?”霓裳放下剛繡好的鞋墊,繼續追問道。

“那大牢奴婢是進不去的,可是等舅老爺離開之後,奴婢便買通了一個獄卒,悄悄地問了她一些話。得知得知江氏的一個重大祕密。”如雪斟酌着用詞,有些忐忑的說道。

“祕密?什麼祕密?”霓裳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如雪眼眸閃爍了幾下,這才小聲的說道:“江氏江氏她對舅老爺說她已經有三個月的身孕了,若是若是舅老爺不救她出去,那麼她只好帶着蔡家的孫子一起死了”

霓裳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這才幽幽的開口。“江氏又有身孕了麼,懷的還真是時候啊!”

屋子裏沉寂着,連呼吸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舅老和姑奶奶一家子是王妃討厭的人,她們這些做奴婢的,自然是站在自己的主子這一邊的。

“王妃,要不要”如雪鼓起勇氣,做了個弒殺的動作。

霓裳眼眸微微一眯,覺得這丫頭還真是心狠手辣。原先,還以爲她是個膽小懦弱的,不過是爲了生存,所以才背叛原來的主子。可沒想到,她居然是如此的心性。罷了,這人以後還是不要再留了,免得生出禍端。

“再怎麼說,江氏也是王爺的表嫂,還是不能做的太過了。”霓裳假裝擔憂起來,一副菩薩心腸的說道。

如雪不敢再繼續遊說,只得安靜的退到一邊。

“如雪,你去廚房一趟,就說酷暑難當,叫她們做些冰鎮綠豆湯來。這蓮子羹,就賞給你們喫吧。”

如雪應了一聲,便端着那仍有餘溫的蓮子羹出去了。

將她打發出去之後,霓裳便又低聲對墨香吩咐了幾句,便躺在美人榻上小憩起來。繡了半日的針線活,她的確有些累了。

府衙大牢之內,江氏小心翼翼的捂着小肚子,小口小口的喫着那些骯髒而又令人作嘔的食物。經過這幾日的思索,她算是想明白了。就算這裏環境再惡劣,她也要暫時的忍耐。只要有朝一日她能夠出去,她一定要報這個羞辱之仇!

因爲肚子裏懷着孩子,她不得不喫那些散發着餿味的飯菜,爲的就是不讓自己餓死。公爹已經答應救她出去,那麼她能做的便只有等待。

“都給我安分點兒,聽見沒?!”獄卒們拿着水桶,一個挨着一個的送着水,態度十分的輕蔑。

江氏安靜的坐在稻草上,也不像往日那般叫喊了。

獄卒經過她面前的時候,舀了一碗水,朝着她面前的白瓷碗倒了下去,大半都流到了地上。“今兒個倒是挺安靜的,想通了?”

江氏懶得理會這些市儈之人,撇過頭去,裝作沒聽見。

“嘿瞧她那什麼德行?”那個被無視的獄卒忍不住發火了。

“走吧走吧跟她較個什麼勁兒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你還能看見她幾回?”另外一個獄卒在一旁勸解着。

江氏的身子微微一僵,繼而不顧身子的爬起來,朝着門邊衝去。“你們說什麼?誰要死了?”

剛踏出一步的獄卒回過頭來,哂笑着說道:“還能有誰,不就是你嗎?皇上可是親自下了令,要將你這個藐視皇室的賤婦給賜死,能夠讓皇上親自審理你的案子,你也算是榮幸之至了”

“不不會是這樣的”江氏聽了這話,頓時就慌了。

公公答應她,這兩日便可以救她出去了,若是皇上下旨,那麼想到死亡,她的眼底頓時溢滿了驚恐。

她不過是典當了幾樣御賜之物,犯得着要她的命嗎?不,她的好日子還沒有過夠呢,怎麼能夠死?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啊!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獄卒看着她幾乎瘋狂的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轉身離去。

江氏兀自瘋狂着,悲傷侵襲而來,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受到了莫大的打擊。忽然,隔壁監牢裏的一個女囚犯大聲嚷嚷起來,指着江氏喊道:“你們快看,她是怎麼了衣裙上好多的血啊”

“該不是小產了吧。”有經驗的婦人一眼就看出了是怎麼回事。

“哎呀,真是造孽啊”

江氏完全沉浸在死亡的恐懼中,哪裏還會顧忌肚子的孩子。所以當舅老爺千辛萬苦,在麒麟王面前提出以搬出王府爲交換條件,讓他保釋江氏出來的協議達成之後,匆匆趕到監牢,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副慘不忍睹的景象。

“這是怎麼回事?江氏你給老夫交待清楚!”

一同趕來,想要看看江氏肚子裏孩兒的胡氏見到那留了一地的血,整個人差點兒沒急暈死過去。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這才急急忙忙的叫喊着,讓獄卒將牢門打開,吩咐去請大夫。“還愣在這裏做什麼,若是我兒媳婦肚子裏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到了這個時候,胡氏還擺着自己國舅夫人的架子,想要威懾衆人。可惜,這裏沒有一個人買她的賬。

“這位老夫人,您還是先看看您兒媳婦再說吧。我們可是看得真真兒的,她是自個兒心智迷亂,纔會導致胎兒不穩的”關在隔壁的女囚犯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憤憤不平的吼道。

最終,江氏肚子裏的孩子還是沒有保住。

眼看着就要抱孫子了,卻又突然沒了,蔡大老爺一家子的心情自然是沮喪的。可是一想到就要搬出王府去了,舅老爺心裏就一陣疼,整個人也老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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