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壓頂,大雨滂沱!
雨借風勢,風助雨威,雖是下午光景,天空卻黑得像鍋底一樣!
媽媽一隻手撐着衣服勉強擋着雨水,另一隻手緊緊抓着八歲的石槿柔在泥濘的山路上走着,邊走邊安慰着石槿柔:
“小柔,堅持下,咱們這就到家了,媽媽陪着你呢,別怕!”
石槿柔堅定地點頭,不怕!再大的風,再狂的雨,只要有媽媽在身邊,她就不怕!
山路狹窄而溼滑,母女兩個在狂風暴雨中蹣跚前行,跌倒爬起來,爬起來再跌倒,媽媽顧不得渾身的泥漿,顧不得擦一擦模糊視線的雨水,頑強地、牢牢地拉住石槿柔的手,在磕磕絆絆中執著地前行
到了,就要到了,轉過前面那個彎,就到了山腳,而依山傍水處便是母女兩幸福、溫暖的家!家裏有暖暖的燈光,有熱熱的飯,有軟軟的牀
而就在這時,一道閃電一聲炸雷,緊跟着,母女兩頭頂上方傳來轟隆隆的聲音,如萬馬脫繮、如盤古開荒
一剎那,媽媽扔掉衣服,將石槿柔拉到一塊巨石旁,然後自己雙手撐住巨石,彎着腰,弓着背,將石槿柔護在身下。
轟隆隆的聲音沒了,雨也沒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和漆黑,石槿柔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試圖站起身,卻不小心頂到了媽媽的身體,她雙手摸索着媽媽的身體,忽然感到有股熱乎乎的液體淌落在自己的臉頰。
“媽媽、媽媽!你怎麼了?”
“孩子,媽媽沒事,別怕,媽媽在陪着你”
這是石槿柔聽到的媽媽的最後一句話,漸漸地,石槿柔的意識開始模糊,開始變得睏乏
“小柔,小柔!”石原海輕柔的聲音在石槿柔的耳邊響起。
石槿柔激靈一下坐起身,哭喊道:“媽媽!媽媽!”
石原海嚇了一大跳,他立刻摟住石槿柔,輕聲安慰道:“你做噩夢了!沒事了,沒事了,爹爹在這,小柔不怕!”
石槿柔便伏在父親的懷裏,嗚嗚地哭泣着
小憐用溫水溼透了毛巾,悄悄走過來,石原海接過毛巾,替石槿柔擦拭着淚水。
石原海的眼眶也溼潤了,妻子董韻走了,小柔從小跟隨她母親長大,對她母親的感情一定超過了他對妻子的敬愛。
石原海心裏暗道:“哎,這孩子命苦啊!在這府裏也是受盡了委屈。孩子,爲父雖然身無一技之長,但爲父一定會保護好你,讓你再也不受人欺凌,再也不要喫苦受累!”
石槿柔哭了一會兒,終於安靜了下來,她拿過毛巾,擦了擦臉,有輕輕揉了揉眼睛,哀傷說道:“爹,女兒剛又夢到母親了!”
石原海和小憐聽到此話,想當然地認爲石槿柔夢到了董韻,其實,他們哪裏知道,石槿柔口中所說的母親,竟是穿越前,她童年時爲保護她而在山體滑坡中去世的媽媽。
而董韻呢?是不是也在護佑着石槿柔?是不是天下的母親擁有着一樣偉大的母愛?!
石原海說道:“小柔,你的病感覺好些了嗎?我摸着不象之前那麼熱了。”
經石原海一說,石槿柔的確感覺輕鬆了許多,於是她點頭應道:
“覺得是好多了,爹爹放心,明天也就痊癒了!”
小憐高興地問道:“小姐可是餓了?今天廚房給咱們備下了好菜好飯呢。”
石槿柔望望窗外,天色已漸漸黑了下來。她淡淡一笑,向石原海說道:“爹爹喫過了嗎?要不要一起喫。”
石原海說道:“我和你丁伯都喫過了,小柔,你身體雖無大礙,但還須注意些,這時候最容易再次着涼的。”
“知道了,爹。對了,進京之事準備的怎麼樣了?”石槿柔問道。
“都準備好,這一兩日便可啓程。”
“那太好了!終於可以離開董府了!”石槿柔從內心感到無比的喜悅。忽然,她又想到一件事,說道:“爹,您先回吧,等小柔喫罷晚飯就過去找您,有事要和您商量呢。”
石原海點點頭說道:“也好,小憐,你服侍你家小姐喫飯吧,對了,別忘記了晚上還要喫藥。”
小憐爽快地答應了。
石原海走後,石槿柔對小憐說道:
“不必服侍了,坐下來一起喫吧。對了,如眉呢?”
石槿柔在想着找個時間和如眉聊聊。
“如眉姐姐放下食盒就走了,估計是自己躲到廂房去喫飯了。小姐,要不要奴婢去喊她過來?”
石槿柔擺擺手說道:“不去管她,我只是隨口問問。”
小憐支支吾吾地似乎有話要說,石槿柔問道:“想說什麼?”
“小姐,我覺得你人真好。”
石槿柔訝異地看着小憐,問道:“此話怎講?”
小憐道:“今天在如意園那間屋子裏,您不但救了奴婢,您還沒忘了保住如眉姐姐,可她對您卻所以奴婢才說小姐您人好心善!”
石槿柔苦笑,心道:小憐心思還真是單純,也好,何必非要讓她知道人心險惡呢?這樣單純地活着,豈不快樂?!
於是,石槿柔對於小憐給自己的“高度評價”不置可否,笑着說道:
“喫飯吧,喫完陪我一起到父親那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