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人的引領下,一行人穿過一道厚重的實木門,門後瞬間切換了天地。
沒有農家樂的鄉土氣,反倒瀰漫着雪茄與香水混合的味道。
暖黃的水晶燈懸在天花板上,映襯着下面幾張賭桌,散發着迷離的光澤。
而身穿黑色馬甲的荷官,正手法嫺熟地洗牌。
桌邊坐着幾個衣着光鮮的人,籌碼堆在面前像小山,偶爾傳來一兩聲輸贏的驚歎,卻沒人大聲喧譁。
小混混弓着腰在前頭引路,腳步都放輕了些,“幾位,咱們貴賓區在裏面,四哥已經在那等着了。”
蕭然走在中間,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走廊兩側的裝飾畫,眼神卻飛快掃過牆角的監控。
每十米就有一個,角度刁鑽地覆蓋了所有角落。
她故意放慢腳步,語氣帶着點大小姐的挑剔,“你們這地方倒是藏得深,外面看着跟破廟似的,裏面倒還像點樣子。”
小混混不敢得罪金主,連忙附和道:“是是是,主要是圖個清淨,省得閒雜人來擾了貴客的興致。”
劉桐跟在後面,手裏的公文包捏得緊了些,目光落在走廊盡頭的安保身上。
兩個穿黑色西裝的壯漢,耳麥掛在耳邊。
手都放在後腰,看站姿就知道是練家子。
這裏既然是趙剛小舅的子的場子,安防措施必然不會差,恐怕幾人剛剛把車開進院的時候,就已經被對方注意到了。
想到這裏,他用餘光悄悄給了王東一個信號。
王東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心中有數。
剛拐過彎,就見一個身材微胖的男人迎了上來。
留着寸頭,脖子上掛着條粗金鍊,正是趙老四。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黏在蕭然手上的翡翠手鐲上,眼神亮得像見了獵物。
目光再一打量,趙老四眼底亮光更盛。
這女人來頭確實不小,身上的衣服像是蘇繡,手包是愛馬仕的。
真要是條子,能這麼捨本?
看樣子確實是省城來的,東海這邊的女人,可不會如此打扮!
想到這裏,趙老四搓了搓手,眼底再次多了幾分貪婪。
這女的一看就是不差錢的主,今天得讓她好好出一出血,正好補一補上個月的窟窿!
碰頭之後,混混急忙介紹,“四哥,這位就是老主顧介紹來的朋友,蕭小姐。”
“蕭小姐這位就是我們四哥,也是這座場子的老闆。”
趙老四熱切地遞過雙手,“蕭小姐,聽說您是從省城來的,有失遠迎。”
“我們東海這種小地方沒什麼太多的規矩,如果有什麼冒犯的地方,還請您多多見諒。”
蕭然沒跟對方握手,略帶倨傲地看了對方一眼,“你就是這座場子的老闆?”
趙老四還算謙虛,“我哪是什麼老闆,這麼大一家場子,我也根本罩不住。”
“罩着這個場子的老闆另有其人,我只是幫忙看看場子而已。”
蕭然抱怨道:“怪不得,有些侷促了。”
“神神祕祕的,規矩也太多了,剛纔在門外,我差點就沒進來。”
聽見這話,趙老四更加不疑有他。
抱怨,越抱怨才能說明真是來玩的!
趙老四理了理衣領,“對不住,蕭小姐剛纔手下不懂事,怠慢了您,您多擔待,我就領您去貴賓區。”
“別看咱們這個地方小,但是玩法很多。”
“保證蕭小姐今天乘興而來,盡興而歸!”
蕭然的聲音淡淡的,“沒事。”
“我就是閒得慌,朋友說你這好玩,我纔過來看看。”
“要是不方便,我們就去別的地方。”
趙老四趕緊接話,“方便!怎麼不方便!”
“蕭小姐是貴客,裏面請,我特意讓人收拾了VIP室,茶都泡好了。”
蕭然滿意點頭,緩步跟着走在前面。
太陽鏡滑到鼻尖,露出一雙帶着冷淡的杏眼。
居高臨下的姿態,正好符合省城大小姐的做派。
趙老四跟在一旁,一邊引路,一邊偷偷打量蕭然。
短裙開叉到小腿,露出白皙的腳踝。
全身上下沒一件便宜貨,看到這一幕,趙老四的心裏貪念更盛。
來到貴賓室的門口,門外又多了兩個穿着黑西裝的男人。
手都插在懷裏,像是藏着傢伙。
看着有外人上前,他們當即將人攔住,擺明了是要搜身。
蕭然略微蹙眉,顯然不想讓對方搜身。
倒不是身上藏着什麼貓膩,畢竟她是個女人,得符合省城大小姐的做派。
果不其然,趙老四急忙搶在前面說道:“不許沒規矩,蕭小姐是貴賓,那還用得着搜身?”
“蕭小姐裏面請!”
雖然蕭然順利過關,但是跟在後面的劉桐和王東,卻沒有那麼幸運,而是被例行公事的攔下。
這一次,趙老四沒有阻攔。
蕭然一個女人,他還可以不在乎。
但蕭然身後的這兩個傢伙,必須得搜一搜。
畢竟他們這個場子,在天州絕對不小。
每天的金額流水,數以百萬。
幾百萬的現金躺在這裏,不可能不謹慎。
真要是出了什麼紕漏,陰溝裏翻船,那他可不好跟姐夫交代!
畢竟賭場的這些收益,大部分還是要上供。
以前也就算了,最近這段時間東海變天,今天更是換了新老闆。
姐夫之所以能夠代管東海警方的工作,那可是沒少孝敬。
正是急用錢的時候,趙老四可不敢亂來!
兩個黑西裝安保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攔住王東和劉桐,動作利落卻不粗魯。
畢竟蕭然還在跟前,得給貴客留幾分面子。
左邊的安保看向劉桐,語氣生冷,“麻煩公文包打開,伸手,轉身。”
劉桐臉上沒露半分慌色,只側頭看了眼蕭然,像是在等她吩咐。
見狀,趙老四也跟着問道:“蕭小姐,這兩位是……”
蕭然解釋,“一個是我帶來的管家,這次過來幫我談生意的,另外是我的保鏢兼司機。”
“趙老闆這麼謹慎,怪不得能把場子做這麼大。”
“既然到了趙老闆的地盤,就按照趙老闆的規矩來!”
很顯然,蕭然還是嫌趙老四規矩過多。
話雖這麼說,她卻也沒真的攔着。
蕭然知道,這會兒如果表現得太過強硬,反而會引起趙老四的疑心。
反正她這次拋頭露面,就是爲了吸引對方的注意力,爲王東爭取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