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譁然,怒罵聲如潮水般湧向郭家父子。那些原本站在郭振海一邊的賓客,此刻也紛紛變了臉色。有人搖頭嘆息,有人冷笑譏諷,更有甚者直接起身離席,毫不掩飾對郭家的鄙夷。
郭明臉色慘白如紙,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他死死盯着音響方向,眼中滿是驚恐與憤怒??那不是普通的錄音,而是他在自己辦公室裏親口所說的話!當時他以爲四下無人,連杜瑤都被支開去準備晚宴,怎會想到……竟被人偷偷錄下?
而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杜瑤竟然站在了對立面!
“杜瑤!”郭明嘶吼出聲,聲音顫抖,“你到底收了王東什麼好處?你要背叛我?沒有我,你在海城根本活不過三天!”
杜瑤緩緩轉過身,目光清冷如霜,“郭明,你說錯了。不是我背叛你,是你從一開始就沒把我當人看。”
她一步步走向舞臺中央,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堅定。
“在東海時,我父親公司破產,欠下鉅債,走投無路之下跳樓自殺。母親病重住院,我跪遍所有親戚求援,無人理睬。是你路過時隨手扔給我五萬塊,說:‘想活命,就來郭家當傭人。’”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割進每個人的心裏。
“我答應了。我不在乎尊嚴,只求能救我媽一條命。可你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嗎?你讓我睡在地下室,讓我每天凌晨四點起牀打掃整個別墅,讓我給你洗腳、端尿壺,甚至……在你酒後失態時,逼我陪你喝酒,直到我醉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現場一片死寂,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你說我是你的未婚妻?呵。”杜瑤嘴角揚起一抹淒涼笑意,“那隻是你在外人面前裝點門面的說法。實際上,在你心裏,我連一條狗都不如。因爲你曾親口對我說過:‘杜瑤,你記住,你這條命是我買來的,你想翻身?做夢!’”
她頓了頓,眼眶微紅,但眼神依舊鋒利如劍。
“所以今天,我不是爲了王東,也不是爲了郭磊。我是爲了我自己,爲了替那個曾經跪在地上求一口飯喫的女孩討一個公道!”
話音落下,掌聲驟然響起。
不是零星幾下,而是由遠及近,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賓客中竟有大半站起身鼓掌!
他們之中,有的曾被郭家打壓排擠;有的親眼見過郭明橫行霸道;有的更是家族子弟,在社交圈屢遭羞辱。今日這一幕,不只是揭開了郭家的真面目,更是一場遲來的清算!
郭振海站在原地,額頭青筋暴起,雙手緊握成拳,渾身都在顫抖。
他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這不僅僅是一場訂婚宴的崩塌,更是郭家幾十年經營起來的權勢根基,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王東……”郭振海咬牙切齒,雙目赤紅,“你早就策劃好了是不是?你利用郭磊,策反杜瑤,甚至連錄音都能提前佈置……你根本不是臨時起意,你是早有預謀!”
王東站在舞臺邊緣,雙手插在西裝褲袋中,神情淡然。
“郭叔叔,你說對了一半。”他微微一笑,“我確實早有預謀,但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爲了自己。”
他轉身,望向顧雨桐。
顧雨桐一身潔白禮服,靜靜立於紅毯盡頭,眉目低垂,睫毛輕顫。自錄音播放以來,她始終未發一言,彷彿整個人都被釘在了原地。
“雨桐。”王東輕聲道,“你還記得三年前,你在東海慈善晚宴上救下的那個流浪少年嗎?”
顧雨桐猛地抬頭,瞳孔劇烈收縮。
“那天晚上,有個醉漢想要對我施暴,是你挺身而出,用包砸暈了那人,還把我送到醫院。你給我買了新衣服,付了醫藥費,臨走前留下一句話:‘這個世界已經夠冷了,總得有人願意點亮一盞燈。’”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驚雷炸響在衆人耳邊。
“那個少年,就是我。”
全場譁然!
誰也沒想到,王東和顧雨桐之間,竟還有這樣一段過往!
“我本名叫王野,父母早亡,從小在街頭流浪。十三歲那年被人拐賣到地下拳場,被打斷三根肋骨,差點死在那裏。後來逃出來,靠偷竊和打黑工苟延殘喘。直到遇見你。”
王東的目光溫柔而深邃,“那一夜,你給了我尊嚴,也給了我活下去的理由。所以我發誓,終有一天,我會回來,站在你身邊,不再是需要你憐憫的弱者,而是可以爲你遮風擋雨的男人。”
他緩步上前,聲音漸沉:
“但我沒想到,等我終於有能力歸來時,你卻被逼嫁給郭磊,而幕後黑手,正是郭家父子!”
“他們不僅要吞併海城集團,還要毀掉你的人生!所以這一次,我不會再袖手旁觀。”
“我要讓所有傷害過你的人,付出代價。”
“我要讓這個城市知道,誰纔是真正該被踩在腳下的渣滓!”
他說完,全場寂靜無聲。
片刻後,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說得好!”
“這纔是真男人!”
“郭家算什麼東西,也配染指顧董的女兒?”
郭明癱坐在地,嘴脣哆嗦着,喃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我爸不會輸的……郭家不會倒的……”
郭振海卻已徹底清醒。
他知道,今日之後,郭家再無立足之地。
聲譽盡毀,盟友背棄,警方調查一旦介入顧天辰車禍案,等待他們的將是牢獄之災!
但他仍不死心,猛然抬頭,厲聲道:“王東!你以爲贏了嗎?別忘了,顧天辰還沒死!只要他還活着一天,海城集團就不會落入外人之手!你所做的一切,終究是爲他人作嫁衣裳!”
王東聞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帶着幾分悲憫,又夾雜着一絲憐憫。
“郭振海,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他輕輕拍了拍手。
下一秒,一名身穿黑色風衣的中年男子走上臺來,手中拿着一份文件。
“我是顧氏集團法律顧問周正陽。”男子沉聲道,“根據顧董事長親筆簽署的授權書,自即日起,王東先生正式成爲海城集團特別執行顧問,全權代理董事長一切事務。”
此言一出,全場震驚!
“什麼?顧董親自任命?”
“這怎麼可能!顧董現在還在ICU昏迷不醒!”
周正陽冷冷掃視衆人:“顧董事長確實在昏迷,但在入院前四個小時,他曾祕密召見我,並簽下這份委託協議。理由是??他早已察覺郭家圖謀不軌,擔心自己遭遇不測後,女兒孤苦無依,企業落入奸人之手。”
“因此,他提前佈局,選定一位可信之人接管大局。”
“而這個人,就是王東。”
他將文件高高舉起,上面赫然蓋着顧天辰私人印章與公證處鋼印!
鐵證如山!
郭振海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兩步,險些跌倒。
“不……不可能……顧天辰怎麼會信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子?”
“因爲他知道。”王東淡淡道,“三年前那個雨夜,不是巧合。他是故意讓我出現在那條巷子裏的。”
衆人愕然。
王東繼續說道:“顧董一直在暗中資助流浪兒童項目,而我,是他重點關注的對象之一。他派人跟蹤我兩年,見證了我的成長與蛻變。他知道我有仇必報,但也知恩圖報。所以他相信我,勝過相信那些趨炎附勢的所謂‘合作夥伴’!”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輸了。”
“你覬覦海城集團,卻不知真正的權力,從來不屬於賬面上的股份,而是人心。”
“你打壓郭磊,羞辱杜瑤,妄圖操控一切,卻不知螻蟻尚且有反抗之力。”
“而我王東,從來不是你們眼中的螻蟻。”
“我是潛龍,蟄伏多年,只爲今日騰空!”
話音落罷,宴會廳大門轟然打開!
數十名身穿制服的警察魚貫而入,爲首的警官手持搜查令,直奔郭振海而去。
“郭振海先生,我們接到實名舉報,您涉嫌參與策劃顧天辰車禍事件,現依法對你及郭明進行拘傳,請配合調查。”
“此外,關於挪用公款、商業賄賂、非法拘禁等多項罪名,也將同步立案偵查。”
郭明尖叫一聲,轉身就想逃跑,卻被兩名保安當場按住。
郭振海呆立原地,臉上血色盡失,喃喃道:“怎麼會……怎麼會有證據……那場車禍明明天衣無縫……”
“天衣無縫?”王東冷笑,“你忘了那天晚上下雨了嗎?路邊的監控雖然被你們切斷,但對面便利店的攝像頭是獨立供電系統。而且,你派去動手的司機,已經被我找到。他在監獄裏關了十年,只求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你說,他會不會供出你?”
郭振海終於崩潰,仰天怒吼:“王東!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王東神色不動,只是輕輕拂去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你可以恨我,但請記住??”
“今日之局,非我無情,實乃天道輪迴。”
警察押着郭家父子離開時,全場賓客自發讓出一條通道。沒有人同情,只有冷漠與唾棄。
待他們身影消失在門外,王東轉身,走向顧雨桐。
四周忽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接下來的一幕。
王東停在她面前,距離一步之遙,輕聲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顧雨桐眼眶泛紅,淚水在眸中打轉。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最終,只化作一聲哽咽。
王東伸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
“從今往後,沒人能逼你嫁誰,也沒人敢動你分毫。”
“海城集團有我在,顧家有我在,你……也有我在。”
顧雨桐終於忍不住,撲進他懷裏,放聲哭泣。
那一刻,彷彿積壓多年的委屈、恐懼、無助,全都隨着淚水傾瀉而出。
王東緊緊抱住她,下巴抵在她髮間,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這場戰爭還沒有結束。
郭家背後或許還有更大的勢力,商場上的腥風血雨纔剛剛開始。
但他不怕。
因爲他不再是那個任人踐踏的流浪兒。
他是傲世潛龍,逆鱗已現,誰敢犯我所愛,必以雷霆擊之!
良久,顧雨桐抬起頭,望着他,聲音沙啞卻堅定:“王野,我想聽你叫我一聲名字。”
王東怔了一下,隨即嘴角微揚。
“好。”
他低頭,在她耳邊輕喚:
“雨桐。”
兩個字,輕如羽毛,卻重若千鈞。
像是跨越了三年時光的回應,也像是命運終於撥雲見日的鐘聲。
臺下,郭磊默默摘下胸前的嘉賓牌,輕輕放在桌上。
他對身旁的杜瑤笑了笑:“我們也該走了。”
杜瑤點頭,“嗯,新的生活,開始了。”
兩人並肩走出宴會廳,陽光灑落在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醫院病房內。
病牀上,顧天辰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牀頭監護儀的心跳曲線,悄然加快。
似乎,他也聽見了那個名字。
??王野。
潛龍出淵,風雲再起。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