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夫人也在這時開口,嚴肅說道:“住口!”
“方家的事,也輪得到你來多管嗎?”
“不好意思,瑾瑜,韓家的人沒規矩,讓你看笑話了。”
“既然是瑾瑜的貼身隨從,你自行吩咐就是。”
方瑾瑜欠身說道:“謝謝韓夫人……”
韓夫人略作不悅的打斷,“瑾瑜,怎麼還這麼客氣?”
“我比你年長,如果不介意的話,喊我一聲阿姨吧?”
方瑾瑜臉上笑意不變,語氣卻帶着幾分恰到好處的疏離,“韓夫人身份尊貴,瑾瑜可不敢逾越。”
“而且各大家主都喊您韓夫人,我要是喊阿姨,豈不是讓其他家主笑話我沒規矩?”
“知道的,是咱們兩家關係好,韓夫人對晚輩非常欣賞。”
“不知道的,還以爲我方家有求於人,矮了誰一頭呢。”
一番解釋,既沒有駁了對方的面子,又清清楚楚地劃開了界限。
同時也提醒對方,咱們兩個身份平等。
而且我方家現在的身份,未必就比你韓家弱上多少。
拿年齡說事,讓我喊你阿姨?
別說王東在場,就算王東不在場,我也不可能答應!
更不用說有王東看着,我哪裏會順你的心意?
韓夫人的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沉。
如今閆家上位,方家又是新貴。
韓家的實力大不如前,要想在圈子裏站穩腳跟,肯定是需要拉攏一些盟友。
而方瑾瑜,就是她選中的盟友。
也不需要過多的動作,只需要表現得稍稍親厚,給外界營造一種三方鼎立的現象,這就足夠了。
最起碼,不能讓方瑾瑜跟閆家走得太近。
否則的話,一旦方家唯閆家馬首是瞻,那以後的東海,可就沒有韓家的立足之地了!
原本以爲方瑾瑜年紀輕輕,隨便就能拿捏。
現在看來,還是自己想的有些過於簡單了!
以前怎麼就沒有發現,這個方瑾瑜竟然如此不簡單?
只是轉念,韓夫人很快就恢復正常。
臉上的不悅,也被溫和笑意所取代。
不再勉強,只是輕輕頷首。
隨着王東進入,轎廂內憑空多了一人。
電梯門緩緩關上,氣氛也瞬間變得微妙。
韓夫人的目光落向電梯門,通過電梯門的反光,視線看似隨意地掃過王東,“瑾瑜的這位保鏢,看着倒是沉穩。”
“我看得出來,今天方家主之所以能夠力挽狂瀾,他功不可沒!”
方瑾瑜淡淡回應道:“韓夫人言重了,就是我的一個隨身保鏢而已。”
“出門之前爺爺專門交代,讓他竭盡全力護佑我安全,哪有什麼特別的。”
“倒是韓家的保鏢,不愧是百年家族的底蘊傳承,令行禁止,規矩儼然,不是我方家能比。”
“瑾瑜剛剛坐上方家家主之位,以後還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仰仗韓夫人多多教習。”
韓夫人呵呵一笑,“客氣了,瑾瑜是後起之秀,咱們兩家同氣連枝。”
話音落下,韓夫人不由又多看了兩眼。
這個站在方瑾瑜身後的男人半垂着眼,看似沒什麼表情,可週身那股沉寂的壓迫感,卻始終讓人心頭莫名一緊。
她總覺着,這個男人的身上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還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明明看着只是普通保鏢,可那眼神冷得像是寒潭,彷彿一眼能看穿別人心底最陰暗的算計。
電梯一路下行,沒人再說話。
金屬的鏡面映出幾個人的身影,安靜的之下輕微的運行聲響。
韓夫人的指尖輕輕敲擊着扶手,心裏快速盤算。
方家驟然崛起,方瑾瑜態度強硬,再加上這麼一個深不可測的男人。
東海的格局,怕是要變天了!
想到這裏,韓夫人眼眸不變,突兀說道:“瑾瑜,你是聰明人,有些話我就不繞彎子了。”
“今天這場局,誰是最大贏家一目瞭然。”
“閆家今天壓垮林家,又扶你們方家上位,看似是賞罰分明,實則是在立威。”
“以前的東海,我韓家雖然是翹楚,但林家和閆家一直緊隨其後。”
“三足鼎立,互相牽制,誰也吞不掉誰,這才能穩固局面。”
“可現在,林家折了。”
“而且今天閆世雄的手段你也看到了,閆家的手裏握着林家的金融密鑰。”
“只要閆家願意,隨時可以決定林家的生死。”
“如此把柄之下,林家必然不敢反叛,也一定會唯閆家馬首是從。”
“比起忠心程度,閆家肯定更願意相信不敢反抗的林家。”
“再加上我韓家如今已經退了,就剩下閆家一枝獨秀。”
說到這裏,韓夫人的語氣頓了頓,“一家獨大,可從來都不是好事。”
方瑾瑜眸子微動,東海的局面她不是沒想過。
只是從韓夫人的嘴裏說出來,分量截然不同。
當然了,韓夫人看的只是表象。
如果今天沒有其他變故,東海接下來的局勢,也只會像韓夫人說的這般。
只可惜,如今這個局面出現了變數,而這個變數就是王東。
而且王東在當中起到了關鍵性的變量,甚至是決定性的變量。
因爲按照王東的計劃,今天的閆家註定隕落。
而從今天開始東海的豪門,註定就是一片亂局,各家都會角逐其中。
也只有如此亂局,王東纔有機會突圍。
否則的話,真讓各大豪門團結在一起,那麼像王東這種底層出身,絕對沒有任何出頭之路。
閆家倒臺,林家實力受損,韓家又陷入內鬥,方家又是王東暗中扶持。
所以這片亂局,唯一的贏家只有一個,那就是王東。
只不過如此真相,方瑾瑜自然不可能告訴韓夫人。
雖然贏家是王東,但她方家同樣也是贏家之一!
眼見方瑾瑜沉默,韓夫人還以爲這番話說到了對方的心裏。
韓夫人的語氣再添幾分誠懇,甚至帶着幾分過來人的提醒,“閆世雄心穩手狠,今天能捧你,明天就能爲了更大的利益把你踩下去。”
“方家現在看似風光,可根基尚淺。”
“真到了閆家想要吞掉東海的時候,你覺得他會留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