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喫”,長晴眨巴眨巴眼睛。
沈璐聽了沒再說話。
長晴離開病房後立即往宋楚頤辦公室走,到他那層,忽然看到一個戴護士帽的年輕姑娘從裏面躡手躡腳的出來。
她愣了愣,心裏泛起一絲不舒服的感覺,難道宋楚頤在辦公室裏亂搞。
她轉身想走,不過轉念又一想,這會兒進去說不定還能抓到點蛛絲馬跡,戳穿他這個僞君子的真面目,再把他痛罵一頓,把夜宵扔他臉上。
於是,她也躡手躡腳的過去,打開他辦公室門,裏面沒人,但他桌上放了三份夜宵。
長晴呆了呆,打開那些夜宵一看,一份粵式茶點、一份冰糖燕窩、還有一份味道足足的口味蝦,一看就知道應該三個人送得。
這…這簡直太豐盛了。
長晴看看手裏寒酸的粥,氣憤又懊惱。
“你怎麼來了”?門突然推開,宋楚頤看到她滿臉詫異。
長晴冷哼,“我爸怕你餓着,非逼我來給你送夜宵,看來我是多此一舉啦,宋醫生您實在太受歡迎了,這麼多女人給你送夜宵,簡直像滿漢全席一樣呢”。
宋楚頤看了眼桌上的夜宵,又看看她手裏提着的東西,瞭然挑眉:“醫院裏很多暗戀我的人,我說過很多次,我也沒辦法”。
長晴瞧他風輕雲淡的模樣,忍不住氣節:“你這是在跟我炫耀嗎,行啊,暗戀你的人多,看來我以後都不用擔心被我爸逼着來送夜宵了”。
她說完就往門口走。
宋楚頤抓住她手腕。
“你幹嘛”?她瞪他。
“我昨天爲了你半夜三更跑醫院買藥,睡也沒睡好,你就是這樣對待救命恩人的”?宋楚頤波瀾不驚的雙眼盯着她。
長晴鼻子哼了哼,不看他。
宋楚頤上前一步,把桌上的夜宵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裏。
長晴倒愣了一下,“你幹嘛都扔了”。
“免得某人生氣”,宋楚頤望着她溫淡的眉目流露出幾縷笑意。
“我纔沒生氣”,長晴趕緊說。
“我沒說你啊”,他說。
長晴差點想咬掉自己舌頭。
“看看你帶了什麼”,宋楚頤拿過她手裏的夜宵盒。
長晴緊張的臉紅了,跟剛纔的夜宵比起來,她的粥實在太不上檔次了。
“噢,山藥粥啊,挺好的,養胃”,宋楚頤打開就着宜人的香氣品嚐起來了。
長晴嘟囔,“又沒有燕窩好”。
“我不喜歡喝燕窩,我平時比較喜歡喝粥”,他是真的有些餓了,也顧不得斯文,接連喝了幾大口。
長晴心裏莫名發燙,低頭,從包裏找了紙巾遞過去,“你怎麼那麼快就動完手術了,我姐說你可能要忙到十一二點”。
“手術比較順利,提前結束了”,宋楚頤勺子頓了下,問:“你肚子今天還有不舒服嗎”?
長晴搖頭,“你那藥挺有用的,今天沒痛了”。
“不過你自己還是注意點,這幾天多喫清淡的”,宋楚頤抬起頭來,“明天幾點走”?
“上午走”,這樣的聊天對白,長晴有那麼絲絲彆扭,“你今晚不回去睡了”?
“嗯”,他捏捏眉心,眼角的疲倦溢於言表。
氣氛一時沉默,長晴緊張,“那…我先走了,明天還要早起”。
“好”,他沒挽留,只是她轉身的時候又喚住她。
長晴轉過身,看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白色盒子遞過去,“驅蚊液,德勤寺那邊這個季節蚊子好像挺多的,帶上吧”。
長晴呆呆的瞪大眼珠子看着他。
大約呆了五秒她才上前接過盒子。
“…謝謝,我…回去了”,長晴和他清亮的眼碰撞了下,又低頭飛快的轉開。
她總共只來過他辦公室兩次,上次被他強吻後像是飄出來的,這次沒被吻,卻也感覺和飄出來的差不多。
上車後,長晴仔細打量手裏的驅蚊液,是盒新的,沒有開動過。
他是特意給自己買的嗎?
這個念頭閃過,她有些羞澀,心裏怦怦亂跳,望着醫院花園裏百花綻放的情景,她默默感嘆,春天真的來了呀,那她的春天呢,應該也快了吧。
因爲一盒驅蟲液,長晴沒怎麼睡好覺。
明明很困,可每次一個翻身腦子裏就是宋楚頤那張臉。
第二天一早六點長晴就醒了,晏磊晨起跑步的時候看到她都嚇了跳,“什麼風把你這麼早就吹醒了”。
“人家想着要拍戲激動嗎”,長晴抱着他胳膊笑臉如花。
“心情好啊”,晏磊算是看出來了。
早上十點,劇組派車過來接她。
車上坐的人挺多的,長晴第一眼看到管櫻,她戴着墨鏡朝自己招招手。
長晴坐她身邊,愣了愣,“小櫻,你臉色挺憔悴的”。
“嗯”,管櫻側頭對上她清澈的雙眼,眼眸複雜,“我和傅愈分手了”。
長晴怔然,“怎麼會”?
管櫻嘴脣溢出絲苦澀,沉默。
長晴小聲追問:“爲什麼分手,是不是有誤會啊,有誤會就要解釋,別動不動就說分手”。
“長晴,你應該知道我爲什麼會和傅愈交往”,管櫻視線撇向窗外,兩旁的樹木不停倒退,她嘴角悽楚,“各取所需罷了,我這樣身份的人在這段感情中從來沒有主導的資格”。
長晴懵然,如果管櫻是和別的人交往分手她不會驚訝,這個圈子,各取所需的人太多了,但這個人是傅愈啊,傅愈難道也像那些利用身份潛規則下面的老闆一樣?
她寧願相信自己曾經喜歡的人至少是真心對管櫻動心才交往的,而不是出於身體的渴求。
兩個多小時候後,劇組車開進德勤寺附近的一家葡萄莊園。
劇本裏所有的故事都是在這座葡萄莊園裏展開。
長晴和管櫻飾演是一對同父異母的姐妹,她們從小在這座莊園里長大,然後遇上了來收購莊園的男主角柯永源。
第一場戲管櫻和長晴還是姐妹情深,演的倒也不難。
傍晚時分順利的拍了兩場,結束時,長晴這才發現傅愈站在場邊上,他手裏夾着一根香菸,被一羣人簇擁着也顯得鶴立雞羣。
管櫻也看到了,她順着傅愈目光望過去,是落在長晴身上,她垂眸。
傅愈抬起腳步走過來,長晴朝他笑:“傅總”。
蘇導賠着笑說:“管櫻和長晴不愧是專業的影視學院畢業,演技都很好,進入狀態的也相當快,我原本想着今天下午只能拍一場了,結果倒順利的拍了兩場,這次演員選的真好,比那些花了大價錢卻沒演技的明星強多了”。
傅愈點點頭,“我只是過來看看,拍的不錯”。
蘇導怔了怔,“傅總晚上在這喫飯嗎,我去鎮上安排一桌”。
“不用了,這裏也不大方便,我晚上還有個會要開,你們自己喫吧”,傅愈朝長晴招手,“你來一下”。
劇組所有人目光頓時都落在自己身上,長晴尷尬,不過還是跟着傅愈一塊往他車停的地方走。
傅愈偏頭打量她着裝,微微一笑:“你今天這身衣服像個高中生,讓我想起了揚州那會兒一些事情”。
“我今天也想起了以前一些事”,長晴望着夕陽下英俊成熟的男人,心裏五味雜陳。
“噢,什麼事”?傅愈眼眸亮了亮,多了絲興致。
“記得我高中那會兒,班上有個男生老欺負我,傅愈哥你知道後有一天放學就在我學校門口堵着那個男生揍了一頓,那個時候的傅愈哥在我眼裏是個很了不起、很善良的人”,長晴踢着腳下的石子兒,“當然,我們很久沒見了,人都是會變得…”。
“長晴,你有什麼話直接跟我說吧”,傅愈很聰明,直話直說。
長晴咬牙,“傅愈哥,你爲什麼會跟管櫻分手,可能我沒資格這麼問,但管櫻是我朋友,我很想瞭解,因爲在一起過了,所以玩膩了是嗎”?
“你這麼想我”,傅愈嘴角依舊掛着笑,可眸底深處寒光凜凜,“管櫻跟你說什麼了嗎”?
“管櫻只是跟我說你們分手了”,長晴直視着他,“我也是看她氣色不對才問的”。
傅愈沉眉深思了會兒,問:“長晴,你瞭解你身邊這位朋友嗎”?
“你什麼意思”,長晴生氣。
“她並不愛我,可能連喜歡都說不上”,傅愈語氣依舊很平靜,條理也清晰,“如果你真的瞭解你朋友,這個道理應該懂,她爲什麼接近我,我給了她想要的,這難道不夠嗎,或者你認爲我還需要照顧一個利用我的女人一輩子,或者娶她”?
長晴忽然啞口無言,確實,管櫻接近他的目的她很清楚。
“難道,你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嗎”,思考了會兒,她換了個角度問。
“沒有”,提起這段感情,傅愈眼底是漠然的,“我甚至可以告訴你之所以我會願意讓她接近我,也是別有目的,管櫻之前的經紀公司正宇是我收購的目標”。
長晴愣住,她想起不久前左騫跟他說過正宇傳媒被上緯集團敵意收購了,管櫻也是因此成爲了上緯集團的藝人,“可是之前管櫻只是正宇集團下面的一個藝人,她能幫你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