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慕鈞沒朝別處想, 以爲蔣城聿那句話的意思是在暗示傅成凜跟靳峯在工作上有矛盾,不好評價。
“這沒什麼,又不是外人, 成凜不管怎麼說靳峯,我們也不會往外說。”
看來躲不過。
傅成凜惜字如金:“還不錯。”
男人評價男人自然不會長篇大論,簡單三個字,也符合傅成凜一貫的寡言少語。
蔣慕鈞還是信得過傅成凜, 既然他說靳峯還不錯, 那應該錯不了。“箏箏昨天跟我說,她下週就去南峯集團實習,要在那實習一個半月。”
傅成凜募地抬頭,沒插話。
蔣城聿還不知道這事,侄女應該是忘了跟他說, “她去南峯集團實什麼習?哪有崗位合適她?”
蔣慕鈞把喝光的茶杯遞給老婆, 讓她再加上, “所以我才覺得不正常, 箏箏八成藉着實習去跟靳峯談戀愛了。”
黎新禾:“別管那麼多,孩子的事讓她自己做主,她可能覺得南峯那邊有適合她做的事情。”
一直到入座喫飯, 傅成凜都沒怎麼參與聊天, 偶爾附和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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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氣適合燒烤, 沒太陽,不時還有一陣風吹過。
徐暢家院子大, 餐桌和燒烤架都擺了出來。
院子裏有不少果樹,還搭了葡萄架。
江小楠拿着手機在葡萄架下自拍,不料一陣風差點掀翻了真絲裙,她忙不迭拿手擋着, 裙襬太過飄逸,都不知道壓那個地方好。
後悔沒聽黎箏的話,穿個短褲也比現在強。
“失策失策,就不該穿裙子。”
她尷尬笑笑。
徐暢:“沒事兒,這風一陣一陣。”
何熠朝她招招手,“過來幹活。”他遞了一條長圍裙給她。
“謝謝何老師。”穿上圍裙就好多了,不怕再有風。
江小楠耳根泛紅,不知道是因爲裙襬被掀還是因爲他貼心又不讓她難爲情的舉動。
江小楠站在何熠身邊,也不知道要幫什麼忙,“老師,你經常自己燒烤是不是?一看動作就很嫺熟。”
“嗯,以前經常跟,”何熠突然頓了下,“朋友喜歡燒烤,有空會去自助燒烤。”
馮璨喜歡喫燒烤,時間長了他就練出了技巧。
他大學就跟馮璨在一起了,快七年。
江小楠心細,覺察出何熠剛纔表情細微的變化,他說的那個朋友,應該是他前女友吧。
“何老師,我給你打下手,你儘管吩咐。”
她緩和氣氛。
何熠:“你把孜然粉遞給我。”
院子另一邊,靳峯在串韭菜,黎箏非說韭菜烤了好喫,韭菜太細,他手指快被燒烤籤戳破,一串還沒串好。
“公主,你能不能喫點正常的?”
黎箏坐在旁邊看他串韭菜,“韭菜在你眼裏是不正常的東西?”
“嘶...”靳峯吹吹手指,又戳到了。
“嗨,哥哥,要不要來支老冰棒?”徐暢家調皮的兒子晃了過來。
靳峯拿籤子隔空作勢抽了他兩下,“小屁孩,喊叔叔。”
“我已經很成熟了,不是小孩子,再開學上二年級。”小屁孩給黎箏一盒冰淇淋,“美女姐姐,這是你的。”
靳峯:“不喊我叔叔也行,喊聲姐夫給我聽聽。”
小屁孩嘴甜:“姐夫。”
等小孩走遠,黎箏無語覷他。
靳峯有了老冰棒,正好有理由放下手裏的韭菜。
他看看冰棒包裝紙,“我小時候就有這個牌子,好些年沒喫過了,以爲廠子早就倒了呢。”
剝下包裝紙,他咬了一口,還是小時候那個味。
靳峯跟黎箏閒聊:“自打認識你,感覺生活還真有點不一樣,之前一直生活在首都。”
“現在呢?”
“生活在北京。”
黎箏突然想起來,她見傅成凜第一面時的情景。那時她才六七歲,也可能七八歲,具體記不得。
反正很小,小到還不知道愛情是什麼。
有天她正在爺爺家院子裏玩,小叔帶了一個同學回來。
小叔抱起她,讓她跟傅成凜打招呼,她頑劣不堪,學着大人的調調來了句:“喫了麼您內?”
想到那句話,黎箏失笑。
“一盒冰淇淋看把你樂的。”
黎箏回神,“我這叫知足的快樂,你懂什麼。”
她咬了口冰淇淋,還在想着傅成凜少年時的樣子。
靳峯喫着老冰棒,四處望着,周邊已經開發出來,高樓林立,徐暢家這一片估計用不了幾年也要拆遷。
“你看什麼呢?”黎箏順着他視線望過去,有幾百米遠,正在開發的一個小區,全是高層。
剛纔來時路過那邊,是一家叫千向的房地產公司開發。
一期已經開始裝修,二期還在施工。
靳峯:“那個小區是千向開發的,趙佟老公就在那邊上班。”
不提趙佟,黎箏差點忘了:“對了,趙佟離婚沒?”這些日子她自顧不暇,沒顧得上問問趙佟。
靳峯收回視線,“不知道,我一個老闆總不好盯着祕書問人家離沒離婚。讓人誤會我居心不良。”
黎箏記仇,“你得跟我道歉,當時趙佟打砸她家裏古董,她老公報警,趙佟打電話讓我們去採訪,你在派出所看到我還內涵我。”
靳峯失憶了,似笑不笑,“還有這事?”
他晃晃手裏的老冰棒,“回到兒時了,那個時候還沒有你。”
“韭菜串好了沒?何老師讓我拿過去烤。”江小楠人未到跟前聲先至。
靳峯把串了半串的韭菜遞過去,“麻煩你了。”
“不客氣。”江小楠可不敢跟靳峯開玩笑,找個小凳子,麻溜地開始串韭菜。
有這條長圍裙就是好,不管坐什麼凳子都不怕走光。
黎箏幫忙把韭菜一根根遞過去,“你有沒有專訪的任務什麼的,別跟他客氣,你幫他串了韭菜,隨便提個要求。”
江小楠肯定想專訪,不過她有分寸,她跟着黎箏來蹭飯,就不能不顧靳峯感受,上趕着要專訪,會讓靳峯左右爲難。
靳峯好說話,“先欠着,隨時都行。”
江小楠連連感謝,串韭菜都有了勁兒。
“黎箏,靳總,你們先過來喫,何老師跟小江烤好了不少,冷了就不好喫了。”徐暢老公熱情招呼他們。
江小楠端起韭菜籃子,“邊喫邊串。”
各種肉串,還有烤饅頭。
徐暢父親昨天就準備好了冰啤,徐母又做了一些拿手小菜,桌上擺得滿滿的。
靳峯先拿了手機錄視頻,拍照。
黎箏湊過來,“又要發朋友圈?”
“現在不發,留着哪天半夜無聊了再發。”
“......”
他是有多無聊。
就差徐母沒入座,徐暢到屋裏找,沒人。
她對着樓上喊了幾聲,沒人回應。
“爸,我媽呢?”
剛剛還看到的,轉臉人就不知道去哪兒了。
小屁孩咬着油滋滋的雞翅,指指門外,“姥姥好像在外面,跟鄰居奶奶聊天呢。”
徐暢無奈,出去找母親,果不其然,母親正在門口花壇邊跟鄰居家聊得停不下來,表情還有點激動。
“媽,喫飯啦。”
她歉意地對鄰居笑笑,“家裏還有客人。”
鄰居讓徐母先回家,“喫完了到我家來。”
徐暢挽着母親:“媽,您怎麼跟小孩兒一樣,家裏還有這麼多客人,你就出去聊開了。”
徐母:“我不是擔心我們買的房子嘛。”
徐暢不解:“不是,房子有什麼好擔心的?又不是爛尾,等交房時驗房就好了,現在一期外立面都差不多了。”
這邊房子聽說快拆了,徐暢要給父母在市區買一套,父母不想過去,說空氣不如這裏好,哪哪都堵。
這邊都是老鄰居,能一起塊兒跳廣場舞。
徐暢只好在附近小區給母親買了一套三居室精裝房,明年初就能交房。
徐母洗了手坐到桌前,“我聽人說,這邊鋪設的地暖不行,糊弄人,可我們又進不去,總不能以後交了房子再扒開來驗房吧,不合格那得多糟心,連地板都得扒了。”
何熠接過話頭:“阿姨,您可別想着偷偷溜進施工現場,不安全。我之前也接到過反應電話,等我上班了,着手調查這個事兒。”
徐母放心了,“你要去調查,阿姨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徐暢叮囑母親:“調查暗訪這事兒,媽您不要跟別人提。”
徐母:“媽媽還沒老糊塗。”
黎箏問何熠:“老師,你找好下家了?”
何熠點頭:“差不多,在談薪資待遇。”
黎箏舉手,“調查時帶上我。”
靳峯拿了一串烤饅頭塞給她,“女孩子去什麼工地,危險。”
黎箏沒理會,咬了一口饅頭,“這個好喫。”
徐母笑着,“這是我自己蒸的饅頭,喜歡喫下回再來。”
黎箏一點都不客氣,說哪天徐暢休息跟着一塊過來玩兒。
她啃着撒了椒鹽的香噴噴的饅頭片,想着千向房產地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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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黎箏去南峯集團上班的第一天。
她穿了條簡單的白色長裙,長髮也紮起來。
靳峯一早打來打電話,提醒她別忘了報道。
“我現在在公司,你來了打我電話,我到樓下接你。”
黎箏不想那麼高調:“我直接去公關部找經理報道。”
靳峯從不強人所難,“隨你,你工作應該很輕鬆,要是無聊就看看gr馬上要上市的幾款新車,最近在請代言人,你可以給點意見,看哪個明星合適。”
“先不聊了,我在喫飯。”黎箏在掛電話前又多問了句:“這才幾點你就得公司了?”
靳峯在煮咖啡:“我就住公司,辦公室有休息室,懶得回家住。”他笑:“住這裏就再也不用擔心遲到了。”
黎箏無語,差點被麪包給噎着。
南峯集團跟江小楠的財經雜誌社不順路,黎箏跟江小楠在樓下道別,驅車前往南峯。
車流裏,開幾米就要停一下。
此時,gr大廈。
傅成凜剛到公司,辦公桌上放着一杯茂盛的芹菜,不過杯子換了,這次是一個普通的玻璃杯,一點設計感都沒有。
杯子邊上還有個小噴瓶,裏面是略渾濁的綠色液體。
曾助理敲門進來,“傅總,這是傅氏集團那邊送來的。”
不用想,只有傅既沉纔會這麼無聊。
傅成凜給負二打去電話,“你送芹菜來幹什麼?”
傅既沉:“沒什麼,不知道你哪根筋搭錯了,要水培幾根芹菜,沒必要糾結那幾根爛掉的。你今年的生日禮物,我提前送了。對了,給你那杯是觀賞芹菜,俗稱塑料芹菜,怎麼泡都不會爛,看着像真的是不是?”
芹菜插在水杯裏,杯子裏有水,傅成凜剛纔沒細看,還以爲是真的。
傅既沉:“你要是覺得沒芹菜味,我給你榨了一小瓶芹菜汁,你往上面噴一下就行了。”
傅成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