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了腳,走起路來自然不方便,姬千年沒得選擇,要她眼睜睜看着美少年一蹦一跳跟兔子似的是件十分痛苦也不人道的事。無奈,只能苦命一回,打橫抱起九蔚乖乖將他送回房間,放到牀上——不是她故意製造曖昧氛圍,她也不願接近那張白紗飄飄,香氣怡人的精美牀榻。奇怪的是,這個房間裏怎麼連張椅子都沒有?左相官大府大,財源滾滾,不可能連椅子也買不起?還有一件事也很奇怪,相府裏的人像在一瞬間全部消失了,居然看不見一個小廝?這也就是爲什麼姬千年要親自送少年回房的理由,沒人可使喚唄。再次瞅了眼佈置奇特的房間,姬千年心頭的疑雲越擴越大——自她踏進相府那刻起,一切都變得不對勁了。
“好痛……”九蔚垂下眼輕呼。
“房裏有活血化淤的藥酒嗎?”找不到椅子坐,姬千年只好站着。
“在書架上……”拉住姬千年的手,九蔚眼瞳微眯,口氣軟綿綿的,“我要先換衣裳。”
“……”
姬千年一低頭,透過薄薄的布料甚至可以看見少年腳踝處的腫脹,可這公子先想到的竟然是換衣服?破了就破了嘛,又沒人觀看,先治療傷患處比較重要吧!
“衣裳放在左手邊的紅箱子裏,麻煩你了。”言下之意是要姬千年先幫他拿衣服,然後再拿藥酒。
絕倒!
這麼會有如此講究之人?姬千年挑眉,既是他自己的決定,她也不好多費口舌,遂走向放衣服的大紅木箱。
“淺藍色的那件。”
“……”
姬千年拿出淺藍色的素衣遞給九蔚。
“謝謝。”他抱着衣服一蹦一跳地走向屏風後。
姬千年越發無奈了,感覺自己與這小公子有很大的代溝。明明是不想讓他隨意走動而抱他進屋,偏偏他像沒事人一樣,蹦蹦跳跳的好不快樂。
唉……
姬千年坐也不能坐,木頭似的站着。等小公子出來,她一定要向他告辭回府,這麼折騰下去真讓人懷疑左相的用意,一直不露面,是不是跟她有仇,故意整她啊。
“哎呀!”
又怎麼了?
大腦被相府裏的怪人怪事折磨得有些遲鈍的姬千年麻木的看着屏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砰!”屏風倒塌在地,激起陣陣飛塵。
……
盯着倒塌的屏風幾秒鐘,再抬頭。
……
少年的衣衫半遮半掩,晶瑩圓潤的雙肩□□在空氣中,泛着光亮的墨色青絲搭在肩上,水霧大眼似閉非閉,紅脣微張,紅舌隱現,比起□□更令人浮想聯翩。
美色當前,姬千年卻只想哀嘆。
老天爺,我沒有得罪你吧,這樣的情景令誰看了都會產生不純潔的聯想。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姬千年剛想轉身避嫌——
“我的腳好痛……”九蔚抓着衣襟,身體軟軟往下滑。
見狀,姬千年連忙快一步扶住他,順便把他即將滑落的衣服向上拉了拉,掉下來就真的尷尬了。
“很痛?”
“嗯。”
所以說應該先擦藥酒,不聽話的小孩是要喫些苦頭。
“我扶你到牀……牀上坐下。”
“好。”九蔚點點頭,像只貓兒似地往她懷裏蹭了蹭,眼兒半眯,“我走不動……”鼻音很重。
“……”
忍耐!姬千年不便跟這個小自己好幾歲的少年計較,算當一回義工吧。她面不改色地再次抱起少年——幸虧他夠輕,不然多抱幾次一定累死。
深若啊深若,我真佩服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再美麗的花也需要養分,你就不怕那些嬌貴花兒把你磨死嗎?
反正她是體會不出那種追逐的快感。
將九蔚重新安置在牀上,姬千年這會學乖了,也不等他開口,自己到書架旁拿了藥酒。
等她回到牀前,九蔚穿好了衣服,繫了根鬆鬆垮垮的帶子在腰上。
“你的腳腫得很厲害,我現在要給你擦點藥酒,如有冒犯之處請見諒。”
古代的女人不能隨隨便便讓男人看到自己的肌膚,天皇國的男人亦是如此。在掀起他的褲角露出腳踝之前還是先徵求一下本人的意見吧。
“沒關係,我還要感謝你的幫忙,喏。”九蔚很大方地將受傷的腳伸出來。
他是個很懶的人,有些事情不必想的太複雜,不然挺傷腦筋的。他喜歡簡簡單單過日子,喫喫睡睡,其它的事就不必多想,有姐姐在,姐姐會替他安排一切。
難得見到這麼不拘小節的男子……既然對方不介意,她還婆媽什麼?
姬千年掀起九蔚的褲管,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是看見腫脹如拳頭的腳踝還是免不了倒抽口冷氣。
真虧他忍得住沒哭出來,這小公子的個性到是滿硬的。
蹲下,捲起袖子,灑了點藥酒在手掌上抹勻,姬千年抬起他的腳放自己膝蓋上,開始上下左右的揉搓那個腫包。
“痛就說一聲。”
“唔……”
沒聽見哭泣聲也沒聽見大聲喊痛的尖叫聲,但肩上的壓力卻加重了。
姬千年沒有特意去看他的表情,頭也不抬地繼續手下的工作。
“要把淤血散開纔好的快。”
動作越來越重越來越快,而她的肩膀也越來越疼……姬千年苦笑,一人受傷兩人痛,這位小公子完全不“手下留情”的摧殘她——她凝神貫注,直到手掌下的皮膚髮紅髮熱才稍微停了下,接着肩膀上的壓力也減輕了些。
“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姬千年放下少年的腳,剛一抬頭,九蔚的腦袋朝她的臉砸下來——
“小心!”
停頓了一會兒姬千年才伸手去接,結果九蔚的腦袋倒在她的肩膀上,而她的手正摟着他的腰……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聞……”
昏昏欲睡的少年迷迷糊糊地在她頸窩裏蹭呀蹭的。
拜託,她不是他的枕頭,可不可以不要在她身上磨蹭……提醒自己對方只是個未成年的小孩子(她忘了天皇國的男子十四歲就算成年人),不要生氣也別推開他,要輕手輕腳,他現在是傷殘人士。
姬千年徐徐站起身,少年的腦袋從她的肩上滑到懷裏,似乎覺得這姿勢不太舒服,少年兩手一張,環抱住她的腰。
“好溫暖,好想睡哦……讓我靠一會兒,只要一會兒……”
“你……”
少年變本加厲的動作令姬千年很是惱火,但又發作不得,無奈之下任由他抱着,而本人覺得這樣站着委實累人,於是坐到牀上。
這一坐不要緊,少年整個人都擠進她懷抱,半點空隙不留。
……
姬千年沉默不語,確實也不知道說什麼,這少年像無尾熊似的抱着她,動都動不了,最要命的是他的腰帶原先就沒繫緊,拉拉扯扯間竟鬆開了,輕薄的外衣順勢落下,□□出潔白如玉的肩膀和半邊光滑背脊。
泛着粉紅色澤的肌膚令人蠢蠢欲動……
“……”
姬千年瞪着少年。她不是皇深若那個色鬼,也不想染指懷裏的美少年——不用腦袋想也知道左相的弟弟不是輕易能碰的,依左相那陰狠性情,做牢事小,就怕丟命。
不過倘若一直維持這種讓人看了就誤會的姿勢……萬一有人突然闖進來,那可真是百口莫辨。
“喂……”
細細的呼吸聲從懷中傳來。
見識過這少年的睡功,姬千年決定放棄叫醒他的念頭,還是先幫他把衣服穿好再把他移到牀上。想了想,她的手拉住下滑的衣服——千萬別誤會,她不是想脫掉他的衣服,是想幫他穿上。
“阿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