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雲鶴所料,鏡花堂的殺手接踵而來,攻勢一波強過一波,派出來的人也越來越厲害,之間的空隙也一天比一天縮短,姬千年等人能活到現在算是奇蹟了。
小客棧成了戰場,老掌櫃和小二不知躲到哪裏去了——一到晚上,殺手們蜂擁而至。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火傾豔的武功在戰鬥中突飛猛進,以一敵二也不成問題,估計和他每天勤奮練習脫不了干係。基於姬千年沒有適合的武器,雲鶴難得大方的將天將軍的水月刀暫時借給她(是要還的),即便如此,以三人之力抵禦大批殺手始終頗爲喫力。
姬千年不願殺人,僅靠刀背擊退敵人;雲鶴積壓了滿腹怨恨,手持盤龍劍,殺一個是一個,他深知對付這些殺手就是要狠殺斬絕,不能存有太多慈悲,當場了結纔是上策,否則留下後遺症就是給自己找麻煩;火傾豔一條長鞭倫起團團圈影,如入雲神龍般左穿右躥,鞭法之利落已漸趨出神入化之境地,既可防守又可攻擊,還能給同伴製造傷敵的機會,一鞭多用,比起往昔的確不可同日而語,足見這段日子他有多用功了。
“他媽的,沒完沒了了!”狠狠甩鞭,將逼近的殺手揮開。“我可不想同歸於盡!”
姬千年苦笑,轉而斜瞄火傾豔,“你平常應該多燒幾炷香,救苦救難的神明就不會在你最需要他們的時候棄你而去,只怪你討不了他們的歡心。”
“你還有力氣開玩笑!”
“苦中作樂嘛。”
“你!”被她的調侃氣得翻白眼,火傾豔手一頓,不小心留出個空隙,殺手趁此機會立即飛撲過來,劍尖直逼眉宇。
“傾豔!”
關心則亂,這一分神,三柄閃着森冷光芒的長劍直直刺向毫無防備的姬千年。
“姬!”
火傾豔將逼近的殺手甩開,回首看見姬千年陷入重圍,就算她有斃敵良機,自己勢必也要付出非常慘痛的代價。火傾豔不由得驚怒交加,使出喫奶的力氣向前撲去。
還沒等他來得及救援,就聽“叮叮咚咚”幾聲脆響,三名殺手手中的劍同時斷裂,他們的身體也不約而同朝三個方向飛去。
火傾豔傻眼。
那邊,雲鶴已放倒三名對手。
一道青光帶着森冷耀目的星芒寒光撲向剩餘的殺手。
僅僅一瞬間,在鮮血的噴濺出帶走了他們的生命。
突發狀況固然措手不及,更駭人的是那人出手絕妙,竟在一招之間便殺了所有人。
姬千年等人駭然失色。
是友是敵?
如果是敵人,以這種駭人聽聞的武功,他們三個加起來都不是對手,猶如天地之差,死定了!
從月下走出一身黑衣的男人,手中那把類似□□的長刀讓三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是你!”雲鶴咬牙,這傢伙就是從他逃出光華國那天開始一直在後面追殺他,想搶奪他包裹的男人。
“是你!”火傾豔瞪眼,這人就是追殺雲鶴,打敗他,又敗在姬手上的傢伙。
“是你。”姬千年垂下刀,笑笑,“你就是那天晚上和我賽跑的夜行人吧。”
“什麼?”火傾豔不相信,“那人身材瘦小,和他完全不一樣!”
雲鶴皺眉。
“大概是縮骨功之類的。”姬千年想了想,“不過兩人給我的感覺卻是一模一樣。”
“不會吧?”
“你問問他不就清楚了。”
黑衣人沉默不語,只以古怪的目光打量姬千年。
半晌,他諱莫如深的開口:“你很聰明,真的很聰明,可惜聰明的人大都註定短命,你也不例外。”
她猜對了!姬千年揚起眉毛,懷疑道:“聽你的口氣我好像非死不可?沒道理嘛,既然你想要我死,剛剛爲什麼要救我?不是自相矛盾嗎?不懂,真的不懂。”眨眨眼,微笑如花,“莫非你並不想讓我死?”
“你憑什麼以爲本座不會殺你?”他冷冷反問。
“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依你的武功要取我們的小命輕而易舉,何必勞師動衆。你做給誰看的?”
“本座不屑用些下三濫的手段,也能取下你們項上人頭。”
殺手也講究光明正大嗎?
“我有個疑問。”
“……”
“我覺得奇怪,我的武功還不如雲鶴,連雲鶴都不是你的對手,我又如何能贏?當然,若你故意輸我那又另當別論,剛纔你的出手證實了我的猜測。爲什麼呢?我想不通,我救了雲鶴,破壞了你的任務,恐怕已被你的組織列爲獵殺對象,你理應殺之而後快,可是不然,你似乎不太想我捲入其中,那天晚上也故意出現將我引開,爲了不讓我跟鏡花堂的殺手碰面,我說的對不對?”
黑衣人一怔,黑佈下的臉微微變色,只是沒人看見。“你放心,雲家小子和紅髮小鬼都會陪你一起上路,黃泉路上你不會寂寞的。”
“哦,可是我家裏的人會寂寞啊。”美眸戲謔地眨了眨,“我那可憐的琴玉夫君還不曉得會哭成怎樣呢,不能同年同月生,沒準會跟我同年同月死,你忍心害死一條無辜生命嗎?”
“你……你究竟知道些什麼?”她似真似假的語氣讓黑衣人大駭。
“咦,這話問得好奇怪,你說我能知道什麼?”
視線下移,看着黑衣人抓住長刀的手掌驟然緊繃,手指微微抽搐、泛白,姬千年浮出一抹意喻不明的微笑。
>>>>>>>>>>>>>>>>>>>>>>>>>>>>>>>>>>>>>>>>>>>>>>>>
“他就這樣走了?”火傾豔呆呆的,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接着又補充,“你跟他有什麼不清不白的關係,他幹嘛要維護你?”
“我不認識他。”這個史料未及的結果姬千年也無法預測,她怎麼知道他這麼輕易離開。“該不會被我的話嚇跑的吧?”不可否認,她確實鬆了口氣,要真是打起來,她拼盡全力也不見得是他的對手。
“你說了什麼?”火傾豔非常懷疑,一句話就能把個高手嚇跑?
“我胡亂說說的。”她只不過覺得那人的眼睛很像一個人,就隨意試探試探。
火傾豔嗤了一聲,“你唬三歲小孩子啊!”
“實話你不信,我有什麼辦法。”
“你……”
“不要掉以輕心。”雲鶴沉下眉眼。
滿地屍體讓姬千年收起笑容,心情突然變得低落。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捲入江湖仇殺中,說不害怕是騙人的,她並非萬能的神,可以處處化險爲夷,這是以武爲尊的江湖,面對比自己強上百倍不止的高手,還有兩個人需要她的保護,她又怎能露出軟弱的心態?
不管男子或女子,遇到強敵,總會痛恨自己的弱小,爲何不能再強一點,強到可以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不讓他們受到傷害……看着性情單純的紅髮少年和一身冷寂的金髮少年,平心而論,他們都與自己相識甚短,她一個人逃走決不是問題,可是——姬千年嘆息,丟下他們會讓她良心不安啊。
姬千年,你不能退縮,至少要讓這兩個少年平平安安的離開這裏。
深若,我現在很想跟你喝酒,不醉不休呀。
“今晚不會有人來了,你們回房休息吧。”收拾好心情,姬千年對他們說。
“那你呢?”火傾豔不解的問。
“留下來清場,不然掌櫃看見我們把她的客棧弄得亂七八糟定會罵人。”她笑了笑。“快去睡覺,精神不好怎麼能對付敵人。”
“你小心點。”火傾豔很想留下幫忙,可是看姬千年那藏着心事的表情,他只好乖乖回房。
雲鶴不說一句話,扭頭走回自己的廂房。
“需要老身幫忙嗎,小丫頭。”黑暗中,咯咯低笑的暗啞嗓音如同鬼魅。
“掌櫃,偷窺不是個好習慣哦。”她到底來了多久?姬千年眯起眼,黑眸沉如夜色,隱藏住所有情緒,教人捉摸不透。“出來吧,不要再掩掩藏藏了。”
老掌櫃啞着嗓子哼笑一聲,慢吞吞從黑暗處走出來。
“小丫頭,你們的麻煩不小啊,險些毀了老身的小店。”
“我可以信任你嗎?”姬千年此刻的心情極度不好,平時還可以跟她開開玩笑,不介意她調侃兩句,可現在她沒時間也沒心情。“告訴我,你值得信任嗎?”
“破釜沉舟是需要勇氣的,丫頭,先告訴我,你有這勇氣嗎?”
“沒有。”姬千年突然一笑,眼神如流動的秋水,晶瑩生輝,“我只想保住自己和他們的小命,這纔是至關重要的。我不想跟誰爭,也不能在此地逗留太久,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辦,希望掌櫃能指點一下迷津,讓我們順利離開。”
“看來跟你這丫頭投緣的份上,老身就幫你一把吧,進屋再說。”姬千年跟在老掌櫃身後,老掌櫃回頭吩咐道:“阿中,把外面收拾收拾。”
“是。”
姬千年不經意地一瞥中,那愣頭青小二傻呼呼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精明強幹,混沌的眼神也變得凌厲宛如一把出鞘的劍,閃着森冷寒氣。
>>>>>>>>>>>>>>>>>>>>>>>>>>>>>>>>>>>>>>>>>>>>>>>>>
從今天開始到下個星期會變得很忙很忙
那些編輯爲了放假,把兩期的稿件都堆積過來,我搖身一變,變成辛勤工作的小蜜蜂,工作工作,更新也會很慢很慢哦,不過我會努力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