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靠着媽**照片在屋子裏坐鎮,靠着同學們一雙雙小手搬回來的溫暖,靠着每天早晨在小爐子上燉下的一碗雞蛋羹,王晶終於精精神神地****了寒冬,捱到了新的一年。嬸嬸在屢次受挫後總算漸漸地收斂了她的貪念,雖然在飯桌上難免還會叨咕一些時間緊張,生計艱難的話,但已經表現的算是個正常的不是很親近的親戚了。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眼前有着唾手可得的利益yin*時,會忍不住****出最不堪的嘴臉,誰擋在路上就能跟誰急。可真要是完全的斷絕了念想,反而會慢慢地清醒,恢復了常態。王晶見嬸嬸終於在管了一日三餐後對自己漠不關心,心裏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開始爲以後的生活費犯愁。
她的手裏還有些錢,是當初媽媽硬省下來留給她的,可終歸也有花完的時候。除了夥食,王晶清楚自己是不能指望叔叔嬸嬸太多的,廠裏給的扶助金其實也堪堪只夠喫飽飯。還有一筆撫卹金,當時通過紅玉的媽媽,讓廠裏硬扣下來沒給叔叔領走,只說等王晶急需的時候再拿,也是輕易不敢動用的,那是她最後的保障。
可是日常的用度呢,還有書本學具,都實實在在沉甸甸地壓在眼前。王晶還是有着自己的驕傲,始終不肯接受別人的捐助,連楊老師偷偷塞給她的十元錢,也夾在作業本裏面悄悄地送還回去了。
寶然倒是從不給她物質捐獻,連每天的兩個雞蛋,都嚴正聲明是借的,認真記了帳,並且提出了切實可行的還債措施:開春後讓王晶自己養雞,爭取年內還清。所以當寶然興致勃勃地來找她商量寒假去掙外快的時候,王晶立刻就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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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了期末成績單,還來不及細聽楊老師對王晶重回第一名寶座的感慨,兩個人就趕緊地回了寶然家。高靜被攆去陪順利過關欣喜難抑的紅玉逛街去了,真到幹活的時候這兩個只會礙事兒。
寶然讓王晶坐,自己鑽進她那個阿裏巴巴寶庫般的牀底下,拖出來一隻紙箱,打開來,裏面是滿滿一箱磁帶。
“這麼多!哪兒弄來的?能賣出去嗎?我們去哪兒賣啊?”王晶驚歎着,一連串的問題冒出來。
寶然指揮王晶把兩人的書包倒空,將磁帶分門別類,按價格的不同用報紙包好了裝進去。邊裝邊解說:“是找我大哥從烏魯木齊弄的啊,還有些好像是別人給他寄過來的。也不算很多,就咱們兩個,再多也賣不了。本錢是我的,到時候全部扣掉,來回就辛苦你多搬一點兒,賺得的錢我們一人一半。全賣完了雖說發不了財,省着點兒你今年的零用應該夠了。”
其實她本來想找克裏木江幫着帶些時興的頭飾胸花之類的,比較適合她們兩個小姑娘來幹,可那傢伙這兩個月也不知怎麼了,每次都是來去匆匆,連面都見不着,只能從少虎或寶晨口中聽說他來了又走了,連二虎都好久逮不着人練筋骨了。沒辦法,只好找寶晨,寶晨是認識人的,但他自己也沒空去跑,總不能閉着眼就讓人隨便弄些不知長什麼樣兒的小首飾過來吧!最後乾脆寫了張單子,託人捎了這些磁帶,寶晨說,利潤也挺高,而且不怕賣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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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磁帶,就不能照原來的設想去姑娘街蹲點兒了,寶然又拿上了兩塊大紙板,還有兩隻小馬紮,同王晶一起揹着出了門。
出了廠區左拐,經第八糧店一路往下直到五中,再右拐到新華書店,門前的馬路兩邊,賣菜的租書的擺小雜貨攤兒的,嘈雜熱鬧,是個小小的自由市場。
這是個自發形成的小市場,後來發展成爲石城市一大平民娛樂場所,同姑娘街一東一西,遙相呼應。姑娘街主營衣帽服飾,時尚流行,這裏則聚集了有牌的無照的各色電子電玩,錄像廳網吧遊戲廳。當然現在連紅白機都還沒有開始流行,超級瑪麗和瑪莉奧兄弟纔剛剛登陸沿海,這會兒能將他們勾魂攝魄地****到這裏來的,是一項被大衆平民化得近乎殘忍的高雅娛樂活動:桌球。
石城市從無到有,規劃大氣,綠化得也很徹底,寬闊得在後世裏可以輕鬆排出六車八車道的馬路兩邊,大小的林帶總是有兩三條,每一條裏面還都是三四列並排的。分別隔出了機車道,自行車道,人行道,還有兩邊店鋪門口寬敞的空地,寶然不知該再給它們命名爲什麼道了。
書店門口的這片空地上,除卻了各個遊商浮販,還露天擺着一溜十多張臺子,墨綠的檯面,飽經風霜的桌球,劣質的球杆,但並不妨礙它們的生意興隆。再往東走就是石城大學,****地痞同無所事事的大學生們都愛聚集此處,休閒娛樂,交朋結友,順便打架鬥毆,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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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然之所以會選到這裏來擺出她們的小攤,當然不是爲了欣賞人打羣架。那種事情有個一兩次就夠了,多了容易視覺疲勞。關鍵是這裏的目標客戶羣比較集中,儘管正放着寒假,可全市的時尚學生晃盪年輕們,一有需要還是會自覺地拐到這裏。
“我媽以前說過,這裏挺亂的,好多****!我們在這裏賣磁帶,會不會……”王晶有點兒擔心。
寶然低頭在林帶間揀出一塊平整的空地,放下小馬紮,頭都不抬,舉了她捂着棉手套的一隻手,向自己身後指指。王晶順着一看,越過一道小林帶,最靠近她們這邊的一張桌球檯子上面,二虎同學正翹腳吊兒郎當地坐着,總算嘴裏還沒有叼着根菸,見自己望過去,嫌惡地撇撇嘴。
哦,原來早有安排。看樣子這裏還是那位的大本營,周圍不時有人跟他打着招呼。王晶放心了,再書呆,二虎同學的名頭還是聽說過的。她讓寶然歇着,自己支起小馬紮,打開硬紙板放好,再將磁帶取出來小心地往上擺。
寶晨給弄來的磁帶很全:鄧麗君,張明敏,徐小鳳,費翔,還有什麼龍飄飄鳳飛飛,這些都是七塊一盒,自然還有風頭正健的張薔,荷東的士高,就比較貴,寶晨叮囑低於九塊不賣,最後居然還有現下很少見的齊秦和卡彭特,也最貴,寶晨說了,十塊不還價。
磁帶都整整齊齊排列好,又在小馬紮前豎起一個煙殼紙牌子,上面用各色的蠟筆粗粗地寫了各位歌星的大名,她們的小本買賣,就算是開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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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冬天裏擺小攤,可真真是不容易。王晶同寶然兩個誰也不肯坐在小馬紮上休息,而是圍着她們的寶貝攤位不停地跑跑跳跳。幸虧寶然有準備,兜裏還捎了跳繩跟雞毛毽子來,不時地跳一跳踢一踢,保持着身上的熱量。
二虎同學毫不憐香惜玉,偶爾看過來也是一臉的嘲諷加幸災樂禍。寶然更是不屑,洋相什麼?別以爲她不知道,看着一幫人跟他這兒點頭賠笑地挺熱乎,裝的個老闆相,其實也就是個看攤兒的,資本家寶晨正在學校的假期輔導班裏埋頭苦讀,也許抽空會琢磨琢磨新的剝削伎倆。
後面的一排店鋪裏,有一間屋子擺了圍棋象棋撲克牌,一天到晚鬧嚷嚷,跟廠裏的老年活動室一個模子扒下來的,估計就是寶晨的手筆。寶然總懷疑他這個遊戲室裏涉嫌賭博,但明面上跟他可是一點關係都沒有,就連天天在這裏巡視的二虎,也只是友情維護治安的好小夥兒。
這倆人,就不能多消停幾天啊!
好在寶然她們的小生意進行得還算不錯,流行的東西總是有市場的,到天色微微沉鬱的時候,今天帶來磁帶的幾乎已經賣光了。她倆還想再等一等把剩下的幾盒處理掉,二虎沉着臉過來了:“有完沒完?這都幾點了還不回去!”
寶然懶洋洋的,王晶可不敢得罪他,趕緊手腳利索地收東西:“有完,這就走了!”跟後世裏遇到了城管的小販一樣拉着寶然倉惶撤了。
“怕什麼!”寶然笑嘻嘻:“他就是嚷嚷的兇,不敢把咱們怎麼地,否則我大哥饒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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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連幾天都很順利,寶然跟王晶兩個樂吱吱地盤算,這樣繼續下去,過完了年再過來兩天,就能全都賣完了。她們的時間安排得很有節制,每日只下午去半天,一擦黑就回家,剩下的時間寫作業,所以一切都在明面上進行。
家裏人紛紛捧場。最先過來慰問的是寶輝少虎,紅彬躲過唐阿姨的監視也來了兩回,到寶然她們的小攤子前打個轉兒就湊去了二虎那邊,嘻嘻哈哈看着顧客開球推杆,逮着機會就上去摸兩把,直到時間長了被二虎攆走,都想不起來要跟妹妹道別一下。
還是紅玉高靜仗義,結伴過來也不東遊西逛,乖乖地幫着她們守攤兒,有人來問了就齊齊用眼光熱切地盯着。好在北方人神經都比較強韌,還沒有顧客被她們嚇跑。就這樣也只堅持了半個小時,眼看着高靜都要同紅玉一樣的動人了,王晶親自開口把她們勸了回去。
最後,寶然爸和寶然媽也抽空分別過來視察了一下,對兩個小姑娘自力更生的勇氣表示嘉許,對環境表示擔心,最後對二虎坐鎮表示滿意。完了爸爸回家接着研究他的圖紙,媽媽着實燒了幾個好菜以示犒勞,大部分還是被二虎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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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然表示鄙視,“你幹什麼啦?天天的我們去不去你都是坐在那裏混,現在還好意思打着我們的旗號撈好處!”
二虎抹着嘴巴振振有詞:“坐一天也沒什麼,可是添了你們這兩個累贅,我跟朋友出去溜個彎都不方便,回來還要應付阿姨和寶晨羅裏吧嗦的盤問,勞神啊!”
寶輝冷不丁兒插了一嘴:“二虎哥最近說話有點奇怪。”
二虎不願意了:“怎麼奇怪啦我一向這樣兒!”
少虎想了想無情地指出:“有股小姑娘腔兒!”
二虎簡直氣憤了:“少胡說八道啊!我怎麼沒聽出來?你知道什麼是小姑娘腔兒!”
這下寶輝少虎異口同聲:“對!就是你剛纔這個腔兒!”
二虎氣得閉嘴裝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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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寶然同王晶在守攤兒的同時分了些注意力給二虎,果然給她們逮到了膩歪到二虎身邊的薛紋。依舊是短髮,淡妝,濃脣,簡簡單單一條簇新的草綠軍棉大衣,居然把她襯得格外的明豔。
寶然感嘆:制服****啊這就叫制服****,這姑娘絕對的自學成材!
二虎沒上過皇家網站,不懂得欣賞,只被她纏得心煩氣躁,再加上一邊的大小兄弟們跟着起鬨,回頭又見寶然靠着王晶衝他促狹地詭笑,想到這丫頭回家再搬弄搬弄是非,寶輝少虎,尤其是寶晨的嘴臉,頭都大了幾圈兒。
薛紋是屬牛皮糖的,罵不走,扔不掉,任由他怎麼冷嘲熱諷惡語相向都是巍然不動。二虎實在給折騰得沒法兒了,終於採納了古今軍事名家們推崇至上的戰略戰術:逃跑。
接連幾天,二虎都是早晨中午早早的過來,打個轉兒就走,然後跑去不知什麼地方蹉跎到天黑快收攤兒了纔過來。薛紋連連撲空,也不生氣,跟二虎的那些個狐朋狗友挨個兒打聲招呼,款款離去,第二天照樣兒搖曳生姿地過來。
寶然王晶掙錢之餘,小戲看得愉快非常,覺得這個寒假過得真叫是豐富充實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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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中午,寶然在家裏多等了近一個小時纔等到王晶,她匆匆地進來說:“晚了吧?妹妹跟弟弟打架不肯去幼兒園,嬸嬸中午沒回來,好不容易把他們兩個哄好了送過去!”
“沒事兒,我們走快點兒,今天少帶幾盤過去就是了。”
王晶不甘心,還是照樣兒背了滿滿一書包:“萬一今天生意好呢!反正也不重,都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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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市場,她們常駐的空地兒已經被別人佔了,東尋西看,離得老遠邊上才找到一處地方,趕緊的支架子擺貨。寶然踮起腳張望一下,有些遺憾:“今天那兩個都不見啦!”
過了沒一會兒,許是中午等王晶的時候無聊,磕了些瓜子喝多了水,寶然開始彆彆扭扭地原地磨圈兒。王晶看着她跟頭小毛驢兒似的不免好笑,勸她:“就去上一次公廁吧,忍一忍就好,冬天的味道也沒那麼重。你這樣……,轉着,不難受嗎?”
寶然又堅持了一下,想想時間實在還早,也只能委屈一回了:“那好吧。你看着點兒我馬上就回來!”
王晶搖頭:“跟個小大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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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就見,好惡俗的橋段:兩個小混混,圍在小攤前,小姑娘臉發白,淚水噙滿眼。
走到跟前聽一聽,臺詞也非常老套:“這些磁帶哥哥看上了,是給你面子!小姑娘不要不識數!哥哥高興了,以後招呼大家都來你這裏買,哥哥不高興了,這個地方你站都別想站!”
王晶正害怕着,轉眼見到寶然過來了,更緊張,趕緊把她往旁邊推:“寶然,你到別處去玩會兒去!”同時很不熟練地給她使眼色,大概想叫她過去搬救兵。
二虎不在,過去搬誰呀?在寶晨的暗示下二虎一向將寶然隔絕在他那個圈子之外。再說了,別處哪有這裏好玩兒啊?這兩個小混混寶然還是稍微有點兒印象的,一個板寸,一個爆炸頭,都是五中那邊的,不知怎麼會跑到這裏來耍威風,趁着二虎翫忽職守,越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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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然笑眯眯過來:“大哥哥你看好哪些磁帶了啊?才這麼幾盒呀?哦,這個河東的士高的只拿了一二,這是一套的總共六盤呢,可能你都會喜歡的哦!我再給你找找!”
到書包裏一陣扒拉,又翻出幾盒來給他添上:“這個,還有這個,大哥哥你應該都會喜歡的!”王晶攔都來不及。
爆炸頭笑得滿意:“這個***才懂事兒啊!哥哥記住你了,以後有事兒來找哥哥,回兒見!”
寶然點頭招手跟他拜拜。我也記住你了,回頭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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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混走了,王晶站那裏發了一會兒呆,到底還是把眼淚給憋回去了,只是聲音裏帶着哭腔兒:“今天咱們白乾了!還虧了不少……”
“不會的不會的。”寶然拿一支鉛筆頭在做賬本的橫格算術本上寫寫畫畫。
“怎麼不會?他們是****啊!怎麼可能追得回來……”王晶還在傷心。
“相信我,這將會是咱們掙的最多的一天!”寶然寫完了,請王晶幫着覈對一下數目明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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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王晶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昨天還趾高氣昂的爆炸頭,跟在二虎和寶晨的後面點頭哈腰:“我真不知道!大哥我錯了,我就是逗着她們玩兒呢……真的!”來到攤子跟前:“***對不起啊,哥哥跟你開……”
二虎瞪他:“誰是你妹妹!”
“啊對不起對不起,那個……,那個……,是我開個玩笑哈……,你看這事兒鬧的……,來小姑娘你看,磁帶都在這兒呢,一盒都不少!一點兒都沒動!”
王晶欣喜地剛要收起,被寶然搶在前面攔住,眨巴着眼睛,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你,你怎麼能不要啦?你昨天不是說很喜歡這些磁帶的嗎?”
爆炸頭有些不明白:“我……,我真的是開玩笑……”
寶然只盯着他,不笑,也不收磁帶,錄音機似的重複了一遍又一遍:“怎麼能不要了?怎麼會不要了?……”
二虎被她嘮叨的不耐煩,剛要上前幫忙,後面揹着書包的寶晨斯斯文文開口了:“大頭,這就是你不對了。小孩子什麼話都容易當真,最開不得玩笑的。你今天說要買明天又不要了,她們怎麼接受得了啊!”
那大頭好像怕寶晨比怕二虎更甚,聽了這話眼巴巴去看他的臉色,半天寶晨仍舊是那副安安靜靜和和氣氣的樣子。大頭又自己琢磨一遍,回過味兒來:“啊是是,不能哄小孩子!這樣,這些磁帶我還是要的,你看昨天走得忙都忘了算錢了……,小姑娘,總共多少錢?多少錢我這兒帶着呢!”摸出一隻錢包來。
寶然立刻燦爛地笑起來,噼裏啪啦給他報數:“我就知道我們的磁帶最好了大哥哥怎麼會不喜歡……,我算算看啊,總共是十一盒,我們這都是進口原版帶,你是我大哥的朋友算你便宜一點每盒十八,一十一百八,再加十八,一共是一百九十八塊!”
爆炸頭的手在半空僵了一會兒,看看左邊的寶晨,寶晨溫柔地對他笑,看看右邊的二虎,二虎衝他一瞪眼。爆炸頭認命地數啊數,數完了包裏的大團結,十七張,尷尬地去看寶晨。
寶晨輕輕地惋惜一聲:“啊——,沒帶夠。我借你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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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還是不麻煩大哥了!”爆炸頭連聲推辭,伸手進大衣懷裏掏啊掏,又摸出三張票子來。寶然利索地一把接過,“大哥哥你等等我給你找錢啊!”
“不用了不用找了!”爆炸頭只想快點兒離開。
寶晨接過寶然找出的兩塊錢,拉過爆炸頭塞進他大衣兜裏:“那怎麼能行!一碼歸一碼,小孩子,不能讓她們學着貪小便宜!”然後怪親熱地摟着他肩頭往林帶深處走:“你看咱們也有一陣兒沒見了到那邊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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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二虎看看目瞪口呆的王晶,又瞥瞥喜滋滋小心收好錢的寶然:“真開眼界啊!張薔的歌兒是原裝進口的!”
寶然嬉皮笑臉:“那是,二虎哥您也來一盒兒?”
“哼!”二虎掉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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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天王晶都沒緩過勁兒來,這與她以往的道德是非觀相差太大了。
寶晨無聊,就問她:“你覺得,要是沒人幫你們的忙,讓人家就那麼把你的東西給搶走了,算是個什麼說法?”
王晶想了半天,“我們……,倒黴?”
“是啊,那隻能算你們倒黴。那麼,你就應該相信……”寶晨語重心長:“這個世界上總會有些人,比你們更倒黴!”
王晶盯着寶晨,半天說不出話來。
姐姐,您現在知道,什麼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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