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守財
很快寶然發現,李大志同學不是唯一一個要照片要得如此委婉的,原來班裏的男生們大半都是這種模式:往你面前拍下一張自己的玉照,然後默默地等你自己開竅……
實在是時間太久遠,記憶已模糊,寶輝很慚愧,她早就忘了這時的男同胞們,在有些事情上是多麼不可思議的含蓄內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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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按寶然原來的想法兒,如果不是那種關係特鐵感情特深的,除了一張班級大合影,最好是什麼照片也別留,那樣,在漫長的歲月流逝中,忘掉的也就忘掉了,免得將來人家對着一個笑得傻乎乎的小姑娘納悶兒:“這人誰啊?不像我大表哥家小侄女兒啊……”
所以能發證件照,已經很不錯了。非但如此,寶然還惡意地問應同學們要求將自己兩寸的漂亮單人照洗出一摞來準備分發的紅玉:“要是將來有那麼一兩個臉厚心高的,拿着這照片跟人炫耀:‘這是我中學時的小女朋友’你會不會感覺特別的驕傲呀啊?”
紅玉立刻將照片收入家裏小抽屜最底層,找出她那同樣莊嚴端方的證件照,按人頭一一分發。
所謂近墨者黑,……當然用寶然的話說這叫近朱者赤,夏月寧同高靜也是等同辦理,高靜沒什麼別的想法,夏月寧卻是很有感悟:“的確是個好辦法,……省下我不少錢……”她的手頭不像寶然她們三個這樣寬鬆,必須得精打細算。
見到班上開口討要照片的男生們都是同等待遇,又接連拿到了夏月寧高靜的標準照,李大志同學原先嫉妒不忿的眼神趨於平和,加上寶然跟他詳細解釋了等價交換的道理:“你看,想要我們女生自己交換的這種,呃,……藝術照,你也得拿差不多的來換纔對,……你有嗎?”
……他有嗎?要是哪個男生真能有這種搔首弄姿的漂亮照片,非得被班裏的小子們笑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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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別的氣氛越來越濃,除了互贈相片,同學們又開始交換賀卡。寶然很快收到二十來張,……有限於小城的供應能力和同齡人極其類似的鑑賞水平,其中倒有五六張重複的……
寶然很寬容地想:這不過是客觀條件所限,不要介意,不要介意……,然後抱着美好的期望一一打開細讀,終於還是不耐煩了:爲什麼連裏面那些詞句的重複率也是如此之高啊爲什麼這兒都有人重生一回了爲什麼畢業留言還是如此的沒有長進沒有創意?我可愛的同學們三年只此一次啊,平時的作業實在想抄也就讓你們抄了,可現在這都什麼時候了,……咱就不能試着獨立完成一回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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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人生路上永遠如此無憂無慮,沒頭沒腦,頑劣永駐,笑口常開”……這是寶然爲高靜量身定做的留言,到目前爲止寶然的賀卡只送出去七八張,全部自制,買了瓦紋紙裱糊邊框,中間夾着自己親手畫的一些小漫畫,很簡單,一團團淺紅淡綠的水彩暈底上,用了黑色馬克筆勾出一個個各具特色的大頭小人兒,或者是劉海垂垂下巴尖尖的小夏月寧,或者是大腦門兒高昂眼睛瞪得溜圓的小高靜,還煞費苦心分別穿了各自最常見的衣服,紅玉的束腰荷葉邊連衣裙,高靜的大紅色運動裝……,所以速度相當的慢,但收到的都是愛不釋手,因爲獨一無二。
……可是現在,這句留言寫在一張元旦春節新年通用的紅色大衆賀卡上,接收人爲寶然,留言人……,幸好不是高靜,否則寶然沒把握自己會不會藉機潛入這個沒頭沒腦的好朋友家裏,將送出去的自制賀卡再給偷回來。
盜亦有道啊寶然悲憤,她對盜版沒那麼義憤填膺,咱可愛的祖國偉大的計算機事業不靠這個怎麼可能迅速地發展壯大?被盜了,從某個角度來講,說明有人欣賞,有人看得起不是?寶然表示非常感激。可那位慧眼識珠的俠盜同學,您倒是注意一下信息來源和適用目標呀啊,誰沒頭沒腦了?誰頑劣了?不帶這麼寒磣人的
從此後寶然敝帚自珍,也開始買現成的賀卡打發人,好在她人緣兒雖是不錯,真正深交的也就那麼幾個,倒也不怕人說她厚此薄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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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成績出來,葉曉玲順利考取,欣喜之餘難掩隱恨,好不容易跟寶然稍顯親近的關係又迅速疏遠:一直跟在她後面亦步亦趨的寶然,幾年來成績首次排到了她的前面,差距居然還不小。
寶然看着榜單上自己的那個第二名,心裏默唸:葉曉玲我真不是故意的,……這不是怕各路監軍追殺麼,盡了全力的。……幸好王晶沒有跟她們一起排……
高靜很順利地,……落了榜,二中那邊也差了三分。她家媽媽不聲不響出兩趟門,回來告訴高靜開學去二中。這回高靜沒有再嚷嚷着要做紅衣少女了,只學了寶晨當年的口吻說:“拖尾就拖尾,不信到了學期末我還拖尾”
這讓大家都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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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結束,寶輝欣喜若狂地接到了寶晨的召喚,邀請他跟少虎去他那裏,同暫不返家的紅彬團聚,同時見識一下大上海西洋景兒,爲期一個月,然後再跟他一起回家。
盼了這麼長時間啊,終於可以成行了,寶輝同少虎兩個,小虎隊不聽了,學校的足球場也不去了,悶頭趕作業,
直到要去買票了纔想起來,寶晨沒提二虎跟寶然。兩個人心裏相當地過意不去,找到了二哥小妹,先批評一下寶晨的疏忽,然後很仗義地說:“沒關係大哥他肯定是忙糊塗了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們呀對吧沒事兒,咱們買上票一起去,到了那裏再找他算賬”
結果二虎莫名其妙:“我去?我也去了爸一出差家裏就剩咱媽一個?”
寶然恍然大悟狀:“這個啊我跟大哥說了哪兒也不去,這個暑假還有好多事兒呢”
……寶輝少虎兩個非常無趣,感情,哥倆自作多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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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輝少虎對於他們的上海之行有許多計劃,這些計劃需要一樣很關鍵的東西:錢。
爸爸負責了過去的路費,寶晨包了那邊和回來的費用,再有額外的零花,聰明能幹的寶輝少虎怎麼好意思再去跟家裏手心朝上?
討厭的是兩個小財主居然毫不動心,害他們謀算落空。
少虎尋思再尋思:“還有三天時間,要不然……,忽悠一下二虎,跟他那兒盯兩天場子?……大不了以後還他們”他這是打算向錄像廳的票款伸出黑手了。
寶輝轉轉眼珠:“這樣不好,總歸不太地道。有些情況你還不太瞭解……,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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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票?”
晚上,寶然的小屋裏,兄妹倆面對面。
“是啊猴票。寶然你都快忘掉了吧?也不知擱你那箱子底有沒發黴——。……應該沒有對吧呵呵,我們寶然收拾東西最小心了……”寶輝小心翼翼誇。
“嗯,沒有。它們很好。夾集郵冊裏放鐵盒子裏外面還有樟腦丸。”寶然坦陳。
“那可太好了我就知道……寶然你知道它們現在值多少錢嗎”寶輝語帶****。
寶然看着他,很冷靜地說:“我知道。去郵局問過了,現在牌目上的標價是七十元。”
寶輝大驚失色,幾乎停頓了呼吸:“傻妹妹啊不要告訴我你已經拿去賣了那標價是坑老實人兒的現在的市場價是一百八了啊一百八”
難得見寶輝同學不顧形象地臉發白哦呵呵……,寶然欣賞了幾秒鐘,很有愛地給他寬心:“沒賣。我就路過時順便問了問。”
……謝天謝地寶輝吐一口氣:“我就說嘛,我家寶然最穩重了不會輕易上當受騙……,拿出來我去幫你賣了吧就算這邊暫時找不到人,上海那邊肯定沒問題的……只抽你五分之一的辛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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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然慢慢地,堅決地搖頭。
“啊呀呀寶然你可不要想不開那猴子嘛誰不知道你喜歡再喜歡留上那麼一兩張的沒事兒看看也就行了,要那麼多做什麼?……要不然,百分之十?”寶輝以爲自己胃口過大給她嚇着了。
還是搖頭,不是提成的問題啊。
“那現在賣掉可是好幾萬啊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這年頭炒什麼不是一陣一陣的風兒?我看這價格差不多了,再猶豫猶豫沒準明兒就不值錢啦”寶輝苦口婆心地分析。
……你怎麼知道以後就不值錢啦?還會接着翻跟頭的好不好寶然繼續搖頭。
寶輝真有點兒急了:“寶然啊你怎麼這麼擰呢?要是小時候吧二哥也不勸了,你不懂不是現在馬上就是個高中生了,這點帳不會算不過來吧?那麼些呢放家裏再藏着捂着,它們也不過是一堆花花郵票,一點用都沒有啊既不能喫又不能穿的”
然後就聽寶然慢吞吞來了一句:“二哥,你現在是缺了喫啊還是缺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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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財奴真是個守財奴寶晨一點兒沒冤枉她”寶輝慪得要吐血,在男生宿舍裏恨恨地念。“……不對人守財奴還知道要把錢財攬到手裏纔算數,她呢?……生生捧個金飯碗,跟那兒捏泥人兒過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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