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亞急忙跳上一輛馬車向花店奔去。
花店裏卻沒人,敲了半天都沒人應聲。
此刻,天色已晚,街上空寥無人,只有牽着狼狗的德國軍警不時地走過去。索菲亞孤零零地站在漫天黑夜之中,天上下着淅瀝小雨,她要連夜趕到艾得利蒙小鎮去找那個叫拉麗特的女人……她感到茫然和無助,但一想到丈夫臨走前的叮囑,一種強大的使命感又催促着她:這是蘭伯最後留給我的囑託,我必須完成它!
但是,馬車伕嫌路途太遠,不肯去。
“我可以付您雙倍的車費!”索菲亞說。
車伕說他沒有通行證。
“我有!我是警察局長的妻子!”索菲亞非常感謝丈夫給她和孩子辦理了特別通行證,否則,她是寸步難行的。
於是,一輛孤獨的馬車載着一個孤獨的女人,頂着淅瀝的小雨向郊外駛去。
拉麗特酒店已經關門,敲了半天,拉麗特母親才推開一條門縫兒,探出腦袋狐疑地打量着這個陌生女人,警惕地問道:“請問您找誰?我好像並沒有見過您……”
“是的,夫人,請找一下拉麗特小姐好嗎?”索菲亞不敢說出自己的名字。
“對不起,她不在!”
“噢,上帝……”索菲亞大失所望,極力抑制着淚水,“請問您是她什麼人?”
“她母親,拉麗特的母親。”
“那……”索菲亞只好忍着奪眶的淚水轉身向馬車奔去。這時,卻聽拉麗特母親問了一句,“請問您是誰?叫什麼名字?”
“索菲亞,蘭伯的妻子。”索菲亞只好報出了自己身份。
索菲亞就要登上馬車的剎那,拉麗特忽然從屋裏跑了出來,喊道:“蘭伯夫人,請等一下!”
索菲亞一見到拉麗特,就像見到了親人,抱住拉麗特就哭了起來。
“蘭伯告訴我,說他要被逮捕,就說明維克多出事了,讓我務必通知您……”索菲亞啜泣道。
拉麗特半天才從惶惑中驚醒過來,“噢,上帝,這太可怕了!維克多知道那麼多,如果他……不,他絕不會出賣我們!他是一個非常值得信賴的人!”
“可是,一旦打上那種藥物,人的思維就不受自我支配了。知道蘭伯身份的人只有你和維克多,還有西蒙,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人!”
“那麼說,我們現在都面臨着……噢,謝謝您!”
送走索菲亞,拉麗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金鈴……
“出什麼事了?”金鈴從拉麗特緊張的臉色上,一下子就看出又出事了。
“有人被捕了,可能是發生了意外……所以,您應該馬上躲一躲!”拉麗特不想告訴金鈴是維克多,怕傷害了她。
“怎麼?”金鈴卻敏感地問道,“您是說有人叛變了?”
“現在還不好說,不過……您還是不要問了!”
“不!您必須告訴我,到底是誰?”金鈴已經意識到拉麗特是指維克多了。
拉麗特猶豫片刻,“好吧,我只好告訴您了。德國人給維克多打了一種神經麻醉劑,打上這種藥物,人的主觀意志就不受自己支配了,人家問什麼就說什麼……”
“怎麼,您在懷疑維克多?”金鈴嗔怪地盯着拉麗特。
“不,我絲毫不懷疑他。可是,我們的一位重要同志被捕了。這位同志的身份只有三個人知道,其中一個就是維克多。這位同志被捕前告訴妻子,說如果他被捕,就說明……”
“說明什麼?說明維克多出賣了同志?”金鈴氣壞了,“不!我絕不相信維克多會出賣同志!我覺得你們這樣無端地懷疑他是極不公平的!你們應該比我更瞭解他,他已經受盡了磨難……”金鈴急忙瞅一眼維克多母親的臥室,拽着拉麗特走進廚房。
“金鈴小姐,不是我們無端地懷疑他,而是客觀事實……”
“什麼客觀事實?那個同志的被捕,就能肯定是維克多出賣的嗎?”金鈴絕不相信她的維克多會出賣同志,她不許人誣陷他。
“我並沒有說是他出賣的,而是……”
“而是他打了什麼該死的藥物?”金鈴憤怒地打斷了拉麗特。
“其實,我們比您更瞭解維克多,我們相信他絕不會出賣同志。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我只是爲您考慮,如果您不想躲避,我也不勉強。我走了。不過,您還是應該謹慎點兒爲好。”
送走拉麗特,金鈴一頭撲到維克多的枕頭上大哭起來。
她難過死了,她覺得維克多對游擊隊做了那麼多工作,到頭來卻受到這種無端的懷疑,這太不公平了。她堅信維克多絕不是一個能出賣同志的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