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心想,這來的真不是時候,這毅公子恐怕就是方纔那位公子,羅青家的毅公子,可這頭一遭來此,竟遇到了喪事,恐怕這果盤是沒有了,喪宴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小玉猜的沒錯,那羅青毅直接從後堂衝了出來,丫鬟火急火燎的說了幾句,他便隨着丫鬟穿過花園的走廊不見了。
“小黑,祖奶奶是誰?多大了?怎麼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這個時候死?這不是擺明了不讓我喫飯?”小玉有一句沒一句的說着,本想在這個房間能蒐羅一些喫食,沒想到這房間亂七八糟不說,除了一些避邪之物,根本沒有任何可以下嚥的東西。
小黑哈拉着長舌,雙眼炯炯有神。
白玉本無心讓它說什麼,可定睛一看,她深深的點了點頭,真不愧是黑狗,絕非凡犬。
祖奶奶年紀已經過了滿百,是當今先皇的小姨子,也是最疼愛羅青毅的長輩,她對佔卜之術有着非人的技能,早就算到今日會死,而今天,府上會來一位非凡人的人,帶她去地府報道。
小玉心裏泛着疑惑,這肯定不是她本人,感情這老傢伙是硬撐到了今天,小玉不知爲何,想起了那大鬍子,據哥說他是幽冥之人,這和他有關係?
小玉猛然搖頭,即便是神,也無法操縱凡人的性命不是,更何況,他也沒理由因爲一面之緣,非得搞出個什麼貴人機緣之類的,再說了,那人看守的是枉死城,這祖奶奶是名將枯竭,也算不上枉死。
根本不着邊的想法,小玉會一巴掌把它拍回最原始的位置,那就是從來都沒有想起過。
“旺旺”小黑不明的叫了兩聲。
隨着小黑的狂吼,院內的雜亂聲瞬間被哭嚎取代,仿若祖奶奶在前一秒離開人世。
“小黑有喫的嗎?”小玉摸着小黑油量的黑毛,肚子裏咕嚕嚕叫喚。
小黑迅速從門縫裏竄了出去,小玉從門縫裏看着外面發生的事情,丫鬟婢女,均都跪在大院內,朝着那棟極爲豪華的宅子不住的哭泣扣手,跪在最前方的女子,華麗的裝扮,身邊還有羅青毅,小玉知道,那定然是他孃親。
按理說,祖奶奶過世,定然孫子是跪前,而眼下,小玉只得判斷羅青毅沒有父親,不由得還是羨慕,至少他有孃親,她從來不知道父親是什麼東西,能幹什麼,或者是說,就算有了父親,她又能拿父親來做什麼,概念,隨着一絲思緒淡化的無影無蹤。
人哭了半晌,小玉無暇去想,因爲肚子的飢渴已經蓋過了所有幻想和慾望。
木門動了動,小黑擠了進來,嘴裏叼着一隻雞,這可是白狼最喜歡的東西啦,只是她很久沒喫啦,摸了摸小黑的腦袋,接過烤雞,不管小黑的口水便狼吞虎嚥了起來。
小黑眼巴巴的抬着頭看着小玉啃着雞肉,就等着小玉啃完後能丟一塊骨頭給它,小玉也不令色,吧骨頭也吸了吸,確定沒有一絲雞肉殘留,終於放心的遞給小黑喫。
二人一前一後,一個喫的滿臉是油,一個喫着骨頭,真是天作之合,喫的是連骨頭都沒剩下。
不知不覺,夜已經深了,小玉抹了抹嘴巴,拉開房門,這滿院子的白色綢緞不知什麼時候掛上的,給她一種忽如一夜春風來,開的倒是滿樹梨花,迎風搖曳。
看來今天羅青毅要守靈了,可就在小玉伸着腦袋往外看時,小黑不住的狂叫,似乎有賊人潛入了院內。
就連小玉也聽不懂小黑在叫什麼,就在這時,兩個影子閃進了宅院,一席白衣的人從門縫裏擠了進來,雙腳不着地,一頭白髮上罩着高頂烏紗帽,面色慘白,乍一看去,嚇了白玉一跳。
眼看着此人向着對面飄去,祖奶奶的靈堂黑色的木門緊閉,卻能明顯看到這人從門縫裏好像一張白紙一樣,從縫隙中插進一般,一席白衣也漸漸消失在視線內,詭異的就像一葉扁舟被黑暗且無底的大海吞噬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眼看着此人向着對面飄去,祖奶奶的靈堂黑色的木門緊閉,卻能明顯看到這人從門縫裏好像一張白紙一樣,從縫隙中插進一般,一席白衣也漸漸消失在視線內,詭異的就像一葉扁舟被黑暗且無底的大海吞噬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小玉知道這是什麼情況,可依然脊背發涼,那人渾身散發着冰霜一般的寒冷,繚繞着滿園的白色綢緞宛若冰霜凍結的雨滴,陰氣早就傾瀉而出。
這是幽冥地府的黑白無常中的白無常,是前來索魂的,按照推測,那黑無常定然在羅青府邸門外守着,小玉思索之餘,便聽到幾聲呼喚,那是呼喚着死者的名號,緊接着,不出小玉所料,白無常如同白紙插縫,又從緊閉的木門擠了出來,身後還跟着一個虛無縹緲面色痛苦的魂魄。
那魂魄虛無縹緲卻又有着真實的輪廓線條,讓小玉遠距離無法看清此人的樣子。
小玉倆眼珠子一陣轉動,似乎想到了什麼,她或許要跟着這白無常了,要不然,她若有一日真的想去地府,連門都不知道在哪裏。
她既然知道這鬼門關並不是所謂的一扇門,也不在固定的位置,只是將死者才能看到的那扇虛無縹緲的門,用凡人的一句話解釋便是信則有,只要你死了,不怕找不到鬼門關。
小玉犯嘀咕,其實她不該騙自己,她一直都想去一趟,去看看小免,至少心裏能有所安慰。
“小黑,你等着,我過些日子來看你,你不要吵”小玉臨走抹了抹小黑的腦袋。
小黑從喉嚨裏發出悶哼,搖頭晃腦,就好像看着心愛的骨頭被心愛的人喫了,它所能做的只有幹瞪着,一直舔着嘴巴。
小玉頓時隱匿了自己的蹤跡,隨着白無常出了羅青府,黑無常一席黑衫,臉黑皮膚黑,衣服也黑,除了那僅剩的一點點白眼球,壓根尋不到一點和白着邊的顏色。
手中的鐵鏈纏繞在肩頭,鐵鏈的另一頭拖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金屬聲,這聲音讓人聽着毛骨悚然,特別是將死之人,更是入耳三分,毛孔乍然。
據說這玄冰鐵鏈,一甩之下,能洞穿山河,劈開泰山,據說一抽便可以開山闢地,可同時綁住四五個魂魄,隨意飛行,只見這位黑炭大哥手中長鏈一甩,纏在了老人家的魂魄上,一躍而起,便乘風離去,白玉緊跟其後,不敢離得太近,生怕這狗鼻子一樣的黑白無常會嗅出自己的味道。
或許只有這死人才能進入那鬼門關,若不用此法,恐怕只有等自己死了才能進那冥界一次。
直到一扇寬闊的大黑鐵門矗立在面前,抬頭望去,直插九霄,根本看不到頂,幾人走進鬼門關,仿若蟻螻一般渺小。
鬼門關一開,白玉順勢從門縫飄了進去。只見這幽冥之地,毫無陽光,一切灰濛濛,無邊無際的昏暗,衆多的亡魂排着長隊向前緩緩的走着,一個個都面無表情,面色慘白,雙手無力的搭拉在身前。
小玉混在了人羣的隊伍中,低着頭,雙手搭拉在身前,緩緩前行,這眼角不經意一瞄,嚇得白玉哆嗦了一下,這黃泉路倆邊,空曠無邊,除了地上慢慢如血一般的彼岸花肆意猖狂的開着,似乎從來不曾凋謝過,滿滿的視野內,仿若是血灑滿了地府一般。
可除了這些,那些幽魂,到處飄蕩,血盆大口,兇殘的眼神,仿若自己是他們生前的仇敵一般,又像是一羣飢渴了半輩子的野獸,這些人,都是枉死之人,內心的怨氣極重,他們張牙舞爪的向着這個隊伍的每一個人目露兇殘之色,小玉把雙臂靠攏,彷彿一不小心,就會被路邊的孤魂野鬼抓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