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四章 邢玉 (2)
流蘇素知張氏在府中的威勢,又見邢玉有不平之色,情急之下牽動邢玉衣袖,讓她切莫多話。 邢玉卻不理她,一甩衣袖,上前一步道:“敢問張娘子,我與世子是不是夫妻?”
張氏聞言詫異,只得回答:“自然是。 ”
邢玉微微一笑,隨即斂去笑意,昂首鄭重道:“既然張娘子承認我爲世子之妻,亦即是小女公子之母。 敢問娘子,世間可有不讓母親見女兒的道理?”
“這……”張氏難以回答,瞠目結舌。
邢玉再接再厲,揚眉道:“又或者,張娘子覺得我用北庭蠻夷,粗鄙不識大體,所以不配做你家主母?”
見邢玉已上升到北庭和安西友好關係的高度,張氏連忙回答:“賤妾不敢。 ”
邢玉見一舉鎮住了她,便不再和她多話,轉而肅容吩咐流蘇:“告訴王娘子,女公子年幼,還是留在母親身邊比較好,讓她帶女公子搬到我那邊。 ”
張氏這時已收起對邢玉的輕視之心,見邢玉如此吩咐,只得硬着頭皮伏地道:“夫人,世子說過……”
邢玉居高臨下的俯視她,冷冷道:“世子說的是不讓閒雜人等接近女公子。 敢問娘子,我是閒雜人等麼?”
“自然不是,可……”
“那就好,”邢玉打斷她,“世子若有什麼不滿,就讓世子自己來跟我說。 ”
說完。 她也不看張氏,領着流蘇揚長而去。
吳放回來後倒沒有找邢玉的麻煩,可邢玉等人卻並不因此而高興。
他離開七日後回府。 一到家,府裏便有傳言,說世子帶了個女人回昌邑,聽說是新納地如夫人,不過因顧慮到邢玉。 所以暫時安置在了外面,不曾領回來。 吳放素來不好女色。 納一個身份不明的女人爲妾更是前所未有之事,故下人們議論紛紛,不免也有風言風語傳進邢玉耳朵裏。
“世子這次做得實在太過份了,”流蘇爲邢玉不平,“與夫人還是新婚燕爾,竟然就納妾……”
“是是,過份。 ”邢玉心不在焉的聽着流蘇的抱怨。 手裏搖着撥浪鼓逗吳倩。 吳倩搖搖晃晃的伸手去夠她手裏的撥浪鼓。
“都什麼時候了,夫人還不急?”流蘇一把搶過撥浪鼓,放回吳倩手裏。
“人都帶回來了,急有什麼用?再說,不妒也是婦德之一,我這是身體力行爲妻之道。 ”吳倩抓着撥浪鼓不放手的樣子極是嬌憨,邢玉一邊笑一邊親暱地捏了捏她的小臉。
“話也不是這麼說。 夫人不介意是夫人大度。 可世子和夫人成親纔多久?成親不到三個月便納妾,這算什麼意思?夫人總要找世子問個明白呀。 ”
“問什麼?”邢玉歪着頭道。 “爲什麼納妾?自然是因爲看上人家了嘛。 ”
流蘇急得不行,只恨不能擰着邢玉耳朵教訓:“世子這樣做,明顯沒把夫人放在心上。 張娘子她們現在已經不把夫人放在眼裏,新人要再進了府,哪裏還有夫人說話地份?”
“知道了知道了。 聽你這麼說,好像挺嚴重。 不如我現在去痛罵那個鳥人一頓如何?”邢玉當即起身,向乳母王氏招手。 王氏即抱過吳倩,同流蘇一起跟在邢玉身後找吳放興師問罪。
吳放一回府即在書房議事。 各僚佐前腳剛走,邢玉後腳就來了。 看到邢玉,吳放並不意外,只道:“你來了。 ”
“世子這麼多天沒見女兒,定會掛心,我便自做主張帶了女公子來。 ”邢玉進門便笑着道。
流蘇和王氏驚訝的對視一眼,邢玉帶着這麼多人氣勢洶洶趕來,見着正主卻沒有點火氣。 也不知是真的大度還是臨陣膽怯?
吳放平日不苟言笑。 對女兒卻極爲溫和可親,當即便從王氏手裏抱過吳倩逗弄。 吳倩也摟着父親脖子不肯撒手。 吳倩在吳放懷裏扭來扭去。 不知怎麼看見了吳放套在手上的羊脂白玉扳指,便吵着要。 吳放對女兒很是溺愛,當即取下扳指給吳倩。
邢玉手持團扇,一直在旁邊含笑看着,這時便道:“我讓女公子搬到我那邊了,張娘子應該已經告訴世子了罷。 ”
吳放一回府,張氏便把事情始末報與吳放知道。 吳放聞言淡然道:“說過了。 倩兒無母,你願代爲看顧是再好不過的事。 只是不免要辛苦你。 ”
“我爲嫡母,自然應該盡責。 且女公子平日多有王娘子照顧,我並不覺如何辛苦。 ”
“如此甚好。 ”
兩人說到這裏都沉默了一會,最後邢玉問:“聽聞世子納了新人。 ”
見邢玉終於進入正題,流蘇與王氏對望一眼,都豎起了耳朵。
“唔。 ”吳放不否認。
“世子何不將她帶回府?”邢玉用團扇遮住了大半張臉,不讓吳放看見她的表情。
“還沒問過你的意思,所以未曾帶來。 ”
邢玉轉了轉扇柄,笑聲輕溢:“既是世子地人,總不能流落在外,還是帶回來妥當。 ”
吳放微微喫驚,沒有答話。
邢玉見吳放不答,又笑一聲道:“不過我有個條件,希望世子答應。 ”
“你且說來聽聽。 ”
邢玉湊近吳放,團扇後一雙眼睛狡光微現:“聽說每逢亥日,藝人們會齊集南市陳列百戲,我想……”
流蘇和王氏已猜到邢玉想說什麼,再度相視,不約而同的在心裏哀嘆,夫人到底是小孩心性,這能和世子新婚納妾的重要性相提並論麼?
“不行。 ”果然,吳放不等邢玉說完即便否決。
邢玉愕然,登時忘了繼續在吳放面前作端莊狀,挺身怒道:“我都不計較你納妾了,你還不許我去看戲?”
吳放微微一笑:“夫人息怒。 不巧父親大人對我納妾之事極爲震怒,罰我去肅州剿匪,指明你隨行。 我想你等不到下一個亥日看戲了。 ”
“無恥!”邢玉深思熟慮後恨恨的下了結論。 明明是吳放犯錯,爲什麼要她連坐?誰知道那個肅州是什麼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