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七章 吳敬(4)
邢玉確定吳放沒有生氣,破涕爲笑。 吳放牽起她的手,一同往巷外走去。 不過走了兩步,他想起邢玉膝上有傷,走路不便,於是對邢玉道:“你等我一下。 ”
邢玉點頭,站在原地等他。
吳放牽馬過來,將邢玉抱上馬,然後自己才上馬,兩人一騎慢慢往世子府去了。
待得邢玉和吳放走遠,深巷中才慢慢轉出一人,安靜佇立街心,遙望兩人離去的身影。 月色映掩下,正是吳敬失落的臉。
回府後自然又是一陣騷動。 流蘇急急從屋裏出來,見着邢玉便一副氣沖沖的表情。 可吳放在側,她不敢多說什麼。 她見邢玉手腳擦破,便去取了藥來。 吳放卻親自接了藥,揮手讓人都下去了,這才替邢玉清理傷口。
邢玉向來怕疼,傷藥還沒抹到就開始東躲西閃,卻被被吳放一把拿住,只得皺着眉,在塗藥的過程中不住的抽冷氣。 吳放又是好笑又是氣,數落道:“現在知道疼了?跑出去的時候膽子倒大?聽流蘇說還是翻牆出去的。 你一點功夫不會,要是摔到哪裏,看你今天怎麼辦?”
“行了,今天我已經被罵得很慘了,你就別再接着罵了。 ”邢玉最怕聽吳放唸經,於是抱着頭耍賴。
“哦?還有人敢罵你?誰這麼大膽子?”吳放玩笑的問。
邢玉要答,忽的想起今天吳敬地行爲。 不由神色一緊。 且她知道吳放向來和吳敬有些心結,倒不好回答了。 所幸吳放只是隨口一問,倒也不在意她怎麼答,放下竹籤道:“行了,藥都上好了。 ”
見邢玉神色有些沉鬱,他只道她折騰了一天累了,便摸摸她的頭:“不早了。 早點休息罷。 ”
邢玉卻覆上他的手,抓在手裏摩挲。 卻不說話。
吳放微笑:“怎麼了?”
邢玉慢慢伏到他懷中,小聲道:“能多陪我一會兒麼?”
吳放撫着她披散開的柔發,雖覺有些奇怪,卻極輕聲答:“好。 ”
他和邢玉並排躺到牀上。 好一會,邢玉問:“你睡着了麼?”
吳放閉着眼答:“睡着了。 ”
邢玉給了他一拳,自己卻忍不住先笑了。 她湊近了吳放,開始動手動腳。 吳放感覺到她的小手鑽進自己衣內。 連忙握住,輕聲訓斥:“又忘了教訓?”
他與邢玉成婚日久,雖然已習慣同榻而眠,卻始終不曾行**之事。 但若邢玉老這麼逗他,他可不見得每次都能忍住。 往日他出聲訓斥,邢玉便知道收手,兩個人也就相安無事。 可今天,邢玉的反應卻很奇怪。 不但沒有收斂,小動作反而越來越頻繁。
吳放忍不住轉向邢玉:“你到底……”只說了三個字,他便住了口。 暗夜中,邢玉的一雙眼睛發亮。 她地氣息噴在頸中,引起一陣輕癢。 吳放聽見自己聲音嘶啞:“你想幹什麼?”
邢玉摸索的手頓了一下,雖然有點難爲情。 卻還是說了:“我,我想……”
“你想?”吳放不解地看她。
邢玉一咬牙,一狠心,說:“咱們總不能一直這樣吧?”
“可是……”吳放皺眉,“你……真的行麼?”
邢玉不答,吳敬的面孔在她眼前一閃而過。 她甩甩頭,努力把吳敬從腦子裏驅除。 她轉向吳放,伏下身,輕輕貼上吳放嘴脣。 吳敬說,她本該是他的妻。 可是。 她嫁的人是吳放。 她需要確認這一點。
她並不是很清楚男女間應該怎麼做。 所以不過淺淺觸了一下嘴脣。 吳放卻開始回應,小心的一點一點的吮吸她地脣。
流蘇本已下去休息。 忽的想起替邢玉收拾東西時並沒有見她常戴的步搖,於是又入內詢問。 剛走到門口,卻見房內的燈已經熄了。 流蘇一愣,隨即醒悟,悄然退卻了……
……
平樂坊興業寺並不是昌邑城中有名的去處。
其寺狹小,寺中僧尼又稀少,城中人自然也不期望神佛來光顧這樣的小廟,要拜佛都揀那更大的寺廟去了。 不過,小廟有時也會吸引些不同尋常的人物,比如十二公子吳敬地如夫人蘇氏,幾乎每逢塑望之日,都會到此進香。
這日一早,蘇蘭的牛車便緩緩駛近,停在了寺廟門口。 剛一下車,寺中女尼已迎上來施禮:“檀越。 ”
蘇蘭還禮:“阿尼師。 ”
兩人方要進寺,蘇蘭卻瞥見停在門前的另一輛牛車,於是問:“這是……”
女尼含笑答:“是世子府上的葉娘子。 ”
蘇蘭哦了一聲,邁步入內。 剛一進寺,便見一二十許的麗人向外走出,正是吳放側室葉秋。 蘇蘭與葉秋見過兩面,遂上前互相見禮。
葉秋含笑問:“蘇娘子也來進香?”
蘇蘭帶笑斜視葉秋一眼,輕輕柔柔道:“葉娘子這話問得糊塗。 若不是進香,我到這寺裏幹什麼?”
葉秋本是寒暄,倒不想蘇蘭一來便陰陽怪氣。 不過她素來聽說蘇蘭脾氣古怪,故雖有幾分尷尬,卻並不十分介意,依舊和氣道:“府中一切安好?”
“怎麼不好?我家郎主又不是那胸有大志,日理萬機的人,每天裏觀花飲酒,快活得很呢。 ”
葉秋與她話不投機,於是微微一笑:“葉秋進香已畢,不擾娘子了,先行告辭。 ”
蘇蘭也不與她多說,直往佛堂去了。
進了佛堂,上過香,蘇蘭跪於佛前,似專心祈福。 不久,簾子一掀,另有香客入內。 蘇蘭沒有理會,依舊低頭祈祝。 那人上了香,同跪於佛前。 蘇蘭這才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繼而轉顧周遭,見四下無人,才道:“你怎麼來了?”
那人道:“我不放心,過來看看。 ”
蘇蘭急了,小聲道:“你來我更不放心。 你上次私離昌邑,金國公已經十分不快,好好留在慈溪行醫便罷,又跑回來做什麼?”
來人笑了:“放心,金國公雖然刻薄寡恩,卻還有用得着我地地方,不會拿我怎麼樣。 否則慈溪離昌邑這麼近,他早該來拿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