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讓太太親自來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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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張露病好。她懇請尹嘉華同意把他們的散夥飯安排她新置的一處公寓裏,那裏沒打擾。尹嘉華答應了她。
晚上,準備好晚餐後,張露把自己打扮得格外明豔動——從前就算出席再盛大的活動,她的衣衫妝容也不會比眼下來得更花心思。
她坐尹嘉華對面，拿起精心挑選的紅酒,拔下酒塞,“嘉華,是第一次做飯,賣相也許還說得過去,但味道拿不準是不是合的口味，如果不好喫,也請不要嫌棄，好嗎？”她楚楚動的訴說着，嬌媚婉轉的樣子美麗極了，她站起來給尹嘉華倒酒，“這是讀書時國外的拍賣會上花了大價錢拍到的紅酒，限量版，全球也沒有幾**，本來是想送給自己當嫁妝的……不過不要緊，現喝掉對來說，意義是一樣的！”
尹嘉華微微蹙着眉心，一言不發地看着她。
“嘉華，從來沒有跟暢飲過，這是第一次，也許也是最後一次。今晚很想喝醉，請不要拒絕，好嗎？”
她眼底汪着淚，舉起酒杯對着尹嘉華。
尹嘉華看着她，半晌端起酒杯，和她碰了碰，一飲而盡。
張露笑起來，淚水一下滑落。笑與淚之間，成就了她絕豔奪目的美麗。
尹嘉華嘆口氣。她其實真的是他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孩子，任哪個男都會爲她的容貌而發出讚歎。
只是這和愛情不一樣。她的美麗，他能夠欣賞，卻無法動心。
張露一杯接一杯給他和自己倒着酒。她不斷說着祝福他們各自未來的話，他一直默默無言地聽。酒下去得很快。
喝着喝着，他看着她明媚的臉龐，覺得自己漸漸有點熱。再喝兩杯，頭也開始昏沉起來。
他有些疑惑。這幾年他的酒量早已被一杯杯烈酒磨練出來，今晚不過喝了些紅酒，他不該這樣燥的。
然而來不及再想什麼，他很快醉倒了。意識全無前，他覺得自己彷彿看到了關曉。她對他笑着，笑得那麼美，看得他心旌神搖。她笑着伸出手召喚他，他毫不遲疑地迎了上去。
第二天他是牀上醒來的。還有張露，他們的身體纏一起。
看樣子她早就醒了，他睜開眼時，她正張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腦子短路了兩秒鐘後，他掀起被子看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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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他耳邊輕輕響起：“知道愛乾淨，睡下後，已經用毛巾爲清理過了！”
他閉閉眼睛，明白過一些事情，再睜開時，眼底冷冷的，“們都已經決定分手了，還有必要這樣做嗎？”
張露眼底浮起淚霧，“嘉華，求不要怪，只想們分手前，再留下一次回憶！”
尹嘉華收回眼神，不再看她如何流淚。他掀起被子，穿好衣服一言不發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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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露聽着“砰”一聲響，看着闔上的房門，抬起手緩緩拭掉臉上的淚水。
從來她想要的，就沒有得不到的，從來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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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嘉華覺得自己從沒有這樣挫敗過。外婆躺醫院裏不肯見他，關曉一直沒有任何音訊，他的生活因爲這兩個女整日無法安心。
醫院那邊還好些，醫生告訴他，外婆雖然情緒不佳，但病情還算穩定。最令他寢食難安的是關曉。
他不斷地打聽着，可是那女從那天開始，再也沒有任何消息。
不久他聽說孟東飛負債累累的公司又出現了致命的經濟危機，就快徹底破產。孟東飛已經急得沒頭蒼蠅一樣，到處求爺爺告奶奶找投資。
他聽到這件事後，立刻叫楊輝放出有意收購這間公司的消息。
幾天後的一次宴會，他看到了孟東飛。雖然穿着名牌西裝，可是那衣服一看就是穿舊了的，牌子再硬也掩不住時過境遷的落魄蒼涼。
他坐角落裏，冷眼旁觀着。他看到孟東飛像被打散了蜂巢無家可歸的黃蜂一樣，團團亂轉，嗡嗡叫喚，看到一個有錢的老闆，就拼命往家跟前湊着，臉上極盡所能地擠着諂媚的笑，企圖說動對方投資他瀕臨破產的公司。
可是沒有理他，甚至有幾個連點情面也沒給他留，嗤笑一聲就走開了。
孟東飛越來越像一隻蒙難的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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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戲看得差不多時，尹嘉華從角落裏踱了出來，慢慢走到孟東飛身邊。
他欣賞着孟東飛的窘態，牽動嘴角慢聲慢氣地問：“孟先生看起來是遇到了麻煩？”
孟東飛抬頭看他，雖然剛剛三十出頭，眼底卻已經開始混濁。
“是！”他一下激動起來，放下酒杯，撲上來扯住尹嘉華的手臂。
尹嘉華皺着眉，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惡，抬起胳膊隔開孟東飛的手。
“怎麼，孟先生認得？”
孟東飛急切地點頭，“當然認得！是嘉華科技的老闆嘛！全城能有幾個不認識？”
尹嘉華聞聲扯動嘴角，嘲諷地笑起來。
這個男直到現也沒能認出，他就是當年那個小白臉。是該感嘆時光太會改變一個，還是該嘲笑孟東飛腦滿腸肥的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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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總，”孟東飛諂笑着，想過來拉尹嘉華的手，卻被對方再一次抬手躲開，“正苦於沒法子見到您呢，想不到您就自己出現面前了！”
尹嘉華笑容變得更加譏誚。六年前那個甩了關曉一巴掌又對自己破口大罵的男，何等的趾高氣昂，而此刻他再與自己說話時，竟恨不得匍匐地上纔好。
“聽說您想要收購的公司，求求您，不要這樣做！這間公司是一輩子的心血，被收購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尹總的公司其實很有潛力的，您想要收購它就說明您也看好了這一點是不是？您其實可以幫投資一筆錢，保證不出三個月的公司就會幫您把錢都賺回來並且賺得更多！如果您還不放心，等過了新年就能拿到一筆錢，到時候一定把這筆錢都給您，抵消一些您的投資款……”
孟東飛喋喋不休地說着，尹嘉華實聽得心煩，出聲打斷他：“不好意思，只對收購感興趣。”他毋庸置疑地說着。
孟東飛的神情變得抽搐扭曲起來。
尹嘉華看着他，忽然心中一動，問了句：“太太身邊嗎？”
孟東飛怔了怔，“不，沒帶她來宴會，讓她呆家裏！”
尹嘉華的心跳一下變得劇烈。
他怎麼也找不到她，難道她是藏到她丈夫那裏了嗎？
他說不出心裏究竟是種什麼滋味。
他看着孟東飛，忽然笑起來，那笑容不再僅止於嘴角嘲弄的一點牽動，而是整個面容都生動活泛起來。那笑容綻放得太快太突然，帶着說不出的詭譎味道，看得孟東飛整顆心都發毛。
“想讓改變主意不收購改投資，也不是不可能，”尹嘉華笑眯眯地看着孟東飛，“就看孟總舍不捨得了！”
孟東飛像終於見到了一絲光明的地獄裏的鬼一樣，急巴巴地點頭：“捨得捨得！尹總您有什麼要求儘管說！”
尹嘉華給正宴會某處的楊輝打了一個電話。幾分鐘後楊輝出現他面前，交給他兩張門房卡。
他把其中一張遞給孟東飛，“想讓投資的公司，也可以，讓太太親自來找！這座大廈的頂層等着她。的耐心有限，記得叫她快一點！”
孟東飛看着他，只猶豫了幾秒鐘，就把門卡接過了過去。
尹嘉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孟總還真是個辦大事的，這麼豁得出去！”
孟東飛呵呵地笑起來，笑容說不出的猥瑣下作，“兄弟如手足，女如衣服嘛！”
尹嘉華很清楚地聽到楊輝一旁用很小的聲音點評了兩個字：“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