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林巧巧這樣率性的性格都一直感嘆生活的殘忍。冷兵器時代殺一個人用刀子,現代社會殺人於無形,看似平靜的社會中,每個人的內心都壓着一塊巨石,爲了一口飯爲了能活着,忍耐着拼搏着。用瘦小的工資條抵抗着龐大的消費標價。
家居賣場的工作人員將唐糖買的牀送到家裏,然後離開。唐糖躺在新買的牀上,忍不住打算起自己今後的生活,不要爲了金錢而看上級臉色的太憋屈的工作,不要用時間換薪水的太乏味的工作,要找就找一個自己心甘情願去做的工作。
因爲沒有了長輩等着供養,也不存在努力賺錢撫養晚輩的責任,唐糖忽然感覺自己可以生活得很自由,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這也充分說明了一點,有時候感覺悲劇的一面,並不全是悲劇,它也有其優越的一面,所謂有一失必有一得。
就在唐糖在房間裏幫着林巧巧整理房間的時候,福元市蒼龍區福海大廈八樓,這個異常隱祕的樓層中,閻寒的私密辦公室裏面,閻寒慵懶地坐在他寬大的辦公桌後面的黑色大椅子上,雙手枕在腦後,雙腿抬起放在辦公桌上,慵懶中帶着漫不經心。
阿肖站立在一旁,恭敬的向閻寒回覆事情:“那些照片的事情純粹是南宋有意抹黑唐小姐的,我已經查出,南宋和唐小姐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兩人素來不和。”
閻寒維持着原有的動作,問阿肖:“那麼,那個心理醫生那邊怎麼說?”
“唐小姐和方先生一起的那段時間我一直有派人盯梢,唐小姐一直都和方先生保持距離,不可能會發生那樣的事情,方先生自己也否認了和唐小姐有染,關於這些,寒少你聽一段錄音吧。”阿肖說着把一隻微小的錄音設備放在閻寒的桌面上,按了按鈕。
閻寒頓時收起慵懶的坐姿,欠身向前,聽着那隻錄音設備裏面的聲音,是那天晚上方澤的房子裏面臥室裏的錄音,截取出方澤和唐糖親熱的那一段,一陣低低的喘息後,唐糖忽然大叫:“放開我,我不要做,我不愛你”然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被甩上,然後方澤的聲音響起:“唐糖,你回來,是我錯了”說着話的時候方澤也離開了房間,追了出去。
接下來錄音設備又傳出一段對話,阿肖的聲音問:“方先生,這些照片你如何解釋?”然後方澤的聲音回答說:“你們覺得這些照片能說明什麼?是的,我承認我愛她,她過得從來都不好,如果可以我一定會讓她做我的女人讓她再不要經受那麼多精神的摧殘,可惜,她拒絕了我,她並不愛我”
錄音播放完以後,阿肖收起錄音設備對閻寒說:“寒少,當初你默認唐小姐和方先生一起,不就是已經做好了賭一場的打算嘛。唐小姐和方先生是清白的,她那天晚上她拒絕了方先生然後跑到樓下撥了你的電話,她的心裏想的一直都是寒少你”
閻寒從辦公椅上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的透明玻璃質牆體旁邊,雙手插在褲兜裏,凝眉注視着窗外繁華的大街高樓車流,淡淡的開口:“事實雖然已經明瞭,可是他碰了我的女人,這筆賬一定得好好算算。”
阿肖朝着閻寒站着的位置走了幾步,定住腳步,問道:“寒少有何吩咐?”
“廢了他的兩隻手!”閻寒清冷的聲音略帶一絲暗啞淡淡的說,然後想起什麼來,又補充道:“還有那份報紙,那一篇報道,我很不喜歡。”
阿肖恭敬的點頭:“是,寒少,我這就去辦。”
當天方澤在自己的心理診所中,被斷了手筋。第二天,報道閻寒婚禮事件的報社,總編和記者統統被更換,沒有人知道,從前的編輯和記者這輩子都不能在媒體行業混飯喫了。
可是就是這樣報復性打擊,仍然不能讓閻寒消氣。整個寒弈集團的人都知道,總裁這段時間臉色很難看,一張臉上面的溫度足夠將方圓好幾米的地方凍成冰。知曉內幕的一些高層管理人員,紛紛緘口,不敢多言一句。寒少不行動就罷了,一動起手來,那就是致命一擊。
當然,這些事情唐糖並不知道,她在w市,林巧巧的房子裏面上網,等着林巧巧下班,然後一起去外面喫飯。今天週五。明天兩人就可以打包行囊一起出去遊玩了。
網上閒逛,唐糖無意中點開f大的bbs,看到一條題目爲“神祕情侶,校園擁吻”的帖子人氣極好,回覆的人數很多,唐糖好奇的點擊進去,入目的是一張籃球場爲背景的照片,看着這張照片唐糖的心裏止不住難受,這不正是那天自己和閻寒在球場邊熱吻的照片嗎?
身穿運動衣,頭髮被汗水浸溼的閻寒,還有略顯驚慌的自己,唐糖獨自一人坐在房間裏面看着電腦屏幕上面的照片,時而哀嘆時而傻氣的笑着。這張照片爲引子,許多的往事都被勾了出來,閻寒的那場美妙絕倫的球賽,他溫柔熾熱的眼神,他說,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愛上我。他在領結婚證前一天興奮愉快的微笑,他結實有力的懷抱,他說他會忠於婚姻,只愛老婆婆一個人
唐糖回憶了一陣,最終合上電腦,找紙巾來擦眼睛,真是老了,看一會兒電腦屏幕就能流下眼淚來。眼淚越擦越多,麻木的心臟,麻藥散去以後,便是無邊的疼痛和空洞,該如何去填補?唐糖擦完眼淚,忍不住又打開電腦來,看那張照片下面的留言區。
有人表示羨慕,今生若是能找到這麼一個帥氣英俊專情的男人,就是早死幾年也值了。
有人抓住照片的細節猜測照片上人物的身份,根據照片中男士手上的巨大鑽戒來看,其來頭一定不小,富二代絕對是沒錯的。
後面紛紛有人回應,這麼一個美男,還那麼有錢,那個被吻的女人一定幸福得暈掉了
看着一條條的留言,唐糖再次忍不住擦眼睛,她許久都不曾哭過了,她以爲自己的心已經死了,她以爲自己的人生就那樣了,註定了悲劇收尾,可是隻要人還活着,思維可以運動心臟還在跳動,她的心就不會死。真正的死了心的人是死人。
唐糖再次合上電腦,來到洗手間洗臉,心裏想着,自己並不是那麼的不幸,不是麼,起碼擁有過那麼多美麗的回憶,曾經如此近距離的觸摸過愛情。只是那些美好的瞬間,流逝的太快了,沒有來得及留住它,它就不見了。悲傷登場的時候,人們總是容易把那些美好的過往抹殺,所以乍一看去好像人生從來都是悲傷作爲主旋律。
剛洗完臉,手機就響了,是林巧巧已經下班,叫唐糖出門一起喫飯,順便商量明天去哪裏玩。
小區附近的一家簡單的菜館裏,林巧巧興致高昂的對唐糖說:“我查過了,w市坐車一小時左右,到桃花山,那座山是方圓百裏最有名氣的一座山,山上有古寺,聽說那個寺裏面許願可靈了,而且有各種古蹟,很是清靜。山下有旅館,我們可以住旅館,呆在那裏多玩幾天。”
“桃花山?這名字真有意思,你說你會不會在那裏遇上什麼‘桃花’?”唐糖一面喫菜一面說着。
林巧巧反駁說:“你怎麼不說你在那裏遇上桃花?不過一座山的名字而已,你都想哪裏去了。”
唐糖回答說:“那座山取這樣的名字不就是爲了吸引那些想要桃花的人麼?”
“那好,我改變主意了,我們不去桃花山了。”林巧巧說着。
唐糖忙攔住她:“別呀,我覺得那座桃花山就挺好,又古寺可以去燒香還有許多的名勝古蹟可以看,而且山腳下還有旅館可以住宿,多好啊,就去桃花山吧。”
林巧巧白了唐糖一眼:“好了,快點喫飯,喫完了一起去超市買點零食,然後回去收拾行囊,明天早上八點準時出發!”
“好嘞!”唐糖回應了一聲,繼續喫飯。生活需要平常心,所有的大悲大喜均淡然處之。
第二天,週六。早上七點多鐘,唐糖和林巧巧一起揹着揹包出門了,包裏裝着事物,衣物,礦泉水,錢包等外出旅行需要的東西。算上週六,一共可以在外面玩上四天。
站在公交站臺上等車,唐糖和林巧巧說笑着,對爲期四天的休閒假期很是期待。快樂的時間總是太短,所以快樂來了就應該好好地抓住它。旅行歸來,將是另一段生活的開端。
轉了兩次車,快到中午的時候,唐糖纔跟着林巧巧一起來到桃花山附近。下車的地方像是一個小鎮,有一些喫飯住宿的地方,還有許多賣仿古紀念品的店鋪。隨便找了路人來問,這裏離桃花山有多遠,路人指了個方向說,一直走,半個多小時可以到。
唐糖抬手放在額頭前面,極目望去,可以看到蓊蓊鬱鬱的山脈,連綿一片。天氣晴好,藍天白雲,青山連綿,是個爬山遊覽的好天氣。
問好了路,便朝着山脈的方向走去。身邊來來去去的有不少的行人,因爲天氣很好,又趕上週末,來爬山觀光的人有很多,有五六十歲的花白頭髮的老夫妻,默不作聲的朝山腳走去,有三十多歲的男人帶着妻兒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嬉笑着爬山做運動,也有二十多歲的年輕白領和同事一起前來度過週末的閒暇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