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姑奶奶報仇,從來不過夜。
雖說已經御劍遠遁而去,不過想到駁平時常說的這句話,顧七絕又中途折返回來,吟唱了一首《望嶽》,悠然自得的將小山往下一轟。
然後,在某個天魔氣急敗壞的怒吼聲中,他這才帶着瞠目結舌的無尊老祖,重新駕着劍光離開,返回五荒魔城。
城主府大堂中,一羣魔修已經打過針,正在那裏看樂五音研究針管,等看到顧七絕和無尊老祖回來,連忙迎上去:“老祖,可曾找到那個主使之人?”
“找是找到了,但……”無尊老祖說到一半,卻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咳咳,爲什麼本尊剛打過針,現在又感冒咳嗽了?”
“因爲藥不對症。”顧七絕一本正經的回答,又轉頭看了看樂五音抱着的那棵藥草,“這藥草,並不是治療風寒的正確藥物,只能暫時減輕風寒的症狀,卻無法治癒。”
“只能減輕?”無尊老祖愕然無語,周圍的魔修卻不由得駭然變色:“等等,那就是說,我們所中的毒,隨時都會復發?”
“不是毒,是病。”顧七絕很認真的糾正,卻又慢條斯理的舉起右手。
就在他的修長手掌上,同樣可以看到慘綠色的霧氣,正在若隱若現的浮現,哪怕被墨光阻擋在外,卻仍然緩慢的滲透進去。
“君上?”樂五音喫了一驚,“你也被感染了?”
“不僅是我,還有這城中的大部分魔修。”顧七絕很認真的回答,“這病瘴通過溪流傳播到魔城中,凡是飲用過溪水的人,都有概率感染病瘴。”
“嘶!”一羣魔修倒吸冷氣,無尊老祖想到自己剛在城中的見聞,更是心神震撼。
“那,那我……”樂五音下意識的摸摸胸口。
“目前還沒有。”顧七絕很認真的看着她。
“呼……”樂五音不由得舒了口氣,卻又立刻想到正事,“君上,你們見到的那個主使者,到底是什麼人?”
沒錯,這也是無尊老祖和一羣魔修想知道的,一時間全都齊齊轉頭看着顧七絕。
“域外天魔。”顧七絕很平靜的回答,“更準確的說,是魔君座下的瘴魔。”
“域外天魔?瘴魔?”無尊老祖滿臉驚愕,“就是你們之前說的,在仙展上出現的那種入侵邪魔?”
“嗯……”顧七絕點點頭,又繼續解釋道,“瘴魔和其他天魔不同,每一代只有一人,它們最特別的能力,就是……嗯,你們應該都知道了。”
這不需要解釋,一羣魔修面面相覷,突然就有人忍不住咳嗽起來,然後僅僅片刻之間,這咳嗽就如同會傳染般,蔓延到整個羣體中。
無尊老祖看着四周,好不容易才按捺住咳嗽的慾望,神情肅然道:“本尊想知道,這種病瘴加重後的結果是……”
“昏迷不醒。”顧七絕一本正經的回答,“然後,你們的神魂會脫離肉體,並且被病瘴感染控制,聽從瘴魔的命令……換句話來說,其實瘴魔之所以來到魔城,就是爲了你們的神魂。”
“可是,爲什麼瘴魔只盯上魔城呢?”樂五音忍不住舉手提問。
“因爲魔修的神魂,最適合用來血祭。”顧七絕若有所思的看着無尊老祖他們,“知道爲什麼嗎,因爲瀛洲界幾乎所有魔修的功法,都來自於域外天魔。”
“什麼?”無尊老祖滿臉驚愕。
“就是這樣。”顧七絕一本正經道,“數千年前,域外天魔入侵時,曾經捕獲了部分人族,強迫他們修行改造過的天魔功法,等這些人族修煉有成以後,再抽取他們的神魂吞喫掉,就像是……”
“飼養?”樂五音滿臉蒼白的脫口而出。
“沒錯。”顧七絕很認真的回答,“修煉過天魔功法的人族神魂,會擁有少量魔氣,能讓域外天魔變得更加強大,這也就是說……”
“這也就是說……”樂五音愣了一會兒,突然驚愕變色,“域外天魔想要打開結界障壁,就要用瀛洲界修真者的神魂作爲祭品,而魔修的神魂比普通修真者的神魂更有效。”
“就是這樣。”顧七絕悠悠然抬起頭,望着漸漸昏暗的天穹。
樂五音同樣心神失守,駭然抬頭望着天穹,就像是看到了這昏暗虛空中,結界障壁被破開一條巨大裂痕,數以千計的域外天魔蜂擁而入。
“不,這不行。”她突然打了個寒噤,咬着櫻脣道,“君上,絕不能讓他們收割魔修的神魂。”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無尊老祖和魔修們聽得半知半解,但隱隱又覺得事關重大。
“以後再跟你們解釋。”顧七絕轉頭看着他,“現在的問題在於,你們已經被病瘴感染入體,如果不能及時治療,神魂將會很快被瘴魔收割取走。”
“所以,你有什麼辦法?”無尊老祖想起城中見聞,不由得微微變色。
“沒有。”顧七絕一本正經的回答。
“噗!”一羣魔修全都噴了,特喵的,大佬你要不要這麼誠實,多少也給我們一點希望啊。
“我又不是大夫,哪來的辦法?”顧七絕很誠懇的看着他們,想了想又繼續道,“不過,草草是瀛洲界最好的大夫,如果我們能讓她完全甦醒過來,那你們也許還有救。”
“那麼,要怎麼才能讓你說的這個人甦醒?”無尊老祖滿臉古怪的追問道。
“草草不是人,是書靈。”顧七絕很認真的糾正,卻又若有所思的抬起頭,望向城外細雨中的山野——
“當年,草草化爲殘頁流失到這裏時,隨身攜帶的各種藥草種子,應該也在山野中繁衍生長,如果能夠找到那些藥草……”
愕然,無尊老祖順着他的目光,望向霧氣籠罩的山野,突然微微變色:“你是說,要到山野中尋找各種藥草,可問題是……那隻瘴魔,就在山野中。”
“但還是得去。”顧七絕一本正經的回答,隨手抓住正打算悄無聲息溜走的樂五音。
“我覺得我可以留在這,繼續給他們打針。”樂五音很誠懇的提議。
“不需要,阿朵也可以待在這裏的,還能順便保護着他們。”顧七絕也很誠懇的看着她,然後在所有人的愕然目光中,慢悠悠的出了城主府——
“先去喫午飯,然後出發去找藥材……嗯,說到午飯,五音女官,你很久沒給我做紅燒墨汁牛肉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