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七絕,數千年不見了……”
轟鳴的低沉聲音,帶着無窮無盡的暴虐,迴盪在虛空之中,那隻巨大通紅血眼,穿過結界障壁,充滿仇恨的望向顧七絕——
“看到你還活着,本魔很欣慰……”
這低沉的聲音,彷彿轟鳴迴響在每個人的腦海中,令人頭暈目眩,虛空在這一瞬間,如同感應到那種可怕殺機,頓時就有紫電銀蛇閃耀而過。
在這種魔威之前,無尊老祖和魔修們全都神魂顫抖,即使他們已經竭盡全力想要反抗,但在那充滿暴虐的目光中,卻如用被硬生生的按着頭顱,連頭都抬不起來。
不恐懼,也不憤怒,顧七絕仍然很平靜的抬起頭,仰視着魔君的巨大通紅血眼。
過了一小會兒,他側着頭想了想,突然很認真的問道:“說起來,還有一隻眼睛呢?”
“被老顧你射瞎了啊。”草草很耐心的幫他回憶往事。
“哦哦哦。”顧七絕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所以說,都幾千年了,那隻眼睛還是沒有恢復嗎?”
“估計是好不了的。”草草很認真的科普,“老顧你當時射出的那一箭,直接貫穿它的眼眶,把眼球都給爆了……”
梅菜乾你個小酥餅哦,樂五音在旁聽得肅然起敬,心道大佬你們這樣瞎說扎心大實話,真的不會讓半空中那位刺激到暴走嗎?
但出乎預料,虛空中的巨大通紅血眼,並沒有任何暴怒到失去理智的跡象,反倒是變得越來越冷漠,就這樣毫無感情的凝視着顧七絕,就像是在看一隻負隅頑抗的野獸。
片刻之後,這隻巨大通紅血眼,開始緩慢的閉合消失,沒有發動攻擊,也沒有放出任何狠話,只是很平靜的離開,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隨着魔威的漸漸消散,原本都快要窒息的無尊老祖和魔修們,終於能夠滿臉蒼白的喘上一口氣,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
幾個修爲較弱的魔修,就如同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遍,牙齒不由自主的咯咯作響:“剛纔那個,剛纔那個,到底是什麼?”
顧不上回答,樂五音憂心忡忡的望着虛空:“不覺得奇怪嗎?那傢伙如果瘋狂暴怒,反倒是預料之中,可是它竟然就這樣平靜的離開,就像是,就像是……”
“暴風雨前的寧靜。”草草很貼心的幫忙總結,想了想又補充道,“放鬆,只要你們沒有當場死在戰陣上,我這都能把你們搶救回來。”
“這算是安慰嗎?”樂五音忍不住默默吐槽,又忍不住提問,“不過,魔君這次派瘴魔攻入瀛洲界,到底算是成功還是失敗?”
“一半一半吧。”顧七絕有氣無力的回答,“不管怎麼說,魔君至少獲取了數百道神魂,而且是魔氣纏繞的神魂,這應該能夠讓它……”
“讓它?”
“不知道。”
“呃……”正心驚肉跳的樂五音,突然就一臉懵了,“話說,君上你是怎麼把不知道這個詞,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
“因爲確實沒辦法預料。”顧七絕一本正經的回答,“可能它會再派域外天魔前來,也可能是直接製造一個分身,當然還有可能是強行破開不穩定的通道……”
“總之,有很多種可能。”草草在旁補了一刀,又笑吟吟的望着無尊老祖他們,“所以,你們做好準備了嗎?”
完全沒有,數百名魔修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大人,您的意思是,那些域外天魔很有可能,還是會將我們魔城作爲目標?”
“很有可能。”顧七絕一本正經的點頭,“對於域外天魔來說,你們是一籠味道很不錯的包子,而且跟其他包子比起來,你們還是蟹黃的。”
這都什麼奇怪的比喻啊!
一大羣魔修愕然無語,卻又不由得心驚肉跳,不過還沒等他們說什麼,草草就在旁安慰道:“沒事,我們回去以後,就讓駁她們幾個過來住幾個月,你們管飯,嗯,管松墨就行。”
“只是管松墨嗎?”魔修們長舒了一口氣,心道松墨雖然略微有點小貴,但以魔城的財力,還是能承擔得起的,想想他們也不會每天喫個幾十斤吧。
“走了,走了。”顧七絕有氣無力的伸出手,“五音女官,來扶我迴天元城,順路再去買一柄濱利劍。”
“哦哦哦。”樂五音趕緊上來攙扶着他,孫朵稍微有點羞澀,結果慢了一點,只能和草草跟在後面。
傍晚,不知何時又飄起了雨絲,四個人在細雨中漸行漸遠……
無尊老祖很茫然的抬起頭,望着他們漸漸遠去的身影,突然反應過來,連忙高聲呼道:“等等,顧,顧……”
“怎麼了?”顧七絕有氣無力的轉過頭。
“你,你……”無尊老祖滿臉古怪,看着顧七絕的素白錦袍,不知道該從哪說起,“靈書宮,還有書靈,全都是真的?”
“對啊。”顧七絕一本正經的點頭。
“那,也就是說,你,你真的活了數千年?”
“沒錯。”
“那畫像上的那個人……”
“沒錯。”
“所以說,其實你就是……”
“沒錯。”
一問一答,顧七絕不停的沒錯沒錯沒錯,無尊老祖不停的茫然茫然茫然,周圍的魔修們面面相覷,突然覺得好像有什麼瓜可以喫了。
樂五音終於忍不住了,直接總結道:“別問了,我早就說過,君上就是畫像上的那位,也就是老祖你最崇敬的……嗯,你們要不要現在拜個師什麼的?”
別總結了,無尊老祖這會兒已經滿臉呆滯,就這樣目瞪口呆的看着顧七絕,一直看着,一直看着,眼神變得越來越奇怪。
有那麼一瞬間,樂五音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這位老祖眼中晶瑩閃爍的淚花……
“走了,走了。”生怕這位大佬會哭出來,樂五音趕緊攙扶着顧七絕,用最快的速度逃走。
金色的陽光中,他們幾個的身影,漸漸的消失在霧氣中,遠遠還能聽到顧七絕在打噴嚏:“阿嚏,好像又有點感冒了,草草你給我喝的藥真的有用?”
“效果不明顯嗎?那也沒事,我剛在路上研究了一種新藥,治感冒特別好。”
“新的?”
“對啊,一共兩包,一包是黑色的,一包是白色的,白色的喫了不咳嗽,黑色的喫了睡得好,我把它稱之爲……”
“嗯?”
“白加黑。”
“好名字,言簡意賅。”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