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狀元府後,伊蝶就沒有再見過仇千烙。仇千烙每天都早出晚歸,有時甚至徹夜不回。雖然她每天都做了美味的夜宵等待仇千烙,但每次一聞到淡雅的檀香,她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因爲彩雲無微不至的照料,伊蝶的腳傷很快就全愈了。傷愈後,她卻變得格外沉靜,常常若有所思地坐在窗邊,眸子無焦距地看向天際,微怔失神。
這天,狀元府裏格外的喧鬧,似乎正要舉辦什麼盛大的喜事。坐在魚池邊,伊蝶看着來來往往的婢女,漫不經心地問身後的彩雲:“彩雲姐姐,狀元府要舉辦宴會嗎?”雖然她是狀元府名義上的女主人,然而府裏的大小事都由老總管負責的。
彩雲淡淡地看了前方一眼,應道:“嗯。”想了想,她又問伊蝶:“蝶兒,上次司徒公子來信,說司徒山莊裏的櫻花開得很漂亮,你想不想去看看?”自從從花仙樓回來後,伊蝶每天都鬱鬱寡歡,食慾不振,人也消瘦了一圈,看得她好心疼。
伊蝶輕輕地搖了搖頭,眼神飄忽地看向遠方:“我想留在狀元府等烙回來。”雖然她每天都昏沉沉地睡着了,但她知道仇千烙每次都在她睡着後回來。每次她坐在門檻上沉睡,第二天總會在溫暖的牀鋪上醒來。溫熱的牀單裏依然殘留着屬於他的特有氣息。
彩雲深嘆了一口氣,目光憐愛地看向她,欲言又止:“蝶兒,你這樣又何苦呢?”如果她知道三天仇千烙就要迎娶太尉小姐,她會承受住打擊嗎?
伊蝶輕靈地微笑,心思似乎早已不知道飄飛到何處。
三天後,狀元府裏更加熱鬧喧譁,到處貼滿了喜氣的剪紙畫,掛滿了紅燈籠。
孤寂的大廂房裏,伊蝶雙手圈卷着纖細的身軀,孤零零地坐在牀角邊。雖然彩雲姐姐閉口不提,但她還是無意中從婢女口中知道了真相。今天仇千烙就要立新妾了。雖然知道仇千烙立妾只是一種政治手段,但是一想到他與另一個女人拜天地,她的心就劇烈地抽痛,痛得幾乎無法呼吸。但是她不能阻止他,她不能因爲自己的自私而爲他招來危害。
彩雲不停地進進出出,每次端進來的食物,伊蝶動也沒有動一下。她就像一尊僵硬的石像,一直埋頭在屈膝上,一語不發。看到伊蝶丟魂落魄的模樣,彩雲也跟着眼眶泛紅,卻無可奈何。
夜幕降臨後,彩雲端着熱乎乎的稀飯,憂心忡忡地走進了廂房。她走到伊蝶身邊,苦口婆心地勸說道:“蝶兒,喫點稀飯好不好?你已經整天沒喫喝,再這樣下去你的身體會熬不住的。”現在伊蝶的身體虛弱又纖瘦,幾乎弱不禁風,彷彿隨時都會病倒。
伊蝶抬起頭,勉強地朝彩雲淡淡一笑,嗓音飄忽輕緩:“彩雲姐姐,你先放下,我一會兒餓了就會喫稀飯。”彩雲姐姐一直都用心照顧她,她實在不應該再讓彩雲姐姐爲自己憂心。
彩雲不信任地輕搖頭,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瞄到門外,那裏剛好映出一道頎長的身影。她猶豫片刻後,關懷地叮嚀了幾句,心情沉重地走出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