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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兮掩好窗子，端着藥碗來到程昱跟前，一邊將藥放下，一邊問道：
“身子好些了嗎？今天有沒有感覺到哪裏不適？”
程昱挑眉。
嘖，連聲音都跟早上見到她的時候不一樣了。
她早上倒是裝得端莊溫順啊。
程昱仔細的打量了一下江子兮，只見她眼中的怯懦卑微已經不見了蹤影，轉而代之的是一副清冷至極的模樣。
他不由得低聲笑了：
“是好些了，今天腿腳都比以往有力了許多。”
他有些揶揄的說道：
“若不是你這張臉沒有變過，我必定以爲早上見到的不是你。”
江子兮瞥了他一眼，並沒有說話。
她又把了一下程昱的脈，垂下眸子，這藥和他身體倒算是契合，也沒有什麼不良反應，藥效也還過得去……
江子兮認真查病情的時候，程昱則是在着她發呆。
他少與女子接觸。
不單單是主母刻意讓府上的姑娘們疏遠他，更多的是他自己不願同女子過多接觸。
他會莫名的反感。
就是小茜等人也不過是端茶倒水，替他穿衣則是小廝們的事情。
小茜也知曉他這個脾氣，所以從不敢造次。
昨日他以爲江子兮要害他，也沒有心思想其他的，可此時他知道江子兮對他沒什麼惡意，其他的心思也就漸漸起來了。
許是因爲江子兮的眼神過於純淨，所以被她觸碰雖然也有些不適，但還不至於太過反感。
他尷尬的別過臉，生怕被江子兮到自己微紅的臉頰。
“叮~程昱好感度上升百分之12，當前好感度百分之2，請宿主繼續努力……”
江子兮意外的了程昱一眼，鬆開了程昱的脈搏，端起桌上的藥碗放到程昱的手裏：
“喝了吧。”
程昱並沒有像昨夜那樣推脫，而是一飲而盡，喝得太急，嗆到了，猛咳了好幾聲。
許久才緩過來。
他深吸了幾口氣，面色卻依舊漲紅：
“說起來，我還未曾問過你叫什麼名字。”
江子兮趴在桌上：
“江子兮。”
程昱也並不在意她的敷衍，翻身上牀躺着，有一搭沒一搭的問道：
“你昨日同我說你是金命之人，你也信那些鬼神之說嗎？”
江子兮側過臉，睜開了有些疲憊的眸子：
“我信不信沒關係，別人信就行了。”
前世只要主母和家主相信原主是金命之人，原主就必須得陪葬。
所以有些事情，自己信不信完全沒關係，只要別人信，那你就得信。
因爲你或許得爲此送命。
程昱對江子兮的話不明所以，他還想問什麼，卻見江子兮已經睡着了。
他笑了笑，也安心的睡了過去。
不到十分鐘，程昱就被胸口劇烈的疼痛喚醒了過來，似有大火在灼燒，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張了張嘴，想叫醒跟前的江子兮，卻根本發不出聲音。
疼……
第一次他覺得自己離死亡這般近，恐懼，無助等各種各樣悲切的情緒縈繞心頭。
他伸手想要抓住江子兮，但離得太遠，他抓不到。
一個趔趄，他就掉到了牀下。
“砰！”
江子兮本就睡得不實，聽到這聲響動，立馬醒了過來，側目一，程昱已經摔倒在了地上。
她快速起身扶起了程昱，只見程昱滿臉通紅，正捂着胸口倒抽着氣，身子哆嗦，滿臉痛苦，眼神也逐漸迷離了起來。
藥性太強了！
江子兮快速從兜裏掏出一顆藥丸喂到程昱的嘴裏，又從桌上倒了杯溫水喂他喝下，他這纔不再哆嗦，但面色依舊痛苦。
程昱倚在江子兮的懷裏，似乎想說些什麼，但藥丸裏面的催眠成分導致他還未說一句話，便已經昏睡了過去。
江子兮鬆了口氣，將他安放在牀上，翻窗離開了。
……
次日程昱依舊心有餘悸，但想到江子兮用心的救治，對她之前的防備都悉數化作了信任。
或許……她是真的想治好他的病。
所以這日不論小茜和冷月如何勸阻，程昱依舊要打開窗子透氣，他走到窗口，恰好到在院子裏拔草的江子兮。
拔草在內院裏算是重活。
一般都是由內院的小廝做，亦或是從外院請個嬤嬤進來打理，但江子兮是新來的，最近又得罪了小茜等人，於是被她們罰過來拔草了。
她倒並不在意，一邊運起丹田之氣一邊拔草，就當是修煉了。
程昱從未見過內院的姑娘做這種重活，一時間覺得有些新鮮，便多了兩眼。
江子兮穿的是內院普通的灰色大褂子，她太瘦了，褂子寬寬大大的，像是小孩子穿了大人的衣裳。
她拔草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的，似乎一點都不累，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程昱想起之前在書中到的描寫耕種的詩句，又到江子兮這般模樣，突然有些嚮往了。
若是江子兮知道程昱的想法，勢必會翻個白眼。
她是不介意和程昱換個身份活着的。
小茜走進屋的時候，正巧見到程昱呆呆的向窗外，她定晴一，窗外那人不是江子兮還能有誰？
她氣得滿肝子都是火。
小茜立馬將這件事情告訴了冷香，兩人怒氣衝衝的趕走了江子兮，自己則拾掇拾掇開始上前拔草。
拔草哪裏如她們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烈日曬着，腰彎着，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腰痠背痛，草也難拔，就是漲紅了臉，她們兩個養尊處優的姑娘也拔不起來幾根。
程昱原本欣賞江子兮欣賞得好好的，結果一個眨眼就換成了小茜和冷香。
他着二人滿臉熱汗，一臉苦相甚至有些滑稽的拔草姿勢，不由得凝起眉頭。
剛剛那股子嚮往的心思瞬間消失了。
這樣的生活……誰愛過誰過去。
他扭頭坐回書桌前，繼續書。
小茜好不容易拔起一手的草，正準備給程昱炫耀，一回頭卻發現程昱不見了蹤影。
她愈發肯定程昱剛剛是在江子兮，氣得面色鐵青。
冷香累得不行：
“小茜姐姐，少爺也沒有了，這大日頭曬着，咱們還是回去吧……”
小茜沒說話，直接轉身離開了。
晚上程昱再次遣散衆人的時候，小茜才覺得不對勁起來。
程昱晚上莫不是什麼要見什麼人？
想到這裏，她晚上便留了個心眼，在衆人離開之後，躲在了暗處，並沒有離開。
這還真讓她發現了不該發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