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氏幾乎是從啞奴手中把葉塵搶過去的。
看着葉塵酷似百裏夙的眉眼,明氏神情激動,眼圈兒泛紅。
“你是誰呀?”葉塵笑眯眯地問明氏。
百裏夙走過來,微笑着說:“塵兒,叫祖母。”
“祖母?你就是祖母嗎?我就是來看望祖母的!”葉塵小臉驚奇地看着明氏,“祖母好年輕哦!”
明氏抱着葉塵,輕撫着他的小臉,又哭又笑:“寶兒,祖母可算是見着你了!”
葉塵伸出小手,給明氏擦眼淚,小臉認真地說:“祖母不要哭哦,對身體不好的。”
明氏只覺心中軟得一塌糊塗,她日日等,夜夜盼,終於,抱着葉塵,感覺空落落的心,一下子都填滿了!
被明氏完全“忽視冷落”的百裏夙,倒也不尷尬,不失落,只覺心中歡喜,因爲終於一家團聚了,他太喜歡眼前這一幕。
見葉纓下了馬車,百裏夙走了過去。
“那是母後。”百裏夙站在葉纓身旁小聲說。
“我知道。”葉纓神色淡淡。
那邊明氏已看到葉纓,抱着葉塵走過來,一把推開百裏夙,看着葉纓,神色動容,眸中有歉意,有感激:“你就是葉纓吧?過去的事,千錯萬錯都是夙兒的錯,你能來西夏,能答應嫁給她,是他三生修來的福氣,是百裏家的福氣。”
葉纓躬身對明氏行禮:“太後孃娘。”
明氏也不介意,笑意溫柔:“等大婚後再改口,無妨的。”
“改什麼口呢?”葉塵好奇地問。
明氏笑着說:“寶兒到時候就知道了。”
她對這個兒媳婦,是千分的樂意,萬分的喜歡。而小孫子,比她想象中的更可愛更乖巧。
“母後,葉纓和孩子一路勞頓,先回宮再說吧。”百裏夙見明氏抱着葉塵,就這麼跟葉纓聊上了,忍不住開口說。
明氏沒有理會百裏夙,看到葉翎出現在不遠處,笑容滿面地打招呼:“葉小姐,又見面了。”
“伯母。”葉翎拱手。她們之前打過交道,相處愉快。葉翎覺得葉纓可以嫁給百裏夙的重要原因之一是,有個很不錯的婆婆。
葉塵說要下地自己走,明氏就把他放下了。然後,一手牽着葉塵,一手拉住葉纓,走進西涼城。
西夏國百官,跪地高呼:“皇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至於“萬歲萬萬歲”的百裏夙,連忙走上前來,想要去拉葉纓,結果葉纓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於是,百裏夙默默地走到另外一邊,拉起葉塵的小手。
如此,祖孫三代,一家四口,終於團聚。
明氏帶着葉纓和葉塵,上了她的車攆,說讓百裏夙坐自己的車去。
“母後帶着塵兒,葉纓,你跟我坐吧。”百裏夙溫聲說。
葉纓還沒說話,明氏搖頭:“你自己去。”
母上大人發話,百裏夙只能搖頭嘆氣,自己去坐了龍攆。怎麼感覺明氏多了個親閨女,他突然變成沒人疼沒人愛的上門女婿了……
對於葉纓這個皇後孃娘,西夏國百姓聽聞許多傳言,都很好奇,葉晟之女,馳騁沙場的女將,長得是什麼模樣。
這會兒,西涼城的百姓都伸長脖子,看着葉纓纖細窈窕的身影,美麗清冷的面龐,只覺跟他們的皇上太般配,簡直是天作之合!
很多人都看到了太子葉塵。那個小小的人兒,模樣酷似百裏夙,靈秀天成,活潑可愛,一見就讓人喜歡。
太後明氏給葉纓做足了面子。
下旨讓百官和全城百姓前來等候迎接。
她親自出宮相迎。
當着所有人的面,抱着葉塵,拉着葉纓。
明明給葉纓專門準備了車攆,但讓葉纓隨她同坐。
百裏夙跟葉纓感情如何,大家真沒看出來。但都看出來,明氏與葉纓,婆媳初見便似母女一般。
這是和親,按規矩,葉纓應該先住到南楚驛館去,但明氏直接帶她和葉塵進了宮。
葉纓話不多,多是聽明氏在說,對於直接進宮這件事,沒有反對。
進宮後,明氏親自帶着葉纓,送她去專門爲她準備的宮殿。
百裏夙都不知道明氏做了這些。他覺得沒必要,而且不太好。葉纓跟他住一起才最好,他母後到底是哪邊的?
葉塵歡快地跑了進去,明氏看着他的背影,眼眸慈愛,攜了葉纓的手說:“哀家猜着你可能會喜歡什麼來準備的,若是有哪裏不對的,你說,立刻改。”
進門就是一片蒼翠清幽的竹林,明氏讓人把西涼城太子府的那一小片墨竹也全都移過來了。因爲她看過葉塵的畫像,裏面有竹林,想着應是葉纓喜歡。
並不富貴奢華,但處處精巧雅緻,可見用心。
還有專門給葉纓設置的書房,書架上滿是明氏爲她準備的古籍,多是關於兵法和醫術的。
“謝謝太後孃娘,這裏很好,沒什麼不對。”葉纓說,真心話。
默默跟在後面,進來參觀的百裏夙,也覺得挺好。
唯一不好的就是,他自己還有一座寢宮,好想有一陣狂風,把他的寢宮吹倒,然後他就有理由住到葉纓這裏來了。
“你一路過來辛苦了,先休息吧。我讓人準備了膳食,你多少喫些。有什麼需要的,就吩咐她們。”明氏把人送到,沒有多留,給葉纓足夠的空間,讓她自在一點。
“好。”葉纓點頭。
這座宮殿叫做清寧宮。伺候的宮女全是原來明氏身邊的人,得她訓誡過,規矩嚴明,對葉纓十分恭敬。
葉塵主動牽了明氏的手,說要出去玩兒。
明氏很是窩心,高興地帶着葉塵走了,從頭到尾都沒管百裏夙這個離家多日剛歸來的兒子。
葉纓落座,見百裏夙杵在那裏不走,神色淡淡地說:“請你出去,我要休息。”
百裏夙看着葉纓,搖頭,來了一句:“我不出去,整個皇宮都是我的。”包括你在內……
葉纓聞言,神色淡漠:“那我走。”
葉纓還沒站起來,百裏夙連忙說:“我剛剛是開玩笑,原來整個皇宮都是我的,從現在開始,整個皇宮都是你的,包括我在內。”
“油嘴滑舌。”葉纓輕哼了一聲。
“你覺得我母後怎麼樣?”百裏夙連忙轉移話題。
葉纓沒有理會,起身進了內室。
等葉纓換好衣服出來,百裏夙還在那兒坐着,桌上擺了豐盛的飯菜,冒着熱氣。
“餓不餓?喫一點吧?”百裏夙微笑。
“謝謝,請你出去。”葉纓坐下。
百裏夙弱弱地說:“我也餓了。”
“跟我有什麼關係?”葉纓蹙眉反問。
最後,百裏夙餓着肚子被趕了出來。
一個人回到住過很久的寢宮,百裏夙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等百裏夙去找明氏和葉塵,就見祖孫倆親親熱熱地在御花園湖上亭中喫飯呢。風景宜人,氣氛溫馨。
百裏夙正準備過去,明氏抬頭,來了一句:“你不去陪着葉纓,來這兒做什麼?”
“她不讓我陪。”百裏夙嘆氣。
“那是你做得不夠好。”明氏神色嚴肅。
百裏夙欲哭無淚,明氏不疼,葉纓不理,孩子輪不到他來帶,明明是一家四口,他卻感覺自己成了孤家寡人。
葉塵笑嘻嘻地說:“爹,你是想哭嗎?”
百裏夙嘴角微扯:“沒有。”
於是,百裏又去找葉纓,墨竹守着門,說她睡了。
原本葉翎有兩個丫鬟,雪晴和雪鶯。
雪晴跟雲忠成親之後,葉翎把他們留在如今的南宋京城,送了他們一座小宅子,讓夫妻倆過小日子去了。
雪鶯說要回孃家,就拿了賣身契,和葉翎給的一筆錢走了。
只墨竹跟着來了西夏國。
無人需要百裏夙陪,他才終於想起,他是個皇帝。而他先前離開一段時間,御書房裏奏摺已堆成小山,亟待處理。
百裏夙去御書房批閱奏摺,剛拿起第一本,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來。他今日要把大婚之期定下來,越早越好!先讓自己變成葉纓名正言順的丈夫,其他的事,慢慢來。
於是,百裏夙下令,讓欽天監選出最近的吉日。
等百裏夙把那些奏摺全都批閱完,抬頭髮現天都快黑了。而他大半天沒喫飯,肚子很餓。
百裏夙再來到清寧宮中,還沒進門,就聽到了葉塵的笑聲。
百裏夙走到門口,就見葉塵坐在中間,明氏和葉纓分別坐在兩邊,三人正在其樂融融地喫飯,葉纓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意,褪去幾分清冷,多了幾分溫柔,顯然跟明氏處得不錯。
百裏夙神情愉悅,抬腳走過去:“抱歉,奏摺太多,忘了時間,我來晚了。”
明氏在,葉纓也沒說什麼。
百裏夙這回很自覺地打算坐到明氏身旁,結果還沒坐下,明氏就說:“你坐那邊兒去。”
“哎!”百裏夙就高興地按照母後大人的吩咐,穩穩地坐在了葉纓旁邊。
明氏看看對面的兒子兒媳,覺得怎麼看怎麼般配。
百裏夙殷勤地給葉纓夾菜盛湯,礙於明氏在,葉纓不想在長輩面前失禮,便也都接受了。
“那我今晚跟誰睡呢?”葉塵問。
“跟祖母睡吧。”葉纓開口說。
明氏笑意加深,柔聲問葉塵:“寶兒想跟祖母睡嗎?”
“想!”葉塵乖巧地點頭,“娘說,祖母想我想得好辛苦,我要多陪陪祖母!”
“謝謝你,葉纓。”明氏看着葉纓神色動容地說。
“應該的。”葉纓神色平靜地說。
明氏要帶着葉塵走,見百裏夙還坐在那兒,就叫他:“夙兒,你去送我們。”
“好。”百裏夙起身,把有些睏倦的葉塵抱起來,跟着明氏一起離開,出門時,回頭看了一眼,四目相對,葉纓收回視線,進了內室。
葉塵趴在百裏夙肩頭,昏昏欲睡。
明氏微嘆一聲說:“夙兒,母後現在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母後,都是真的。”百裏夙語帶笑意,“孩子回家了,以後都不分開了。”
明氏眸光慈愛地看着葉塵:“寶兒跟你小時候長得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過那時你身體弱,總是生病,可不如寶兒這麼活潑可愛。”
百裏夙心想,竟然還要跟兒子比童年?行吧,反正什麼都比不過。
“你跟葉纓的事……”明氏開口,百裏夙神色一正,就聽明氏又嘆了一聲,“因爲你,她受了許多苦,過去這幾年過得很不容易。母後知道你喜歡她,但不要逼她,給她點時間。她如今這冷淡性子,跟你也脫不了干係。”
百裏夙擰眉:“我知道。”
“來日方長,慢慢處着。”明氏說,“她經歷那麼多苦難後,需要的不是花言巧語,也不是溫柔體貼,是給她依靠,給她安全感。她很堅強,很獨立,若是她始終覺得,你可有可無,除了你是孩子的父親之外,找不到跟你在一起的意義,她是不會真正接受你的。”
百裏夙沉默了片刻後,開口說:“母後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只是,我本以爲母後會希望我們儘早在一塊兒。”
“母後已經有寶兒這個孫孫了,急什麼?”明氏微笑。
百裏夙嘴角微抽,有孫萬事足,管他急不急。
“而且,葉纓遠嫁來西夏,以後這裏就是她的家,她沒娘了,母後要把她當親閨女疼的,當然是她開心最重要。你說呢?”明氏問百裏夙。
百裏夙點頭:“嗯,母後說得對。”
把明氏和葉塵送到慈寧宮,百裏夙離開,又來了清寧宮。
到門口,站了一會兒,也沒進去。想着葉纓一路過來辛苦,他就不去煩她了。也不想回冷清的寢宮,就去御書房吧。
葉翎沒有進宮,表面上進了驛館,其實是跟南宮珩一起,去了西涼城的太子府。
上一次西夏國內亂,葉翎和南宮珩來救百裏夙,在這裏住過一段日子。
葉翎決定接受南宮珩的追求,開始跟南宮珩談戀愛,也是在那個時候,就在這座太子府中。
這會兒夜已深,兩人沒有睏意,坐在竹樓二樓的窗邊。窗戶開着,下方湖面碧波盈盈。
南宮珩從懷中拿出那本小冊子,翻來覆去地看,笑容滿面地說:“小葉子,我們的一百件事,還剩下七件沒做!”
“什麼?”葉翎下意識地問。
“有幾件是隻能去東晉做的,譬如一起偷我父皇的酒喝。”南宮珩有點後悔,當初不應該寫這個。
“還有呢?”葉翎問。
“還有兩件,可以現在做,一起逛青樓,一起睡覺。”南宮珩對着葉翎眨了眨眼睛。
“逛青樓?改天去。我們不是天天一起睡嗎?”葉翎反問。
“不是那種睡。”南宮珩握着葉翎的手,目光灼灼地說。
“那就等我姐成親之後,我們也早點成親吧。”葉翎笑着說。雖然南宮珩總是表現出很想怎麼樣,但他都只是說說,他要娶葉翎,不是爲了這個。
次日一早,百裏夙上早朝的時候,宣佈了大婚之期,在下月初一。
其實百裏夙覺得有點晚,但欽天監根據他和葉纓的生辰八字,算出來最近的吉日,就是五月初一。
下朝之後,百裏夙去找葉纓,有幾件事要跟她商議。
葉纓正在用早膳,百裏夙讓宮女添了一副碗筷。
“婚期你覺得可以嗎?”百裏夙問。
葉纓點頭:“隨便。”
“塵兒的名字,今日早朝有人提起。他既然回家來了,要姓百裏,大名的話,你有什麼想法?”百裏夙怕葉纓因此不高興。
“既然要改姓,不必管原來的名字,你是他的父親,你取吧。”葉纓對這件事並不是很在意。
百裏夙微笑:“我想了一個名字,叫百裏夜宸。”
百裏夙跟葉纓解釋了一下是哪兩個字,葉翎點頭:“可以。”
如此,原來的名字還在,依舊可以叫他塵兒,或宸兒,反正都是同音。而這個名字,很符合他如今西夏太子的身份。
“還有一件事。”百裏夙說,“小妹來了西夏,需要給她一個身份。你覺得是讓她繼續當大將軍好,還是讓母後認她做義女,當公主好?”
葉纓蹙眉思索片刻:“你們西夏又不缺將軍,不必爲了給她身份影響歐陽家的地位。不要冊封公主,不倫不類的。”
皇帝的女兒叫公主,皇帝的姐妹是長公主。都不合適。
“那你說,如何做?”百裏夙問。
“封個王好了。”葉纓想了想說,“女王爺,如何?”
百裏夙笑意加深:“我覺得很好。等南楚那邊局勢穩定之後,就宣佈。”
百裏夙話落,門口傳來南宮珩的聲音:“南楚,不存在了。”
百裏夙回頭,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葉翎和南宮珩並肩走了進來,葉翎打量四周,微微點頭說:“姐,當了皇後就是不一樣,這裏不錯。”
“小葉子,如果你想當皇後的話,也可以。”南宮珩接了一句。
“哦?”葉翎神色玩味,“你是準備搶你父皇的皇位,還是搶你太子皇兄的位置?”
“不。”南宮珩搖頭,“如果我想當皇帝,我這位兄弟肯定會成全我的!”
南宮珩說着,勾住了百裏夙的肩膀,半開玩笑地問:“百裏人渣,你說呢?”
百裏夙嘴角微抽:“這個,我說了不算。”
“誰說了算?”南宮珩似笑非笑地問。
“我的皇後。”百裏夙看了葉纓一眼。
葉翎輕笑:“人渣姐夫,態度不錯!”
百裏夙輕咳兩聲,脣角微勾。聽到葉翎第一次管他叫姐夫,心情美美的,人渣姐夫也是姐夫,他不介意,這是他小妹和妹夫對他的愛稱,他知道!
“別鬧了。”
葉纓發話,南宮珩和葉翎落座,百裏夙正色,問了一句:“南宮,你方纔說,南楚不存在了?什麼情況?你們東晉這麼快就把南楚給滅了?”
“不是,南楚改朝換代了。”南宮珩神情愉悅,“我家雲堯堯成功謀權篡位。”
這是南宮珩和葉翎一早剛剛得到的消息,因爲距離宋清羽登基纔不過幾日,消息還沒傳到西涼城來。但七星第一時間派了人來給南宮珩傳信。
百裏夙和葉纓都很驚訝。
第一是沒想到宋清羽會奪了南楚的皇位,第二是想不到會這麼快!
南宮珩簡單地跟他們講了一下楚氏皇族覆滅的過程,百裏夙不由感嘆:“楚氏皇族,是自己作死,怨不得別人。宋清羽的手段很高明。”
“如此,暫時不必打仗了。”葉纓說。
“你們什麼時候大婚?”南宮珩關心的是這個。
“下月初一。”百裏夙說。
“這麼晚?”南宮珩皺眉,“那等我和小葉子成親,得下半年了。今年還怎麼給寶寶生妹妹?”
“讓寶寶的爹孃去給他生妹妹,誰讓他們先成親?”葉翎話落,被葉纓瞪了一眼。
南宮珩和葉翎出宮,回到太子府,就見蒙璈正揮舞着一把刀,在湖邊砍竹子。
“濛濛,誰讓你砍竹子的?這又不是你家的!”南宮珩說。
蒙璈聞言,皺了皺眉:“這也不是你家的。”
“百裏人渣說了,要給小葉子封王,這裏是小葉子的王府。”南宮珩說,“就是我家的!”
蒙璈不想跟南宮珩爭辯兩根竹子的歸屬,只說了一句:“我想喫竹筒飯。”
當初在靖王府,葉翎做了一回竹筒飯,蒙璈很喜歡。
難得一向沉默寡言的蒙璈主動說要喫某樣東西,葉翎笑着說:“好,今日做竹筒飯。”
“二姐,大姐在宮裏怎麼樣?”葉旌跑過來問。
“挺好的。你想去看大姐和寶寶的話,就讓濛濛帶你去。”葉翎笑着揉了揉葉旌的腦袋。
“濛濛,既然你喜歡砍竹子,就多砍點吧!”南宮珩對蒙璈說,“在湖對面,再搭個竹樓,你跟小弟住。”
蒙璈看了看湖對面,葉旌神色一喜:“好啊!”
葉翎去做竹筒飯,兩大一小三個男人就開始砍竹子幹活兒了。
原來是太子府,如今變成了葉翎的王府,不過府裏的一切都很原始自然。
這個地方對葉翎和南宮珩來說有特殊的意義,南宮珩決定要簡單改造一下,至少有個招待客人的地方。
中午喫竹筒飯,蒙璈喫了好多。他在南宮珩和葉翎面前,早就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接下來幾天,蒙璈和南宮珩以及葉旌都在忙着蓋新房,葉翎除了給他們做飯之外,就是在修煉,都沒出過門。
本來葉翎說想去神醫谷看看,南宮珩說百裏夙和葉纓成親之前,風不易肯定會來西涼城的,暫時不用去
距離上次老妖婆派人來找百裏夙取血,已經過去半年之久。迄今爲止,除了楚明澤在如今的南宋京城出現過,“毀掉”南宮珩和葉翎的親事之外,沒有別的動靜。
南宮珩總覺得,還會有人再找上百裏夙,因爲上回取的血是假的。
所以在百裏夙成親之前,南宮珩決定,他們哪兒都不去。他安排屬下在宮裏守着,若有異動,他會第一時間趕過去。
神醫谷。
這裏距離西夏都城西涼城,快馬加鞭需要三日路程。
風不易早就把給南宮珩和葉翎的成親賀禮準備好了,五十種藥,五十種毒,就在他本來要出發前去東晉的時候,收到消息,事情有變。
風不易很無語。
他纔不信南宮珩跟葉翎的親事就這麼不了了之了,肯定是他們打着別的算盤。
對於葉纓要嫁到西夏國來,風不易只是覺得便宜了百裏夙,不過這也是早晚的事。
於是,風不易果斷決定,把給南宮珩和葉翎準備的成親賀禮,先送給葉纓好了。
根據得到的消息,算着時間,葉纓和葉塵應該到西涼城了。
雖然還不知道葉纓的婚期,但風不易決定明日出發,去西涼城,他好想念葉塵寶寶。不出意外的話,南宮珩肯定也在西涼城裏。
風不易拿了一壺藥酒,過來找虞澍,進院子,就見虞澍又從書房裏走出來。
“師父最近愛上讀書了?”風不易笑着問。幾次過來,虞澍都在書房。以前虞澍的書房只是藏書的地方,他很少去。如果要製藥,會去旁邊的藥房。
“年紀大了,忘性大,看過的書都忘了,閒着沒事,再看看。”虞澍樂呵呵地說着,走過來搶走了風不易手中的酒壺,就往嘴裏灌。
“師父你慢點喝,這是最後一壺了。”風不易說,“我給師父泡了一大壇的藥酒,本來打算讓師父喝一年的,師父你非要天天偷着喝,這壇喝完就沒了。”
“小風兒,你這藥酒不是對身體好嗎?再泡一罈!”虞澍說。
“不。”風不易搖頭,“就是沒了。我今天來,是想跟師父說,我要去西涼城。”
“去那兒做什麼?”虞澍問。
“我上回不是跟師父說了,百裏夙和葉姐姐要成親了。我去喝喜酒。”風不易說。
“哦對對對,爲師忘了。”虞澍笑着拽了風不易進門去,“先別急,爲師正好有點事要問你!”
“什麼事?”風不易問。
“你怎麼就認了那個葉纓當姐姐了?她有什麼好?”虞澍笑問。
“我小時候見她,就在想,如果她是我姐姐就好了。”風不易笑了笑。他很喜歡葉纓,說不上理由,就是覺得,如果他有一個姐姐,就該是葉纓這個樣子的。
“看來你這兩年交了不少新朋友啊!”虞澍笑着說,“是好事!”
“師父就是想問這個嗎?”風不易問。
虞澍搖頭:“不不不,不是這個。爲師是想問你,阿珩這會兒在哪兒呢?他這個小沒良心的,總說要來看爲師,總也不來!上回聽說他要成親,結果後來又黃了!到底咋回事兒?”
“師父又不是不知道,他總是到處跑,我看他父皇怕是都很久沒見過他了。”風不易笑着說。
“那上回東晉跟南楚和親的事兒,難道不是阿珩願意的?是他父皇安排的?不能吧!晉皇素來最疼阿珩的,阿珩那性子,不是他喜歡的姑娘,他肯定看都不看一眼!爲師就在想,肯定是阿珩先看上了葉家那個丫頭,纔有了後來的和親!”虞澍笑呵呵地說。
風不易點頭:“師父猜得沒錯。”
“那親事怎麼就黃了呢?爲師本還想着,跟你一起到東晉喝喜酒呢!”虞澍微微皺眉,“就算有人從中作梗,以阿珩的性子,他若是真喜歡那個姑娘,不可能就這麼認了吧?”
風不易笑了:“師父放心,阿珩的親事不會黃,應該只是會晚一點。”
“呵呵,”虞澍笑了起來,“爲師想着肯定就是這樣!如此爲師就放心了!阿珩早點成親,給爲師生個小徒孫,多好呀!”
“會有的。”風不易微笑點頭,“師父要跟我一起去西涼城喝喜酒嗎?”
“爲師就不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爲師最不喜歡應酬。”虞澍搖頭,“你去吧,好好玩兒,不用着急回來。替爲師跟百裏夙道一聲恭喜。若是見到阿珩,替爲師罵他幾句!”
“好!”風不易點頭,起身回去收拾行李了。
虞澍回到地下密室之中,老婦人正在製毒,空氣中瀰漫着淡紫色的煙霧。
虞澍輕咳兩聲,拿出一顆解毒藥,扔進口中,才走過去。
“赤焰還沒回來?”老婦人抬頭問了一句。
虞澍搖頭:“沒有。木仲天傳消息過來,說赤焰正在尋找阿姐要的藥材。”
虞澍纔得到的消息,剛進書房,還沒進密室,聽到外面有動靜,就先出去了。
“讓他做的另外兩件事,如何了?”老婦人問。
“南宮珩和葉翎的親事,已經取消了。”虞澍說,“但赤焰尚未再次去確認宋清羽是不是雲堯這件事。”
“宋清羽是唯一一個活下來的,我不信他還是原來的宋清羽!”老婦人冷聲說,“先找藥材也可以。只要南宮珩和葉翎的親事取消就好!”
“不過,”虞澍皺眉,在旁邊坐了下來,“這只是暫時的。之前我沒有多想,以爲這只是普通的和親。但我這些日子細想之後,就發現這裏面不是我們想象的那麼簡單。我瞭解南宮珩,以他的性格,若不是他真的看上了葉翎,並且葉翎已經答應嫁給他的話,根本不可能有那樁和親!”
老婦人神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赤焰只是毀了東晉和南楚的和親,但南宮珩和葉翎要成親,這次不成,定會有下次!”虞澍面色陰沉。
老婦人摔了手中的藥瓶:“你就是優柔寡斷!把百裏夙抓過來,把葉翎抓過來,全都控制住,還能有什麼問題?”
虞澍擰眉:“阿姐,你別衝動。抓人沒那麼容易。你放心,南宮珩和葉翎的事,我還有辦法。”
“你有什麼辦法?爲什麼不早說?”老婦人一臉怒色。
虞澍嘆了一口氣,眸底閃過一絲寒意:“不到不得已的時候,我本不想那樣做。若他們非要成親,就別怪我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