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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庭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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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東宮出來後,皇後再沒有開口說過話,郭舒也沒有開口的興致。回京兩年,她就像一個被寵得不諳世事的閨閣少女一般。父兄疼愛,未婚夫死心塌地,一派和睦。按照這樣下去,她將會風風光光地出嫁,相夫教子,孝敬公婆,時不時來點兒小波折作爲調劑,淡雲流水度此生。

但她自從回京以來,卻獨獨沒有去給許氏,她的孃親掃過墓,甚至沒有正式去拜祭過,十年前的事,就像是一根長刺,始終紮在那個地方。她越是在意,越不會去問,越是平靜,就說明醞釀的暴風雨有多大。

再次踏進朝陽宮,沒有往常的禮遇。一進朝陽宮,郭舒就被帶到一個靠後的房間裏,門口,四周,足有二十多人看守者。郭舒卻只是平靜地看了看,便直接拿起房間中預先放着的兩本書看了起來。門口的宮女姑姑們死死地盯着郭舒,生怕郭舒鬧起來,。房間裏所有有邊角的東西都被細細包過,不見瓷器,只有漆器和金銀製品,銀瓶中插着一隻開得正豔的木蘭花。

整整五天,郭舒該喫喫,該喝喝,婆子宮女們一言不發,郭舒也沒有上去搭話,兩者相安無事,直到第五天傍晚。

一個面容和善的公公將郭舒請到了甘露殿中。諾大的殿中,越帝的臉色慘白,皇後坐在一旁,幾乎快要昏死過去,地上還跪着幾個太監宮女,旁邊站的郭舒還沒來得及看。

“臣女參見皇上,參見皇後孃娘。”

越帝壓着聲音說道:“朕問你,此花名諱,習性,有何作用,你如實報上來。”

郭舒這才低頭仔細看地上擺着的幾支花,也不着急,又是看,又是聞,捻了捻花葉,還嚐了嚐,幾番折騰之後,才慢慢說道:“回陛下,此花名爲狐尾絨,生於南詔叢山山麓,沼氣橫行,瘴氣瀰漫之地,狀似蘭花,晨昏有異鄉,香有微毒,若遇龍涎香,則短則半年,長則一年,使人暴虐難控,逐漸神志不清,癡呆瘋傻,最後昏迷不醒而亡。”

“你可確定?”越帝的聲音有控制不住的顫抖。

“臣女不敢欺君。”郭舒鎮定自若,不卑不亢。

“好好好,哈哈哈----”越帝怒極而笑,“不愧是朕的好兒子,勾結逆黨,殘害長兄,栽贓嫁禍,好!好!嘔----”一口殷紅的血被嘔了出來,越帝終於支撐不住,倒在龍椅之上。

“陛下保重。”柳忠直接跪了下去,旁邊一個身着鎧甲之人也同樣跪下來。

柳忠拼命給越帝順氣,越帝平靜了好一會,這才硬着一口氣,說道:“陳龍,傳朕口諭,封鎖睿王府,一個都不要給朕放過,着大理寺提神睿王身邊所有人,睿王府長史,參將失察,並其家人,收押待審,王府上下給朕審,給朕好好審,若是審不出來,就讓大理寺的人一起去陪

他們吧。”

“着令徹查後宮,凡涉及人等,一律交由掖庭局,五日之內,朕要看到結果,拖下去。”

“臣/奴才/奴婢遵旨。”

“陛下,陛下饒命啊,陛下饒命啊----”不知從哪裏竄出來一羣人將之前殿上跪着的所有人拖了下去,唯獨只留下郭舒一個人跪在冰冷的大殿上。

寥寥幾句,無數人頭落地,不知道會不會包括我的?郭舒自嘲地想着。

皇後也許是漸漸適應了過來,“郡主可知你的話,會有怎樣的禍患?”還未等郭舒說話,皇後便自言自語道:“一國太子,兩個親王,便是由這輕飄飄兩句話,一個癡傻,一個滿門被屠,還有一個被收監,不知郡主午夜夢迴之際,可會想得起他們?”

“臣女不知娘娘何意。”

“你當真不知?本宮來告訴你,你面前這花,乃是賢妃去年贈與太子的生辰賀禮,而這花,乃是由睿王帶入京中,敬獻給賢妃的,你早就知道,卻悶言不語,你早就想着一箭三雕,坐收漁利......”

“皇後孃娘,”郭舒十分無禮地打斷了皇後的話,“臣女並不知這其中的因果,臣女自歸京以來,恪守本分,尊禮守紀,只願我大越繁榮安康,陛下娘娘身體康泰,臣女雖人微言輕,但也不願平白被娘娘肆意栽贓誣陷。臣女五日前入宮,便被娘娘禁於朝陽宮中,臣女亦覺得這是娘娘對臣女的管教,臣女心中感激,不敢有絲毫怨懟,今日臣女只是來這裏辨別花草,便被娘娘隨意指責離間皇家,娘娘說臣女早就知道,臣女的確知道這狐尾絨的功效習性,這乃是臣女從前跟着吾師辨花木識藥草之時習得的,臣女從未有過任何否認,亦從未有過任何欺瞞,臣女問心無愧,至於其他的,娘娘覺得我知道什麼?臣女回來時間短,許多規矩不懂,臣女也在用心學,今日臣女還望娘娘指教。”

郭舒越說到後面越是氣憤,眼眶也越說越紅,一腔委屈既被壓抑着,卻又趁着說話間生怕人家不知道一般帶着點點的哭腔,卻仍是一身的倔強。

皇後難得被人這樣頂撞,氣的直髮抖。“你敢跟本宮這樣說話!反了你啦,來人,將安貞郡主拉下去,囚於掖庭局,沒有本宮的命令,任何人不準探視!”

“等等。”越帝終於把這口氣順了過來,“這裏是甘露殿,不是你的朝陽宮。”越帝扔了一個眼神給皇後,“一個皇後,一個郡主,居然在這裏不顧身份吵吵鬧鬧像什麼樣子,來人,皇後累了,將皇後帶回朝陽宮好好休息!”

皇後聽了這話,不禁冷笑一聲,“陛下不愧是陛下,當真是公正英明。”隨即站起身來,“臣妾自己來,不勞陛下費心。”說完走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留戀。

越帝苦笑了一下,手捏

了捏鼻樑,似乎很是頭痛。他不是一個多疑的皇帝,對於那些曾經早年跟隨過的,不管是女人和臣子,他都報以寬容仁和的態度,這才能不在意皇後折他的面子,也能容得下郭家把持着大越近半的軍權而依舊聖寵不衰,而這位一生仁和的皇帝,如今則正經歷着這世界上最骯髒的事情折磨。

“皇後不過是一時氣急攻心,都是氣話,你別放在心上,恆彥那邊還是要麻煩你多照看一二了。”

郭舒聽着這軟話,本就沒甚怨氣,如今也消了一大半。“臣女知道。”

“你母妃在這件事上出力甚多,朕......當年在你身上,在你母親身上......朕還記得,那個時候在路邊救下被你那些舅父欺侮的你的母親,你的母親那個時候生得......”越帝似乎在回憶中,頓了頓,接着說:“你姥姥是獲罪官宦人家的小姐,你母親那個時候堅韌倔強,知書達理,明明不會騎馬,卻把自己綁在馬上,磨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死活不肯下馬,結果發了好幾天的高燒,跟着我們走了很多地方,喫了不少苦,她最後看上了你的父親,朕還是媒人......”

“朕記得,你母親最後走的時候,朕去看過她的,她最後心心念念着的就是你。”越帝像是逐漸從回憶中清醒過來,接着說道:“朕的縱容,釀今日之禍,乃寬容過度,致使禮法敗壞,綱紀失和,你記住,天下法度禮法綱紀不可壞,以下犯上,尊卑忤逆,輕則家宅不寧,重則國家傾覆,乃是禍之根源,唯有扼其萌芽,止其勢頭,方能重塑綱紀,換得家國安康,你可記住了。”

郭舒越聽越心驚,這完全是一副交代後事的樣子,當然,如果不是越帝的後事,就是她的後事。郭順暫時不在城裏,錢氏、雲氏估計也被堵在外頭好幾天了,郭舒要是真折在宮裏,估計也就真折了。

“臣女謹記。”郭舒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你可有讓人察覺不出來,能送走人的法子,至少得一個月以後纔行。”越帝的聲音聽着有幾分殺意。

郭舒看看周圍,人已經全部被支走了,諾大的大殿,只有越帝,郭舒,外加一個柳忠而已。

郭舒咬了咬牙,只說了四個字:“醫者仁心。”越帝聽着卻大笑起來,“仁心?你們庭華山也有仁心?哈哈哈哈哈----咳咳咳----”越帝嘆了一口氣,“罷了,好好梳洗一下,明日好好好休息。”

“臣女遵命。”郭舒扶着地面站了起來,在地上跪久了,膝蓋有點冰涼,站起來都有點踉蹌,抬眼望去,那個人坐在高高的龍椅之上,只剩一片冰涼。長裙曳地,沙沙的聲音磨過地面,寬闊大殿上,沙沙的聲音亦傳來回音,一步一步,走出這金碧輝煌的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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