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二樓,我第一眼就相中了西側最裏面的房間,不是因爲它比別的房間漂亮,而是我在大敞四開的房間裏看到了一個暗門。現在暗門正敞開着,顯然這個房間應該就是小迷糊的,剛纔她急着下來看我們,竟然沒有關上大門,這傢伙的名字果真是沒取錯,真是有夠迷糊的。
關上房門,走進暗門中的密室,裏面是一個不大的房間,房間裏只有兩張椅子,其它的便是一根根的從外邊延伸進來的銅管,每根銅管的一頭都繫着一個竹筒,竹筒上分別寫着大廳,天字一號間,天字二號間,廚房……等字樣。我好奇地拿起了一個寫有大廳的竹筒,大廳裏說話的聲音居然傳了出來。靠,這分別是標準的間諜設備嘛。聽風閣,了不起!
“你們怎麼看?”話筒裏首先傳來了摩羅的聲音。
“這個妃仙子可不簡單,”接着是龍嘯天的聲音,“她剛纔出手奪下那個小迷糊的耳墜,這一手的精準就不一般,說實在的,到現在我都不敢肯定自己是否有能力在不傷害他人的情況下取下人家耳朵上的墜子。”
“還有她的閃避。”易水寒也說話了,“她避開小迷糊的手的速度非常快,紅線門本就是高閃避的門派,看樣子她在這一方面應該很有優勢。
“也就是說,我們如果想擊中她應該很難嘍。”摩羅說道。
“她的釀酒術能加快內力的修煉。”一葉知秋說道。
“還有精煉術,可以讓武器的威力變得更大。”段劍充滿回憶地說道。
“從她一路上行走的速度來看,她的輕功也不低呢。”風蕭蕭的語氣更像是在挑逗大家。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拜月發話了。
“月月,這個妃醉酒你對她瞭解多少?”摩羅突然對拜月說道。
“她是我們樓裏的頭牌,爲了拉籠她,我更是和她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拜月並沒有說明她與我在現實裏的關係,只是避重就輕地回答。
“我明白了,”浣紗輕笑道,“你們在害怕了,是吧。沒想到四大幫派的高手竟然也會害怕起這麼一個姑娘來了。”
“妃仙子的確很有成爲高手的潛力。”龍嘯天不爲浣紗的嘲笑所動,只是靜靜地說道,“不過,四大幫派也不是小肚雞腸,容不得後進高手的人。何況,妃仙子目前也只是有成爲高手的潛力,離真正的高手,她還是差了很多。只不過……”
“只不過,你們現在就要爲她界定位置了。”拜月接下了龍嘯天的話,“對於江湖中人和生活職業的玩家,你們是分得很清楚的。生活職業型的玩家你們是極力拉攏的,不過,如果她要發展成戰鬥職業型的玩家,那麼,你們就要開始做打算了。如果她肯爲你們所用,那麼,她還能好好地活下去,如果她不肯,甚至有了與你們爭奪天下的打算,那麼,她就得面對你們最真實最殘忍的一面。一如你們當初對我一樣。”拜月冷冷地說。
“月月,其實你現在不是也很好嗎?你看我們不是都在護着你,江湖上有誰敢惹你不高興,我們立馬滅了他。”摩羅義不容辭地說道。
“哈哈哈哈,你們果然是對我很好。”拜月的聲音似乎有點瘋狂,“若不是你們需要一個緩和四大幫派矛盾的人,你們會容我活到現在?這江湖上誰不是你們的棋子。你們真當我不知道嗎?你們……”
“月兒!”浣紗突然喝住了拜月,拜月的情緒總算降了下來,坐在那裏不再吭聲。
見安撫下了拜月,浣紗這才衝着龍嘯天說道:“龍幫主,妃醉酒是不是有野心的人,她在你們幫派裏呆了那麼久,她的一舉一動你應該看得一清二楚。今天她的表現的確有些與衆不同,那也不過是人在危機中暴發的潛力罷了。”
“你錯了,”龍嘯天說道,“妃醉酒與人對敵時的表現的確是可圈可點。但是,真正令我們在意的卻是剛纔我們殺死52小迷糊之後她的表現。她太冷靜了!能有這樣的表現的女人,我們只見過一個。”
“不會的,她絕不是三聖母,這點我們可以肯定。”浣紗急道。
“你們怎麼能夠確認這一點?”易水寒不急不緩地問道。
“這……對了,我們遇到妃醉酒的時候,她還剛剛在新手村出生,而那時三聖母老早就自殺刪號了,她如果重來,應該也有不低的等級了。”浣紗答道。
“她也可以休息一陣子再來玩這個遊戲。”摩羅說道。
“放心吧,她不會是三聖母的。”風蕭蕭打了一個呵欠說道。
“你怎麼那麼肯定?”段刀奇怪地問。
“三聖母的脾氣大家還不知道嗎?她的眼裏哪裏容得沙子。如果她當真是三聖母,知道我們假裝中毒騙她,只怕早把這客棧給拆了,我們還能安安穩穩地呆在這裏嗎?”風蕭蕭說道。
“我也可以證明她不是。”一葉知秋說話了。
聽到這裏,我的腦子已經有點漿糊了,怎麼我最後的表現沒有讓大家把我當成同伴,反而讓大家對我起了戒備之心,還把我當成了三聖母?看樣子,大家似乎很忌憚三聖母,如果我被衆人坐實了三聖母的名聲,顯然是對我很不利的。難得風蕭蕭和一葉知秋肯爲我說話,讓我擺脫嫌疑,只是不知道一葉知秋會怎麼說。於是,我更是將竹筒在耳朵上貼得緊緊的,希望聽得更清楚一些。
“我曾經受顧於妃醉酒,這是她給我的報酬。”一葉知秋的聲音響起。
“這是用畢方的毛編織的花案,裏面裹得是獨角蟒的皮,倒也算是一個極品。只是做功粗糙了一些,否則這個劍鞘的功效應該更強一點。”龍嘯天的聲音響了起來。渾蛋,敢說我的東西粗糙,那可是我最好的作品。
“這是妃醉酒親手做的。”一葉知秋說道。
“三聖母是一個無論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都非常嚴格的人。這樣的作品,她只會把它毀掉,絕不會拿出來送人。”易水寒說道。
“好了,看樣子妃醉酒是不是三聖母已經看出來了。你們幾個男人自己聊吧。我還要上去看看我的頭牌,說不準她現在正在房間裏大發脾氣。要是我哄不了她,她索性回了萬馬幫做一個塞外公主,那我可就損失大了。”說着,拜月離開了衆人,向二樓走來。
“我也上去了。”浣紗也跟着走了上來。
我連忙走出了密室,關上暗門。坐到房間裏放茶水的圓桌旁邊。開玩笑,被大家知道我偷聽大家說話,我的臉可往哪擱呀。
門被打開了,拜月和浣紗走了進來。
拜月的臉色不是很好,好像有些黯然。浣紗也顯得有點憂心忡忡的樣子。
“你們怎麼啦?”我有些不安地問道。
“酒兒,等救出了塞兒,你就離開遊戲吧。”拜月突然對我這樣說道。
“咦?”我一愣,“爲什麼?”
“你來遊戲只是爲了減肥,其實你現在也減得差不多了,可以不用總在網上泡着了。我們馬上就要放暑假,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要上大三了。你也該好好溫習一下課本了。”拜月是這樣說的。
“你今天怎麼變得怪怪的了。我才減到120斤,體重還是有很大的下調空間的。我們的課本我在大一的時候就看得差不多了。就是我現在想提前畢業都沒有問題。你居然讓我再去看那些我八輩子都忘不了的東西。你也太看不起我的能力了吧。”我假裝要伸手去探探拜月的額頭是否在發燒。
拜月扭頭讓過了我的手,有些心緒不寧地對我說:“我只是覺得你在遊戲外面會快活些。”
“那你還不是一樣。看你現在愁眉苦臉的,我在現實裏可沒見過你這樣。”我好笑地看着她。
“這個遊戲太真實了,我已經陷進來,欲罷不能了。可是你不同,它對你而言還只是一個遊戲。你可以躲開那些是是非非的。”拜月苦口婆心地說道。
“唉!”我嘆了一口氣,說道:“月兒,如果可以,請你不要再保護我了。我知道,我在遊戲裏一直沒遇到過什麼不順的事,這裏面多半少不了你的功勞。可是,我需要的不是你的保護。現實裏沒有多少人肯理我,除了你們我找不到可以和我說話的人。但是,在遊戲裏,我開始遇到各式各樣的人了,他們願意和我說話,與現實相比,在這裏我反而更能感受自己的存在。我終於知道和人接觸的感覺是什麼樣的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接觸更多的人,哪怕他們中間有人是想害我的也無所謂。因爲他們也是人類的一部分。與其將來我如同一張白紙一樣進入現實社會,我寧可現在在這個虛擬卻更加充滿真實的人性的地方多受一點挫折,畢竟在這裏哪怕是我死了也可以復活,但是現實裏,我的機會只有一次。”
“你……”拜月似乎有點恨鐵不成鋼,但是最後卻嘆了一口氣,說道:“也是,我不能總是保護你,也該讓你感受一下真正的江湖風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