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霸王別姬
喧囂的夜晚在這一刻變得格外安靜起來。 衆人注視着盆地中的一對男女,所有的人都不敢想信自己的眼睛,在衆人把摩羅當做帝王一樣膜拜的時候,只有這個嬋拜月從來不正眼看他一眼,無論摩羅如何委曲求全,她總是把他當臭蟲一樣踩在腳下,可是現在,當摩羅衆叛親離之後,這個女人卻是摩羅身邊唯一的人,而現在,她居然做了衆人連開玩笑時都覺得不可能的事——她主動吻了摩羅。
即使是被槍頂着太陽穴,摩羅也沒有這樣緊張過。 他僵硬地站在那裏,感受着拜月溫潤的舌尖撬開自己的牙齒,那種柔軟嬌嫩的觸感讓他如同置身在夢中一般,手中突然變得無力起來,手中的禪杖也順勢掉在了地上,禪杖上的銅環發出清脆地撞擊聲。 聲音勉強喚醒了摩羅一點點神智。 手上又有勁了,摩羅狂喜地將拜月摟在懷裏,如果這一切是夢,就讓它持續得更久一點吧。 摩羅閉上雙眼,拼命地吮吸着口中那點點芳香的滋味,渾然沒有發覺一顆細小的珠子正從拜月的口中逐步進入了自己的嘴裏,隨後一個自然的吞嚥,滑進了胃中。
珠子開始在胃中越來越熱,淡淡地灼燒的感覺刺激着摩羅的每一根神經。 摩羅驚奇地睜開了雙眼,推開拜月,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終於問道:“爲什麼?”
拜月摟着摩羅的腰,輕輕地微笑着。 可是兩行清淚卻止不住般地向下滑落:“你已經猜到了吧,這就是避火珠。 有了它,就可以避免任何火系的傷害。 還記得你第一次找上我,就是爲了從我這裏搶到這顆珠子。 從那一刻起,我就開始討厭你了。 所以,無論你對我多好,我都會覺得你只是爲了從我這裏騙走這顆珠子。 我拼命地告訴自己你有多壞。 不斷地讓自己討厭你。 可是我終究還是輸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 打你成了習慣,罵你成了自然,而你也成了我地世界中的一部分。 儘管我依然在打你,依然在罵你,可是我再也容不得別人傷害你了。 你是那麼的壞,東海說得沒錯,你拉幫結派。 以強凌弱,你爲了自己的開心讓好多人傷心,我不喜歡那樣的你,可是你對我又是那麼得好,好到讓我幾乎要忘了你的那麼多不好。 我該怎麼辦?摩羅,你告訴我……”
“月月,你別說了。 爲了你,我改。 好不好?”
拜月搖了搖頭:“我知道這是你的生活方式,不是你說能改就可以改地。 要讓一個壞男人變好,只有一個辦法,就是讓他痛,痛得刻骨銘心,讓他一做壞事就想起這刻骨銘心的痛。 摩羅。 我知道這對你很殘忍,可是我只能這麼做了。 ”
拜月眼中地悽哀與痛苦像一塊無法抹去的陰影深深地烙在了摩羅的心底:“月月,相信我,我真的可以改的,五毒教的幫主我不做了好不好?”
“晚了。 ”拜月深深地嘆息着,“知道爲什麼以前你無論如何也無法從我這裏騙到避火珠嗎?不是你的手段不高明,而是避火珠對我太重要了。 我曾經身中火毒,只有把避火珠藏在體內才能確保自己沒事,失去避火珠,火毒會在我地體內發作。 以我爲中心的百米範圍之內都會成爲一片火海。 直到我燃成灰燼。 ”
屍臭味開始在盆地裏漫延,摩羅這才驚覺到自己周圍不知何時已經成了一片火海。 毒物們在盆地裏痛苦地相互交纏翻滾,在這汪洋般的火海中終於化成一塊塊漆黑的焦炭,盆地上方的人們早已忍受不了這陣陣惡臭,一個個紛紛退開在一旁嘔吐起來,只有東海彷彿沒有知覺一般地依然站在那裏,看着火海中的兩人。
拜月的下半身也在燃燒着,烈火的熾烈讓拜月痛苦地緊皺眉頭,摩羅連忙扶住拜月:“月月,你好傻,你爲什麼要這樣?被火燒死後你會怎樣?”
拜月倚在摩羅懷裏慘笑道:“我是主動把避火珠給你地,應該算是自殺吧!”
“那你不是要被迫刪號了嗎?”摩羅急道。
“這樣很好呀!”拜月流着冷汗,雙手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摩羅的胳膊裏,“從此以後,我便算是真的死了。 我可以擺脫掉這個遊戲,從此之後,我不用再因爲面對你而在快樂與痛苦之間徘徊了。 ”
“你從此要真的離開我了嗎?”摩羅從幸福的頂端而掉進了失落地深淵,悵然若失地說道。
“跟在你的身邊,我永遠都是你的負累,你做不了好人,連做壞人也做得那麼痛苦。 這就是因爲我的緣故。 我不想再連累你了,如果沒有我,你大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也不會淪落到今天的局面。 我不是離開你,而是放了你,不要你再被我束縛住了。 ”拜月對摩羅露出了寵溺地微笑,“你不是很喜歡看我跳舞嗎?今天就讓我爲你跳最後一支舞吧!要記住我喲,永永遠遠的記住我!”
拜月推開了摩羅,雙手做成蘭花形狀,向天空一翻,手腕上的金玲隨之發出輕鳴,黑紗開始在火光中飛舞,燃燒,拜月如同一隻火中的精靈在上下翻飛,這是一隻用生命表演的舞蹈,不需要任何音樂作爲節拍,只是每一個動作都在詮釋着生命地美麗。
摩羅看着火光中地拜月,她圍繞着自己在舞動,每一個動作都似乎在表露着對自己深深地愛意。 只是這愛意是那麼深刻卻又是那麼的短暫,終於,最後一絲火光消失了,在拜月消失地地方,有一對金色的手鈴在那裏依然閃爍着金燦燦地光芒。
摩羅緩緩地走向手鈴,將手鈴拾起放在脣邊輕輕地親吻着。 彷彿那上面還有着消失的女人地味道。
“沒想到這麼大的火也燒不死你。 ”冷冷地聲音從上方傳來,東海對着摩羅面露冷笑,“好一初‘霸王別姬’,你的女人終究死在了你的身邊,下面我們是不是該來一初‘十面埋伏’了?不用我們動手,摩羅,你自己自刎以謝天下吧!”
東海右手一揮。 原本躲在一旁嘔吐的人再度圍了上來,萬毒窟的邊緣上站滿了人。 他們望着摩羅的眼睛裏寫着“怨毒”。
“呵呵,你們都不過是一些被老子打敗了地垃圾,若你們真是有骨氣的,當初又何必在敗給老子之後又加入老子地幫派。 藉着踏浪無痕來搗亂,你們居然調走了老子的親信,在老子面前搗鬼。 你們以爲我現在怕死,所以不敢用強。 告訴你們,你們錯了。 ”摩羅大吼一聲,“老子之所以對你們手下留情,是因爲老子答應了自己的女人在她面前絕不亂殺人了。 不過現在她死了,她臨死前說放了我了,現在老子又可以想殺誰就殺誰了。 ”
衆人被摩羅的話嚇得連忙後退了幾步,東海的臉色也不免一變,不過很快又恢復了過來:“你現在只有一人。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殺多少人,能不能把我們給殺絕了。 ”
“哈哈哈哈,我就讓你們看看十大高手真正的實力。 ”摩羅仰天大笑,禪杖重新回到了摩羅的手中,一圈圈綠色地漣漪隨着禪杖的震動擴動開來,綠紋隨風而走。 但凡吸入了這綠紋的人,一個個便開始手腳發軟,口吐白沫。
東海大驚,連忙喊道:“所有人屏住呼吸,但凡有弓箭和暗器的都給我拿出來,射死他。 ”
“你認爲我還會給你們這個機會嗎?”摩羅大吼一聲,縱身躍上了萬毒窟,“你統統都要死。 我要爲我的月月報仇!”
接下來便是殺戮,一邊倒的殺戮。 這就是十大高手真正的實力嗎?沒有任何一點華麗的動作,每一次禪杖地擊出。 勢必帶走一個可悲的生命。 鮮血染紅的大地,將摩羅團團圍住的衆人竟然沒有一個人能夠擋住摩羅的一合之擊。 衆人開始膽怯後退。 甚至有人開始在暗處抱怨東海爲什麼要發起這次政變,摩羅卻是越戰越勇,雙目殺得赤紅的他已經分不出敵我了。
我厭惡地把目光從屏幕上移開,雖然我現在也可以下了狠心去殺人了,但是這種一邊倒地血腥屠殺依然不會是我喜歡的,相信拜月就更不會喜歡了,她的潔僻也是出了名的。 不過這種場面對出塞來說似乎並沒有什麼****影響,現在她正對着屏幕看得津津有味。 當我再度把目光投向屏幕時,愛的奉獻已經不知何時鑽到了摩羅的身後,狠狠地用一把刀刺穿了摩羅的肚子。
摩羅停下了殺人的動作,也沒有用內力震飛身後的愛的奉獻,衆人卻不敢靠近摩羅一步。 摩羅低下頭,將手捂向肚子上地血跡,呵呵地笑了起來:“這樣很好,這樣很好……”
衆人聽得莫明其妙,卻又不敢大意上前,以摩羅地功力,強行封住穴道,減緩血流量衝殺出去的本事還是有地。
一股真氣通過摩羅的傷口噴了出來,周圍的人被真氣颳得倒飛了出去。 衆人驚恐地重新爬起來,卻發現自己身上竟然毫髮無傷,只是各自的臉上卻是濺滿了鮮血。 插在摩羅腹部的刀已經被摩羅振飛了,鮮血源源不斷地從腹部流了出來。
摩羅沒有止血,卻將頭扭向了東方,一縷陽光從東方的山頭瀉了出來,摩羅的望着朝陽淡淡地說着:“天亮了,所有的惡夢都該醒了。 ”
不知是陽光越來越亮,還是摩羅的身影越來越淡,那粗獷的身影終於在光暈中漸漸消失了。
“老大——”我聽出了是烏鴉的聲音,看樣子他終於帶着隊伍趕回來了。 只可惜他們只能看到摩羅最後的身影以及聽到幫派解散的消息。
在我的故事裏,關於摩羅的部分便只有這麼多了。 江湖上再也沒有人看到過摩羅,只是在很久以後,有人在少林寺裏看到過一個和尚,手裏常常拿着一副女人的金色手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