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陽謀沒錯!”
韓初也出差了幾天,在葉霜回來之後又過了快一星期纔回來。一聽葉霜笑談起“熱烈歡迎fbi行爲分析科組長艾伯納蒞臨本市警局指導交流”的事情之後,也忍不住脣角微微上勾了一下,顯然心情不錯的樣子:
“這是一個博弈問題。我明白的告訴那些人,我是在用公共系統的合法交流程序拖住艾伯納,但問題是這個公共系統太敏感了,那麼這究竟是拖延還是收買?艾伯納還可不可信?他是真的無奈還是借這個機會和我們交換信息?事情真的就是表面的這個樣子嗎?也許艾伯納可能背叛的概率只有很渺小的1%,但是要不要賭這個渺小的可能性?”
韓初輕“嘖”一聲,淡淡冷靜道:“每個世界都有每個世界的遊戲規則,因爲部門敏感特殊的關係,不管有多少人確信艾伯納不會背叛自己的國家,但出於程序他也必須回去接受調查,然後停止交流一段時間,他必須要對自己‘失蹤期’內的一言一行負責,也必須要坦白交代出這期間的一切行爲。因爲沒有人能爲他這段期間內的行爲做出保證和承諾,所以從最壞的角度考慮,他也許會背叛國家。從最有可能的角度考慮,也許我們會利用艾伯納的fbi身份來製造輿論總之一切皆有可能。”
葉霜給韓初倒杯水,推過去後自己也在對方面前坐下,笑:“我聽說爲了避免一個組織內的意志過度集中而造成威脅和隱患,大多類似的組織中都會有惡魔擁護者的角色?”
惡魔擁護者是出自猶太人的第十人反對制,最初是爲了使討論能夠深化,而決定參與討論的成員中必須要有一個無條件的提出反對意見,簡單來說就是挑刺、質疑不是表面性走走程序就算,他必須真的拼命反駁和阻止大家的意志成型。
因爲人類通常都有從衆心理,當有一個人提出某種看法的時候。後面的人往往就會沿着前者的思路產生同樣的看法。假設一個組織中共有十人,在大家各有意見建議的時候就沒什麼事情,但若是前面九人都達成了一致的建議和想法的話,第十人就必須無條件的反對並推翻這個結論,這也是爲了防止從衆心理造成忽略盲點。
當然,這個理論在現在很少會被提出來,但實際上如果大家認真觀察就會發現,每一個集體中總會有一個讓大家十分討厭,感覺有他們存在就礙手礙腳的人存在。
比如開會的時候總有人愛和大家唱反調渲染自己的存在感,再比如上學的時候總有那麼一個愛打小報告的告狀精。他們共同特點是說話辦事都很惹人厭煩。但是不知道爲什麼,領導偏偏就是不會開除這個人集體中不能只存在同一個聲音。
fbi的管理模式葉霜並不很瞭解,但是她恰巧在安東尼斯那裏聽說過薩摩德就有第十人理論的執行者。
那麼換句話說,不管艾伯納有多麼無辜,不管韓初的陽謀有多麼光明正大,只要fbi也有惡魔擁護者的存在,就算韓初在心理預判上有些偏差,這個“第十人”也一定會把艾伯納叫回去接受調查。
韓初拿起水杯點點頭:“第十人最多一個月,艾伯納非回去不可。”
葉霜鬆了口氣。雖然有韓初在旁邊幫忙打掩護,她已經不太害怕艾伯納的存在會戳穿自己的祕密,但是不管怎麼說,艾伯納不在還是能讓人更加輕鬆一些。
唯一可惜的就是對方本來已經有加入驅逐洗黑錢組織的意思。這樣一來的話,回去之後艾伯納肯定不會再繼續合作了。
算了,總的來說利大於弊。
心情一放鬆,葉霜忍不住笑着調侃了一句:“韓哥不會是怕我祕密曝光。特意想法子幫我把人趕回去的吧?”
韓初:“”
呃,她隨便說說的,難不成真的猜中?!
葉霜也語塞了個。而後就聽韓初終於嘆了口氣幽幽開口:“本來一個託尼就已經很麻煩,再加上你的問題就更麻煩去年初的時候有大師說我屬相這一年運勢差,現在一看似乎真的很差”
葉霜給跪,突然有種自己是掃帚星附體的感覺腫麼破?
還好韓初也只是揉揉眉間的工夫就很快收好了一臉無奈的神色,抬頭問起了另外一個問題:“我出差前的那筆委託怎麼樣了?不是應該只有一週麼?怎麼過了三天還沒收到客戶回饋信息和尾款?”
因爲許簡曾經有黑歷史的關係,所以韓初對這一單業務也就理所當然的比較關注。
葉霜沉思想想:“最開始是一星期沒錯,但是前幾天僱主打電話來說要延長几天,按照天數算錢,每天六千我同意續約了,但還不知道是什麼問題,要不要找許簡問問?”
“算了。”韓初想想後搖頭:“除非業務有特殊情況,否則我們都不會特意過問任務詳細內容的,畢竟這也屬於客戶個人隱私。”
知道不是業務出了問題而只是續約之後,韓初就把這件事情放開了。
但沒想到的是,到了晚上時候葉霜家門鈴被按響,而等後者打開房門一看,就見到許簡一臉尷尬站在門外,身後還跟着文文靜靜拖了一個行李箱的邱雨。
“”葉霜幾乎是瞬時間就將譴責目光轉向了許簡。
這人莫非是勾引人勾引順手了?之前勾引安子勳,這回好容易出去幹點兼職,順手又勾引了僱主女朋友
許簡大概看出葉霜表情中蘊含的潛臺詞,忙不迭抬起雙手辯解聲明:“不是我拐來的,是她非要我把她帶出來的!”
邱雨安安靜靜的走上前來,緩緩點頭承認:“沒錯,是我要來的。”
“等着。”葉霜牙疼,撥開門口兩人後徑自走到隔壁,一串密碼輸入後就進去了,扯着嗓子頭疼:“韓哥過來下。出大事了”
三分鐘後,韓初和葉霜一起轉移到葉霜家中客廳,並肩坐在一排沙發上,而許簡和邱雨則坐在兩人對面,現場情景莫名有種審訊現場氣氛。
可不就是審訊麼。
韓初揉了揉鼻樑,似乎對這意外情況也有些煩惱和頭疼,而後抬眼掃了對面二人一圈,終於開口:“我只問幾個問題。第一,任務順利完成了嗎?”
許簡一愣,下意識點頭:“王先生說尾款會在明天打進小霜賬戶。任務當然是完成了。”就是任務完成之後又出現了分支劇情,這個怎麼算?
“那好,接下來的問題不用告訴我了。”韓初痛快點頭,得知任務順利完成並且很快能結清尾款之後,果斷就放棄了剩餘的其他問題,站起來告辭準備閃人:“我先回去了,諸位也早點休息,尾款打入賬戶後請儘快扣出抽成部分併發放業務員酬勞,其他事情你們看着辦吧!”
說完痛快利落轉身。抬腿邁步沒走開。
只見葉霜死死拽着韓初右手,一副你不留下來聽完就不讓你走的架勢:“韓哥別那麼急啊,許簡這樣子好像還有其他話要說。”
“業務以外的一切問題都與我們無關。”韓初皺眉嚴肅指正了一句:“我們只需要關注幾個問題,首先。業務內容和委託人是否存在違法,其次委託人的信用如何,最後是業務員的業務能力除此之外,只要工作能夠順利完成。那麼業務員或是委託人有其他什麼私人安排或私人問題都與我們無關。”
韓初向來公私分明,而且最討厭管閒事尤其是男人的閒事。
看許簡現在的表情,明顯不是他刻意把這個僱主女朋友拐來的。那麼對方究竟爲什麼出現在這裏,這個原因就不是韓初有心情去瞭解的了反正只要不是他手下業務員違背了職業道德就行。
至於說許簡怎麼辦?這種事情關韓初什麼事!
他一沒發佈不合理任務,二也沒讓許簡作奸犯科的比如說一個員工爲了完成公司工作,因而不能和女朋友約會看電影,那他和女朋友分手難道還要去找老闆負責解決矛盾?
許簡表情分外苦逼,葉霜看了都覺得同情,但是要說讓韓初幫忙也確實不合理。如果不是許簡把人拐來的,那麼說穿了就是邱雨找出來的事情,這事情憑什麼讓自己等人負責?!
想到這裏葉霜也忍不住開口了:“要不然邱小姐說說吧,你來是想委託我們什麼工作?”
“我確實有個不情之請,跟着過來也是爲了不妨礙幾位收取酬勞。”邱雨細聲細氣的開口,抬指將垂到腮邊的碎髮撥到耳後,接着側過身打開行李箱,從裏面掏出了一個盒子,左右看了看後推到葉霜面前:“如果王學與已經付完酬勞的話,請幾位幫忙把這些東西還給他。”
葉霜狐疑打開盒子看了眼,險些被閃瞎狗眼鑽戒、鑽石項鍊、鑽石耳環、女士名牌表、卡地亞髮夾一堆閃閃發光的首飾之後,最後還有一張信用卡躺在盒子裏。
衆:“”
邱雨平靜秀氣的笑笑,又撥了撥頭髮開口:“還有一些衣服包包什麼的,我回學校以後會直接郵寄到王學與家去,但是這些東西太貴重了,所以想麻煩各位轉交。”
“”葉霜合上蓋子,閉目想想後睜開眼睛:“我不大明白邱小姐的意思?”
“意思就是我想和他分手了。”邱雨雙手放在膝上緊緊的合握了一下,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氣才接着說下去:“他追了我很久,也確實很誠心。雖然不想說得那麼現實,但婚姻並不是說兩個人有感情就能跨越所有問題的。”
結婚是結兩姓之好,換到現在的說法,結婚就是兩個家庭的結合。
王學與的媽媽首先就讓邱雨感覺很不舒服,如果對方對她的家世那麼不滿意的話,就算未來真的因爲兒子的堅持或是被矇蔽而一時同意,結婚後也肯定會有更多源源不斷的問題王學與事業低潮時,她會嫌棄兒媳婦幫不上忙。王學與工作繁忙時,她會嫌棄兒媳婦沒有背景。甚至將來萬一生了個女兒,婆婆也肯定會有更多的牢騷。
雖然不好的情況不一定會發生,但誰的人生都不可能一帆風順。在低谷期的時候邱雨願意和自己的丈夫互相扶持。卻不想因此受到來自婆婆的無謂責難。
還有王學與家另外一個減分項就是他弟弟,邱雨住在王家時正好遇上小情兒來看熊孩子,彼時一對母子相擁而泣,另對母子冷眼嗤笑旁觀,一家之主的王老頭則索性避上樓去這如滑稽戲般的混亂場面簡直讓邱雨無所適從。
誰家都有幾個極品親戚,但這極品和王學與血緣這麼近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一想到未來會有那麼糟心的小叔子,再加上可能會出現的莫名其妙財產爭奪,邱雨就感覺一點沒有結婚的慾望了。
邱雨本身有些偏文靜內向,喜歡過平淡安靜的日子。王學與的性格顯然就不達標,所以當初單是追求邱雨就花了整整一學年。
好容易兩人在一起之後。本來只談感情的時候還好,快要畢業前王學與突然就說到了結婚問題,這個邱雨也很是感動和情願,可是再說開之後,聽到王學與緊接着提起的自家情況,邱雨腦子裏感動霎時間如潮水般退去,頓時全部感想就只剩點點點了。
這樣複雜的家庭她本來是最不想沾的,但因爲王學與的關係,邱雨想想也覺得自己應該更努力一點。
和王學與一起回家就是她的一次試探和賭博。如果能夠順利獲得認可,邱雨就決定和王學與一起走下去,但如果對方父母怎麼也不能接受家世一般的女孩子話,她也就當是最後的分手旅行。
再再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了。王學與家裏的情況比邱雨想象中還要糟糕,王學與委託韓初僱來許簡的時候,邱雨背誦到自己身世劇本的心情簡直無比複雜,於是本來就文靜的性格更是抑鬱到話都懶得多說。
最後熊孩子的糟心表現又是致命一擊。連買兇打人這樣的事情都做出來了,這種家庭說不定以後出個殺人犯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邱雨大概解釋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而後才慢慢道:“所以就像我說的那樣。我真的沒法接受這樣的家庭和他媽媽的態度,但是如果一開始就把東西還給他的話,也許他會覺得王伯母態度不好是因爲你們工作不利的關係所以爲了避免麻煩瑣碎,這些東西就只能請你們收到結款後再代交了。”
“”
葉霜和韓初對視眼,都沒想到面前女人居然是這麼個想法。
要照這麼說的話,對方還確實是在爲自己這邊着想,而且考慮還挺周全的。如果她當時就把東西悄悄留在王家,等到被發現時肯定就有一場風波,說不定還真能連累到他們的任務評價上。
想到這裏,韓初也不能說不關自己的事情了,打開盒子推到邱雨面前,在對方疑惑不解的表情中請對方捧起盒子到胸前,他則拿起手機“咔擦”一聲拍了張照片,而後放下手機點頭:“盒子及其內容物會一件不少的轉交到王先生手裏,另外,除了照片以外,還要請邱小姐寫張轉託書給我們這次因爲是協助幫忙的關係,所以就不需要委託費了,下次如果有需要的話,邱小姐有什麼其他委託也可以再合作。”
邱雨顯然是不可能有需要動用到獵頭中介的委託的,但是韓初這句話也不過是表明一個態度而已他知道邱雨這次是在爲自己方面考慮,所以願意同樣釋放善意。
邱雨明白了韓初拍照的意思,重新展顏笑笑,低頭寫下一張轉託書後又摁了手印,接着才站起來對葉霜和韓初兩人欠欠身後告辭:“那麼東西就轉交給諸位了,我還要轉去酒店落腳,今天就告辭了。”
“不用那麼麻煩,不如直接在我家睡?”葉霜笑笑挽留了一下。
邱雨搖頭客氣:“不必了,我訂的飛機票是一大早的,酒店就在飛機場附近,明天起來正好方便登機。”
話說到這個份上,葉霜自然也不繼續挽留了。
等邱雨離開之後,剩下三人纔有工夫回味這段神展開的業務後續,面面相覷一時無語。
“簡直”好一會兒後。葉霜終於打破沉默氣氛,拿起轉託書看了眼,又看看桌上的盒子,嘖嘖感嘆:“簡直想不到啊。”
“確實想象不到。”韓初點點頭平靜道:“看起來倒是很文靜的性格,但是卻有意外果決的一面。”
許簡苦笑:“這下你們知道我當初知道她要跟來時候的心情了吧?大概是聽王學與說起過韓韓先生的關係,所以邱小姐可能覺得這種貴重品委託在你們手裏是絕對安全的,要是找其他人的話,要麼就是怕走漏風聲,要麼就是可能被藏下來私吞”
“這些反正都是已經發生的事情了,不用再想那麼多。我現在倒是在考慮另外一個問題”葉霜摸摸下巴想了會兒。突然開口:“韓哥,你說要是等我們轉交了東西之後,王學與失戀之下傷心難忍,找到我們頭上算賬怎麼辦?”
韓初:“”光想到結清尾款就沒事了,沒想過委託人裏還會有喜歡推卸責任又找後賬的品種啊。
韓初清清嗓子抬頭問:“那個王學與知道你家住址嗎?”
“當然不知道。”葉霜得意洋洋:“而且送許簡過去的是是霜哥,就算王學與和我迎面撞上,他也肯定不知道我是誰。”
韓初點點頭:“那就好,他正好也不知道我家住址。”而且自己也同樣沒露面。
許簡“咯噔”一下:“這、這麼說的話,莫非王學與只認得我一個?”
葉霜掏手機開小電筒:“點蠟。”
“不要鬧了小霜!!”許簡二兩小血憋在喉間。幾乎忍不住想抹下一把男兒的辛酸淚爲什麼他到哪裏都總是被開仇殺的下場?!
葉霜嘆口氣,同情拍拍許簡肩膀:“算了,多適應適應就會習慣的對了,既然王學與和你臉熟。不如到時候就由你去還東西啊!”
憑什麼!!
許簡抑鬱的看了葉霜一眼,要對方不是他初戀女友的話,他都能跟人翻臉。
就連韓初也點頭同意了葉霜的建議,並且還毫無愧疚之心的以防萬一:“那麼在還回東西並取得王先生的轉託回覆確認之前。我會先把你的酬勞扣下,等這個工作完成纔算真正結束委託。另外還需要補充一點的是”
韓初脣角微微勾起冷笑,淡淡接着威脅道:“雖然你的酬勞沒有盒子裏東西的價值高。但是千萬不要想試圖攜珠寶私逃,我有你的身份證號,你絕對不會想知道被全國通緝的滋味的。”
許簡:“”
禽獸!!!
第二天中午,葉霜手機裏果然收到了尾款存入的短信通知。
扣掉自己的抽成份額,再從自己的份額裏扣出給韓初的份額之後,剛剛一劃好賬目,沒一會韓初的電話就來了,無非就說了兩件事。
第一是他已經收到了短信通知,第二是讓葉霜通知許簡去還東西。
響應韓初號召的葉霜一掛斷電話就去速度買了客車票,而後又一秒不耽誤的開車找到許簡家,打包了許簡順便連帶盒子一起丟上車。在客車下面揮揮小手絹爲許簡在心底默哀了三秒鐘,葉霜果斷甩手走人,將一臉憂傷的許簡就這樣拋到了腦後。
許簡無助的抱着盒子、摳着車窗,看着葉霜絕情背影幾乎都快要淚流滿面山林市果然是他的傷心地,沒有之一!
以後再也不要回來了嚶嚶嚶(未完待續。。)
ps: 昨天今天的更新都完了~~原來我這麼有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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