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天色漸漸迷濛的亮了起來,靜嫺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新手指導手冊,心中默默想着開啓,睜眼一看,系統果然又漂浮在了眼前,按冊子上的說法,這系統有一條主線,只要按着她的主線一步步的往下做,做到頭最終的任務便能大功告成。靜嫺慢慢回憶着,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這次便很快的在自己小像下找到了任務兩字,點開便是孤零零的四個大字:主線任務。再點開詳細介紹便是這樣的內容:
【主線任務:女帝的積累
身爲未來一國之君,必須胸懷韜略,外定國,內安邦,有治世御下之才,爲了達到這一宏偉目標,現在就開始思想的積累!學習以下書目,參加考試平均成績達到六十即視爲任務完成,主線進度達到10%,總成績達到優異更有勳章榮譽禮包贈送!】
書目:
《第二性》/西蒙娜?德?波娃 (學習/考試)
《君主論》/馬基雅維裏 (學習/考試)
《孫子兵法》/孫武 (學習/考試)
《資治通鑑》/司馬光 (學習/考試)
《帝王學》/趙蕤 (學習/考試)
《男性心理學》/邁克爾 (學習/考試)
靜嫺近乎呆滯的看着這些書目,雖有些不甚明白,但只瞧這些名字也能大致約莫到是什麼內容,這些對剛剛開始學習女四書的靜嫺來說實在是過於深奧,且完全不是她一個閨閣女子該學的東西,更何況想想這系統的目的,本就只是妖魔戲耍的一個樂子,她爲了救樺兒把這妖物打開就罷了,又怎能再去學這些反書!
正猶豫着不知如何是好時,綠茗的聲音忽地從門口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靜嫺回過神來,答應着,忙合上了手中研究一晚上的冊子,這次已見怪不怪,很是輕易的把指導手冊放回了系統的包裹,而後瞧了瞧在牀上面色已與常人無異,像是憨睡一般的弟弟,一時便也不再憂愁剛纔那天書般的書目,她趴在牀頭,伸手撫了撫清樺肉乎乎的小臉,露出滿意的笑容。
綠茗在外間聽得靜嫺答應了,語氣似乎也沒什麼異狀,方纔很是小心的進來,本想着該怎麼說才能勸勸小姐莫爲了小少爺的事太傷神,可先瞧了眼牀上少爺面色後,卻再也掩不住滿臉的驚喜,不敢置信的驚呼了一聲:“小姐!少爺他好了?”
靜嫺笑着點點頭,此時也心情與丫環嗔怪調笑道:“瞧你那咋咋呼呼的樣子,可是一點不見往日綠茗姑孃的威風了。”
綠茗是靜嫺的貼身一等丫環,自小便被靜嫺生母挑出來仔細調/教過的,雖只比靜嫺大了四歲,但素日爲人最是穩重妥帖,在下人也算是有地位的,此時也不過是一時高興過了纔有些失態,聽了這話也馬上反應過來,即刻便想起了自己的職責,彎腰笑着對靜嫺說道:“是,奴婢這就去叫人把這好消息稟告老爺,再請太醫來看看,小姐熬了這一晚上,不如先去用些清粥,也順道避嫌,等收拾妥當了也便正好有了準信,可好?”
“嗯。”男女七歲不同席,十一歲的姑娘也確實該顧忌聲名,不見外男了,這道理靜嫺自然明白,當即點頭答應,等着綠茗爲她整好了這一晚上有些褶皺的衣角,轉身進了隔壁自己的小院。
屋子裏已有小丫環備好了熱水用具,靜嫺洗漱着忽的想起了昨日綠茗的話,抬頭問道:“王嬤嬤那呢,這會怎樣了?”
“昨瞧着到是醒過來了,不過還是躺在牀上,大夫說年紀大了還是得慢慢調養。”綠茗輕聲說着,語氣有些擔憂。
靜嫺低頭想想,便忽的記起了那系統裏的元氣丹還剩着兩粒,從清樺那邊看出既這般有效,不如給嬤嬤送一粒去,這麼打算着便放下手巾說着:“我們去看看吧,也把樺兒燒退了的事告訴嬤嬤,讓她多少寬些心。”
“是。”綠茗答應着,等着靜嫺將自己打理好,方跟着她往王嬤嬤房間去了。
不過一日的功夫,本來還算硬朗的老人瞬間便憔悴許多,看見靜嫺後艱難的坐起身來,拉着她的手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遍,關懷之情溢於言表,半晌深深的一聲嘆息:“我的好姑娘,真是苦了你了!哥兒的燒是真的退下去了?”
“嗯,退了,已請了太醫再來看看,您莫太憂心,先養好自個身子纔是!”靜嫺算被王嬤嬤一手帶大,也有自小的感情在,看見老人這番樣子,忙安慰着。
老人滿面的自責,拍着靜嫺的手開口:“還好好了,若哥兒真的出了什麼事,我這把老骨頭便是下去了又怎麼有臉見小姐!”
這小姐卻是指靜嫺的母親,王媽媽本是從靜嫺外祖家跟着過來的,有時順口便還是會稱靜嫺母親爲小姐,而非正式的夫人。靜嫺對此自也知道的,聽了這話這話也猛想起了亡去的母親,也是一陣傷心,卻是低頭未語。
王嬤嬤瞧着靜嫺的樣子,轉頭看看卻打發了門口的小丫頭出去,讓綠茗關上了門,對靜嫺很是嚴肅的問道:“姑娘,哥兒落水這事你是不是和老爺說了你疑心是夫人?”
靜嫺一愣,點了點頭,面帶落寞。
“我的傻姑娘喲!”王嬤嬤有些無奈:“你這不是逼着老爺和你們姐弟離心呢!”
“這麼擺在明面上的事,爹爹就是不信!”靜嫺提起這事依然滿是不解委屈,憤憤不平的看着老人開口,說着又有些難過:“好在樺兒沒事,若弟弟真的……”
“若哥兒真的就這麼去了,也就是一場意外,至多發賣幾個下人,候爺也不會將現夫人怎樣,現在夫人肚裏孩子說不得就是我侯府下一任的永安候!便是姑娘你日後也得看着她們母子的臉色過日子!”王嬤嬤面色平靜,近乎殘酷的將她未說完的話接了下去。
“嬤嬤!”靜嫺猛地抬頭,不敢置信的看着王嬤嬤。
王嬤嬤瞧着自己面前從個肉團般的奶娃一手帶大的女童,便再也硬不下心來,伸手摸了摸她頭上圓圓的髮髻:“不愧是母女,姑娘,你的性子真和小姐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太直。”
靜嫺靜靜的看着她,仔細聽着。
“當日在府裏,小姐就沒少喫這位庶出妹妹的暗虧,長女嫡出,父母寵着,下人敬着,小姐把自己當玉石,有的是那份高潔的傲氣,可這位庶出小姐把自己當水,伏的下,忍得住,才能水滴石穿。”王嬤嬤似是陷入了回憶,慢慢說着,又低頭看着靜嫺不解的目光,語重心長:“姑娘,人的心是偏的,是沒有道理可講的,當日侯府夫人是你的親身母親,哥兒是侯府唯一的小少爺,今日便不同。”
“今日又怎樣?”靜嫺聽到這忍不住反駁:“便是今日弟弟也是侯府裏唯一的小少爺,當日爹爹在熱喪裏把這個女人迎進來,本就是爲了照顧我與弟弟,她一輩子也就是個繼妻,孃親纔是朝廷下了玉牒的誥命夫人,纔是爹爹結髮原配!”
王嬤嬤不語的看着她,像是瞧着一個胡鬧的孩子,等着她有些激動的說罷,正待開口卻忽地忍不住起了一陣咳嗽,在旁的綠茗見此忙送上了熱茶,靜嫺見此猛地想起了什麼,心頭一動,起身將茶接了過來,捧給了王嬤嬤,老人笑着接過。
表面看來這就是情感深厚的老僕與少主間感人的一幕,自然誰也不會注意到靜嫺在遞茶時偷偷將早已藏在袖中的元氣丹放了進去,果然入水即化,茶水也不過顏色略深了些。王嬤嬤對靜嫺奉上的茶水自是不會有絲毫懷疑,抬手便飲了大半,抬頭瞧着靜嫺臉上滿是擔憂也不禁笑着安慰她:“姑娘莫急,我這把老骨頭還要看着姑娘出嫁呢!現在已好的多!”
本只是隨口一句安撫,王嬤嬤說罷卻竟真的覺得好了好多,似乎渾身都有了些氣力,不過她這病本也是一時打擊,自責憂慮過甚才得了,因此只詫異了片刻便想着是因知道哥兒無事,心頭的事去了纔會如此,也就不在放在心上,只正色對靜嫺說:“姑娘,以老婆子的身份,這事本輪不到嬤嬤跟你說,只是如今你孃親去了,說句越身份的話,在嬤嬤心裏就是把你跟哥兒當自個孩子一樣的看!”
“我知道的嬤嬤,母親在的時候也拿您當半個娘看,您想說什麼,嫺兒都聽着。”靜嫺也說的很是乖巧。
王嬤嬤點點頭,接着先前的話茬對靜嫺認真的說着:“姑娘既這麼說了,嬤嬤就直說,小姐和候爺是結髮原配不假,可等的有朝一日,候爺的心裏只惦念着這位新夫人,這侯府內院的上上下下都只認得這位新夫人,這侯府的小候爺是從這位新夫人的肚子裏出來的種,到了那地步,你母親是不是原配,這位新夫人是不是繼妻,誰還拿他當回事呢?”
說罷見靜嫺似要張口反駁,便又替她說道:“姑娘是想說不至於此,是不是?”
靜嫺點頭,咬脣皺起了小小的眉頭:“當日爹爹與孃親那般伉儷情深,怎就會如此,如此薄情?”
“人心易變!”王嬤嬤擲地有聲的說出了這四個字,苦笑着對靜嫺開口:“今日這事便能看出來,不是多高明的手段,連姑娘你都能看出來的事,爲何獨獨候爺便視而不見?因爲他的心變了,心偏了!咱們這位新夫人三年謹慎小心到底有了用!姑娘,日後你可得萬萬記得,這一時的心意是最靠不住的東西!哥兒這次是有驚無險過來了,可這位夫人既然忍不住下了這手,有了第一次便會有第二次,哥兒可能次次都這麼福大命大?”
靜嫺張張嘴,無從反駁的低下了頭來,片刻有些無措的開口:“那,那該怎麼辦?我應了孃親,要護着弟弟成人的。”
王嬤嬤看着靜嫺臉上的不知所措,軟了口氣:“姑娘莫急,你要記着,不管怎樣,這侯府裏是侯爺做主,便是你母親去了,這侯爺也總是你的爹爹,姑娘若想護着哥兒,便不能和往日般任性,莫要在總這般和你繼母嗆着來,得和這位夫人一樣,要先讓侯爺記着你,念着你們姐弟,這般才能讓那女人有忌憚。”
王嬤嬤瞧着靜嫺面上帶着不願,便又嘆息一聲:“姑娘,你需知道,你在夫人面前多爲難不敬她一分,她在侯爺面前就多柔弱了一分,侯爺對她便多憐惜一分,她暗中害你們姐弟便多肆無忌憚了一分,哥兒怕就多危險了一分!”
靜嫺聞言一愣,卻是低下了頭,似有所悟,沉默一陣抬頭有些勉強的笑着:“嫺兒懂了,日後會好好記着嬤嬤這話的,您好好養着身子,我去瞧瞧樺兒這會子應是有消息了。”
“姑娘也小心着自個身子,莫要哥兒好了,姑娘倒垮了下去。”老人雖知道這話自己不得不說,但想着要讓自小傲氣的姑娘自此這般對繼母做小伏低,心裏終是起了滿心的不忍心疼,無奈之下,只得這般關心着。
靜嫺答應着,起身與綠茗出了嬤嬤的屋子,默默不語,綠茗剛聽了這一番對話,知道此時小姐心裏怕是亂的很,也不敢多說,只靜靜跟在靜嫺身後。
爹爹憐惜那女人,我便不得得罪她,要小心討好,否則爹爹會漸漸厭了我與弟弟,爹爹若厭了我們,弟弟便前途堪憂,因爲爹爹纔是這侯府的主人。靜嫺這樣想着,心裏便又是一陣心酸,爲何如今連自己的父親都要這般小心揣摩討好!因爲,人心易變!靜嫺耳邊似又聽到嬤嬤的這句話,只是經過昨夜的奇事,心中卻猛地冒出一個念頭,讓她心頭一跳。
不,這樣不對,有違綱常!靜嫺暗中搖頭,告訴自己要拋開這個妖物,不能這麼想,只是人心卻是個很奇怪的東西,越不想去想它卻越是要不停的冒出來,讓靜嫺禁不住的假設,若是,若是我有了可以決定樺兒前途命運的能力呢?是不是,便不用再擔憂懼怕這易變的人心了?是不是便能穩妥的護着弟弟成人立業?不,這能力我怎麼會有?靜嫺再次的反駁自己這大逆的念頭,只是馬上,另一個念頭又猛地出現,不停的挑撥着她,若是,你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