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總,李楚那邊的事情已經解決。”刺耳的高跟鞋在乾淨的大理石上快速行走,噠噠噠的聲音在安靜肅然的公司裏顯得格外和諧,卻又格外突兀。辦公室的門被人驀然推開,拿着文件袋的枝花頭上纏着紗布,面無表情的走進來對範小醇說。
“嗯。”她頭也不抬,像是對此提不起興趣。
枝花知道,這句話纔是關鍵,她放小了音量:“是顧總出的面。”
她抬起頭,深思一番,微笑着點頭,“沒關係,解決了就行,你先出去。”看着他是好意的份上,她就不生他氣了,生氣這種東西,做多了沒意思。
她轉動座椅,俯視窗下一望無際的繁華都市,嘴角掛着若有若無的笑。只是,還未收起神,門被再次推開,是枝花:“範總,魏總的電話。”說完,把電話接起,按了接通之後,確認完畢了才遞給範小醇。
她深呼吸一口,神色冰冷下來,還未等對方開口,就說道:“我沒空。”
“範總,今天我生日,不賞臉一起喫個飯?”對方悶悶的笑出,帶着調侃的笑意,認真詢問。
她蹙眉,淺淺的嘆口氣,放軟語調:“魏析,你明明知道我喜歡顧江,又何必這樣糾纏呢?”她對這點很是遺憾,喜歡就一定要佔有嗎?爲什麼每個人對她,都存在深深的佔有慾?她只想說,她不是好女孩,娶了她真的不是一個好選擇。要說能忍受她,爲她做牛做馬的,也就顧江一人——全世界,也僅此一人了。
對方沉默半晌,輕笑出聲:“什麼都要搏一搏才知道結果不是嗎?”
她冷笑一聲,“少廢話,喫飯地址。”
把地址記下之後,她撥通了顧江的電話,給他解釋完今晚不回去喫飯的原因之後,她就收起手機提起包往外走,看了眼越來越暗的湛藍天空,她眯眼冷笑,但願這是她與魏析呆在一起的最後一個私人晚上。
夏琳告訴她,魏析這個人不簡單。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他不簡單?他簡單的話,又怎麼可能跟大陸黑手黨關係親密。他簡單的話,又怎麼可能當年因爲她把整個背後的賣.淫集團抓出來,還沒人來報復?
其實她很清楚,在商業界的人,有哪個是全白的?包括她父親,都是認識黑白兩道並且關係不錯的。
抒情的音樂悠悠響起,咖啡廳內的每個人都似乎被這溫馨歡快的音樂給傳染,進來的客人,端菜的服務員,無一不是掛着笑容在忙活。
“先生,需要幫忙嗎?”服務員操着她一口不標準的普通話,詢問坐在靠窗的男人。
男人抬頭,整理了一下着裝,對她微笑:“沒有,謝謝。”
清脆響亮的‘叮鈴’聲響起,她的視線幾乎馬上投射過去——
進來的是一個美麗的女子,身穿正式的西裝裙,緊貼的西裝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臉上畫着平淡的彩妝,揚着一張白皙乾淨的瓜子臉,她面無表情的張望了會兒,最後一步步,穩穩的走到她身旁這個男人對面,坐下。
“想見你一面真難!”男人馬上就帶着玩笑的對女人抱怨。
女人並不理他,只是打開了菜單,對站在一邊的服務員吩咐:“我要一份紅酒局飯,謝謝。”她有些慌亂的一一記下他們的點餐,然後一步三回頭的走入廚房。
範小醇,她的偶像啊!不知道能不能要簽名……
“有什麼事?現在說吧!”她放下菜單,拿起一旁的冰白開,淡淡問道。
魏析苦笑,“就算知道我喜歡你,那你不喜歡我的話,咱們當朋友總行吧?”
“對不起,因爲我男人會誤會,所以我們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她冷冰冰的回答,有些漫不經心的把玩手機,完全無意與他繼續談話……不,是談私事。
男人點點頭表示明白,內心卻因爲她而苦澀成一團——範小醇,你好狠的心。
因爲範小醇無意與他說話,他也沒再自找苦喫。於是一頓飯,他們喫的叫一個尷尬。結賬的時候,她快魏析一步,拍下一個千在桌上,淡淡的抬頭,對他微笑:“這頓飯就當是送你的生日禮物,生日快樂。”說完,就朝他點點頭,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那裏。
魏析被留在原地,有些詫異的看着她一步步消失在自己視線裏。耳邊,是服務員有些疑惑的聲音:“先生,這錢……?”
他嘆口氣,輕笑着擺擺手:“買單,多餘的給你當小費。”講完,就拿起放在一邊的外套,帶着孤寂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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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很溫暖,金黃的光穿過透明的玻璃照射進來,男人靠在旋轉椅上,有些放鬆的閉起眼,感受這片刻的輕鬆溫暖。
他有着濃密的劍眉,一雙迷人深邃的黑眸下面是直挺好看的鼻樑,薄薄的脣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的側面線條流暢又俊逸,從光潔的額頭,到突兀的喉結,無一不是吸引着人慢慢靠近。舒適溫暖的陽光打在男人的臉上,讓在一旁把這一切的美好都收入眼底的祕書心生幻覺的感覺。
“顧總,南溪的標要不要搶過來?”她開口,有些小心翼翼的打斷着片刻的美好。
“投標商是魏氏?”顧江側目,半眯着眼望過來。
祕書心底一陣盪漾——能做這帥哥的祕書,她死而無憾,真的。“是的,魏總親自帶領與我們爭標。”
“嗯。”他轉回頭,淡淡的望出窗外,抬頭看向刺眼的烈陽。“那就給他們。”
“可是顧總,這次……”祕書還想再辯解,企圖改變顧江的心意,後者卻沉聲打斷,“不要多管,你可以出去了。”前一秒還溫如春風的男人,後一秒就變得嚴肅銳利,她怎敢多抗議一句話,默默的給他帶上門,離開。
他輕笑出來,轉頭繼續看向窗外的人來人往的繁華都市。
魏析,只要不跟我搶女人,你要什麼,我都可以滿足你。
顧江是這樣想,但是魏析明顯跟他想的完全相反,他不在乎有多少的資產財富,不在乎有多少的女人傾心於他。他在乎的東西跟顧江一樣,是範小醇。
他不知道這個平靜冷淡的女人是什麼時候在他心扉住下的,他知道的只是,她即使什麼也沒做,也正一點點的攻塌他防不勝防的心。
門口的祕書掛斷電話,扭着蠻腰走進辦公室,對魏析畢恭畢敬:“魏總,顧氏來電話說他們棄標了。”
“很好,我明白了。”他轉頭,帶着深不可測的笑意。
他要的效果,是跟這個地標一樣——他攻入,他退守,然後把她交予他!
再次接到魏析的電話,是在別了的五天後。“範總,這次的新樓盤我們可以合作,會給你範氏帶來極大利益。”他知道,對於是他這個人,所以從來只能用利益與金錢困擾她,然後一點點接近她。
“好,我會派人去跟你們談合同。”她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不行,這次你要親自來。”他說。
“我沒空。”她直截了當的拒絕。
像是早猜到她會這樣說,於是悶笑出聲,“今晚的宴會,陸氏老總也會來,你不是一直很想跟她認識嗎?”陸氏老總,一個剛奔三的年輕女人,做事成熟老練,她利用她的智慧,帶着陸氏擠入了商業界前三,一個事業愛情雙得的女人典範。同時,她也是範小醇喜歡的人,但卻一直沒機會跟她接觸。
所以現在魏析忽然這樣說了,她自然是毫不猶豫的接受邀請,“我晚上會到。”
能見到一直欣賞的人,她自然是早早的回了家開始打扮。於是顧江一回到家,就看見了化了淡妝穿着禮裙的範小醇準備外出。
“你去哪?”他拉住她纖細柔軟的胳膊,攬入懷裏細細撫摸。
“去香格裏拉參加魏氏的宴會,我要去談合作。”害怕他弄花她的妝容,她有些着急的推開他。
“跟魏析談?”他的語氣立刻有些不好了。
見他臉色立刻差了,她有些氣他的公私不分:“跟合作夥伴談合同你也要喫醋?”
“是!”他毫不猶豫的回答讓她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住了。
“不可理喻。”她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丟下這句話就坐進在一旁等候的司機車裏,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