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結局(1)
我趴在牀上,生自己的悶氣。
哀莫大於心不死,我這是心軟的那一遭啊~~結果本來是自己耍狠,還搞了一頭的灰。我就該鐵石心腸讓他病死疼死難受死!他跟他老婆衆目睽睽下姦情時,他想過我難受麼?他放我一個人可憐兮兮的回來,他有想過我心痛麼?
把頭蒙在被子裏,我得出結論:歸根到底,我還是太善良了……
頭上的被子忽然被人掀開,宋子言端了一杯水站在牀邊。我大驚:“你怎麼進來的?!”
他把水杯放在牀頭:“走進來的。”
廢話!我瞪他:“我門是鎖着的!”
他搖了搖手上的鑰匙:“我開了門。”
我疑惑:“你怎麼會有鑰匙?”
他笑得志得意滿:“阿姨給的。”
“我媽爲什麼會你鑰匙……”這句話已經不用問了,我狠掐枕頭,把它當成是老媽的三十二寸的腰身蹂躪!
宋子言揉了揉我的頭髮,哄騙的口氣:“你鬧也鬧過了,任性也該有個極限,難道你真要我在這裏一直陪你住下去?”
我鬧我任性?我翻過身,語氣很冷:“你自己賴在這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眼裏又集聚起風暴,不過最終按捺了下來,只問:“你到底要我怎樣?”
這話問反了吧,我忍不住抬高了音量:“什麼叫我要你怎樣?應該是你想怎樣纔對吧,讓我乖乖跟你回去,繼續昧着良心當小三?”
他怔了怔,問:“什麼小三?”
一提起來我心裏血就嘩嘩的,傷心又難堪:“你別不承認,你不是黃毛的姐夫麼?你和他姐姐不是還沒離婚麼?你不就是一個人在國內孤單寂寞難受找人奴役就找到了我麼?!”
他怔了怔,問:“這些話誰告訴你的?”
我冷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也是我自己夠笨,如果不是那天黃毛告訴我,我還一直被矇在鼓裏。”
他看了看我,嘆氣:“我沒有結婚。”
這麼多天每夜每夜的輾轉難眠,足夠讓我把事情想得清楚透徹:“那你告訴我,黃毛不過是你公司一個經理,至於你連房子都給他住?那黃毛的姐姐和你是什麼關係,爲什麼一回國就去找你?他說你是他姐夫難道是在紅口白牙污衊你?”
他沉默,我的心隨着他的沉默一點點沉了下去,這時我才發現原來一直沒有死心,一直想聽他解釋那些都是假的就算他結婚過也是有苦衷的。可是他只是用沉默織成一張大網,我幾乎要溺斃進去。
很久之後,他才慢慢的說:“我跟展露曾經差一點結婚。”
故事的開始很簡單,初出國門的宋子言在學校遇到了那邊的華裔展露,宋子言就算再如何自負,畢竟也是年紀輕輕離鄉背井,加上展露一向的熱情外放,兩個人交往不免多起來,包括當時的展楊,三個人經常一起旅遊聚餐。一個是翩翩公子,一個是明麗佳人,倆人一來二去的對了眼,最後甚至發展成同居。在當時米國那種奔放熱情自由的氛圍中,同居了沒多久的他們就準備結婚。兩家雖然都覺得發展有些快,可是女方家裏已經完全西化,不會干預阻止,由於男方的性情,家裏根本又管不了,乾脆也順水推舟,佈置籌劃了一番就準備婚禮。
說到這裏的時候,宋子言停了停,我覺得心也要停了。開始覺得自己從一開始在這裏聽都是錯,可是依然不肯認輸,掩飾着自己的情緒故作不在意的問:“然後呢?又是爲了什麼離的婚?”
宋子言看着我,嘴裏依然是那句話:“我們沒結婚。”
我不由得一副疑惑,他接着說:“去婚禮的路上我們出了車禍。”
我自動腦補:“然後她失去了記憶,徹底忘了你,你黯然神傷之下,回國舔舐傷口,好死不死的遇見了我。可是沒想到你新生活還沒來得及開始,你的昔日情人又恢復了記憶,回國找你,然後……”然後不是該你們相擁而泣,把手共拾美好時光麼?你現在有跑來我家做什麼事?還是說,我是那個不知不覺中取代了她在你心中地位,化身甘泉滋潤你乾涸心田的那個後來者?
現在關鍵就是,這一出究竟是癡心男女歷經磨難破鏡重圓的劇情,還是後來者不知不覺痊癒情場落魄漢的戲碼。
關鍵人物就是眼前這個男主角,我看過去,卻被他鐵青的臉色嚇了一跳。
他狠狠瞪着我:“把你腦子裏的東西都給我忘乾淨!”稍頓,臉色稍霽才又開始敘述:“我們的車撞在路邊的樹上,車頭癟了下去,人都沒什麼大礙,只是亂成了一團。我下了車,又到一邊把展露拉出來。當時我穿着禮服,她穿着婚紗,衣服都皺了。頭上還有碰撞那一瞬間的擦傷,都很狼狽。”
雖然很心酸,可是這個場面我依然忍不住腦補:“然後大難不死的你們看着對方心裏都充滿了感動,珍惜,相互脈脈深情看了很久,最後緊緊擁吻?”
他眼神都想殺人,幾乎咬牙切齒:“現實永遠都沒你腦子裏的念頭精彩!”
聽他這麼說我心裏還是放了一塊石頭:“然後呢?”
吸了口氣,他說:“我們當時看着一身狼狽的對方,看了很久,都笑了起來,然後都決定悔婚。”
我眨眨眼,又眨眨眼,憑着強大的想象力和匪夷所思的邏輯,依然不能把出車禍後相視而笑和悔婚扯上關係。就不恥下問:“爲什麼?”
他想了想,說:“說不清楚,當時只是覺得熱情忽然就褪了。後來回國,在全家的反對下我還是堅持自己開公司,慢慢沉澱下來纔想清楚。我和展露那時都太年輕,又太平順,生活事業是沿着家裏鋪好的路,感情也是。以爲當時在身邊的,自己和旁人一致覺得好的就是自己想要的。其實不然,都只是不知道拒絕而已。”
心因爲某個猜測幾乎要跳出來,我放輕了聲音問:“那現在你走的路……身邊的人,都是你想要的麼?”
他眸子鎖住我,點頭:“是。”
“很好。”我點頭,宋子言不輕易解釋,更不會撒謊,看來的確是真心失意。因此,我笑得特別開懷:“解釋得不錯,男女授受不清,現在你能出去了嗎?”
他怔住,不能反應。
想不到吧,御姐是什麼?御姐最高境界不是氣勢,而是踩着BLX還一臉無辜的笑。
於是,我笑得更天真:“總經理你來不就是想跟我解釋?想着誤會冰釋,我原諒你了,所以請你離開我的房間,最好順便打包離開我家。”
他眯起眼:“秦卿,你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聲音抬高:“現在你要爲了這八百年前的事情使小性子?”
我反嗆回去:“我就是使小性子又怎樣?這次莫名其妙跑出來一個前妻,誰知道什麼時候又跑出一個前未婚妻前女友,與其到時候生大氣,不如現在先把小性子使了,搞不定以後還沒人哄呢。”
他臉色頓時變的很難看,聲音也冷了幾度:“沒有人過去是一張白紙,我從來沒有這麼要求過你,甚至計算你被過去絆住又回來,我都沒有計較過一次。我還以爲只有將來就夠了,現在看來你根本沒這個意思。你找了這麼多藉口,無非是沒有繼續的打算。我們相處了這麼長時間,別人只是三言兩語,你連向我求證都沒有,就直接給我安了罪名跑回來。秦卿,從頭到尾,你從來就沒信任過我。現在我拋下公司來了,解釋了,還討好着你的家人,忍着你的無理取鬧,你就是再任性也該有個限度!”
“任性?”我冷笑:“我就是任性又自悲自憐,今天別人跟我說了幾句話我就能跑回來,就算回去了,別人跟我說句什麼,我還是依然會跑回來。宋子言,你口口聲聲跟我說信任的時候,你爲什麼不想想自己有沒有做過讓我信任的事情,爲什麼我心裏會這麼不踏實,爲什麼我過的這麼戰戰兢兢?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
他不能置信地盯着我:“憑什麼?那這些天你以爲我在做什麼,陪你過家家?!”
我直直看着他:“你愛我嗎?”
他抿脣,沒有說話。
我頓時心灰意懶:“就算沒有鮮花貼心電話的追求,沒有浪漫感動的過程,我雖然遺憾,可是都能接受。可是你連這個三個字都不說,在我看來,我連你養的寵物都不如,至少
你心情好的時候還會哄哄它。你能給我個定位嗎?是玩玩的情人還是免費的保姆?”
他嘴張了張,卻沒說話,沉默的時間太長,久到我以爲他不會再說話,他卻開了口,聲音低沉:“愛人。”又重複了一遍:“我把你當愛人。”
心跳停頓了一秒,我聽到自己呼吸的聲音:“那就把我想聽的三個字說出來。”
他垂下眼瞼,只說:“我會和你結婚。”
到底這個男人是有多鐵齒銅牙,說了那三個字會要他的命?我又是你愛人,你又心甘情願被我綁一輩子,卻連那三個字都吝嗇?我完全失去了忍耐:“不必,沒有愛情的婚姻是墳墓,我一張熱臉沒必要貼墓碑上。宋子言,總經理,我已經跟你沒有別的話好說,你從哪來請回哪去,如果你還是死皮賴臉的呆我們家,我明天就旅遊去。以前算我太傻太天真,覺得能把石頭暖熱了,以後我很精很聰明瞭,對你完全死心還不成麼?請你快點走,省得我看見厭煩!”
他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渾身上下都是不掩飾的怒氣,我看着他的手在身邊握起又張開,張開又握起,也有些害怕。可是他最終還是壓制了下來,依舊厭煩的敷衍的口氣:“我承認我是愛你的,這樣夠不夠?”
夠你媽的頭啦!他這打發乞丐一樣的語氣,讓我立即氣結,可是氣到了極處,居然不怒反笑:“謝謝總經理,不過不用你這麼委屈自己了。要別人這麼一句話就夠了,換成了你,別說這三個字了,就是你一天一束花半小時一個電話有事沒事在我面前瞎晃盪死命追我都沒可能!您老的話金貴,千萬別浪費我身上,不值得,真的。”
說到最後我還重重點頭,加深效果。
他沒說話,只是那麼看着我,我分辨不出他什麼神色。這麼看了許久,他轉身,走路,開門,出去了。
門哐的一聲關上,有細微的灰塵落下。
原本義憤填膺的我,忽然就沒志氣的後悔了起來。其實他彆扭悶騷我又不是不知道,話也逼出來了,怎麼還逞一時義氣活活把人家給氣走。本來該那個小本本記下,以後每年在日曆上畫圈圈慶祝的節日,被我這麼不知天高地厚的耍大牌,結果一個玩大發人家不配合,給活活爛尾了。我捂臉呻吟,你小樣都跟他睡了這麼久了,他那少到可憐的耐性指數你還不清楚?!
偏偏還打腫臉充胖子,人家賣豬肉的都不上門了!
看着緊閉的房門,我欲哭無淚,趕緊穿鞋下去就要把人追回來。
握住門把還沒用力,那門把卻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轉動開,果真是老天被我深情轉化,物爲我悲麼?還沒來得及自我表彰,門一開,外面就是剛剛出去的宋子言。
“你……”
“你……”
我們倆人同時開口,同時停下。
沉默下來,我心中默默流淚祈禱:千萬別是來辭行的,千萬不要是說玩完的……
剛唸了幾遍,就聽他清咳了一聲,而表情顯然很不自在,眼睛幾度遊移也不看我,怎麼看都有些侷促有些不好意思……
在我的忐忑不安中,他開了口:“你……喜歡什麼花?”
不知是否我看錯,他臉頰似乎有一點紅……
宋子言正式開始追我了!
第二天花店裏的小妹妹就送來了一大束花,鮮紅的玫瑰,嗯,還不錯,雖然我對花花草草一向不感冒,但是這花象徵愛情,我就歡樂的收下了。翻了翻或怒放或含苞的花骨朵,看到裏面居然還有一張紙箋。好奇翻出來,上面是瘦削剛勁的鋼筆字,是宋子言熟悉的字體:
親愛的,你慢慢飛,小心前面帶刺的玫瑰,親愛的,你張張嘴,陣陣花香會讓你沉醉……
我又覺一陣正負離子從天靈蓋劈下,周遊到四肢百脈,我整個人……焦了……沒看出來,宋子言隱藏在龜殼之後是一代雷公啊!!
剛好他打電話過來,我顫巍巍的問:“花收到了,可是這卡片上的詞你抄誰的?”
他問:“不滿意?”
何止是不滿意?簡直是太不滿意了!我開始對他的審美標準產生質疑:“這歌詞是你選的吧,就只有這個?”也太沒水平了……
裏面傳來翻書的聲音,稍過了一下,他說:“還有幾個候選的,一個是老鼠對大米的告白,一個是是狼對羊的,還有一個是孫子對爺爺的,只那兩隻蝴蝶還算同類。”
我一聽,登時兩眼冒光:“孫子對爺爺?”難道我們這已經民風開放到接受爺孫戀了麼?!
他唔了一聲,又是翻動書頁的聲音,低聲讀出來:“你不要再來傷害我,爺爺爺,不要再來傷害我,爺爺爺。”
什麼爺爺爺!明明是人家深情的yeah yeah yeah 吧!
依着我對他的瞭解,我略懂了:“你不是去大街上買了盤磁帶,自己聽着記了歌詞就寫上來了吧。”
他回答的很誠實:“找的最暢銷的那種。”
想起他一身西裝革履精英氣質帶着耳機,一邊聽着那些網絡歌曲,一邊在紙上飛快的記着。然後在花店小妹妹鄙視的小眼神兒中,一字字再把那些**的字句抄在紙箋上……
……我右邊的嘴角就不由得往上抽搐了兩下……
他偏偏還一本正經的跟我打招呼:“正好七首歌,那就一天一首,剛好一週。”
“不用了!”我趕緊打住,天天看這些雷得人風中凌亂的歌詞,我折壽啊!!
他訝然,問:“不用了?”
我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不用,不用了,你的心意我已經深深的感受到了。”而且也被深深的囧到了。正中了那句話,如果囧,請深囧……
話筒裏傳來紙張撕裂揉搓的聲音,接着就是他的回答:“很好。”
送花這件事暫時告一段落,我滿心歡喜等着他接下來的攻勢,享受公主一樣被王子愛慕的虛榮。
我坐在餐桌邊,一邊漫不經心的扒着米飯,一邊偷瞄對面的宋子言,接下來他會怎麼行動?從對門樓上拉橫幅,在我家窗外放氣球,還是在樓下堆滿心形的蠟燭?
正樂滋滋的想着,就看到正喫着飯的宋子言放下了筷子,站起來對我們說了聲抱歉,就走到了陽臺邊。我眼睛不自覺的往陽臺瞟,該不會是像珠光寶氣裏那樣有飛機拉橫幅示愛吧……
桌上的手機先嗡嗡震動,接着鈴聲大噪,屏幕上顯示來電人就是宋子言。
瞄了眼陽臺上手機放在耳邊的那個人,我接起來:“喂。”
聽到我的聲音,他一句話也沒說,單手收了線,又走了回來坐下喫飯。
剩我一個目瞪口呆看着他,這孩子不是夢遊呢吧……
直到收到同一類型的N個電話後,我才發現我的錯誤,他不是夢遊,他是在堅定不移的執行我的方針,半個小時一個電話。十一點之後,當我昏昏欲睡之中,那電話已經半個小時一個,不早不晚,在零與三十準時響起。忍無可忍我乾脆關了手機,好不容易快睡着了,就聽到有人咚咚的敲門聲,我惺忪着眼下去開門。
宋子言在外面神情不善:“你關機了。”
我沒好氣:“我要睡覺了,當然關機!”
他一臉嚴肅:“這樣就和你給我的建議不符。半個小時一個電話,你接不到怎麼算?”
OMG!我是真的被他活活噎死了,狂亂的抓抓頭髮我吼:“不用打了,這一關算你過了還不行麼?!”
他臉上這才帶了笑,很欣慰的笑:“很好。”又摸了摸我的頭髮:“快去睡。”
然後就在我目睽睽下,愜意的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扶着門框發了一會兒楞,他……是故意的吧……從送那麼雷人的紙片到這午夜兇鈴,他哪是追我?壓根就是整我!!
每天一束花,半個小時一個電話,有事沒事在我面前瞎晃盪。
貌似我傳授給他的死命追我**就是這個樣子,我仔細想了又想,跟律師琢磨案例似的扣字眼,最終把目光投放到最後一句上。
歧義!太有歧義了!按着這句話,難保我什麼時候一抬頭就看到他一張臉!
加上宋子言那匪夷所思的行動力和意志,我深深恐慌……
上廁所的時候先踩三次點纔敢進去,晚上睡覺還在門後頂了兩張椅子,椅子上還放了一盆水,就怕我哪個不注意,冷不防的就看見她在我身邊浮現。好好住在自己家裏,我卻比防賊都艱苦。
不得不說,我的確是自作自受。
可是樹爭皮人爭氣,沒臺階我還是得端着。
就這麼端了好幾天,偏偏跟他抬頭不見低頭見,我就一直神經緊繃着,感覺那弦都快崩斷了,老媽的發小李阿姨一個電話打過來救我與水火之中。
她女兒要嫁人了,要我去做伴娘,老媽是一送客。
也就是說,有整整一天的時間,我不用再對着那張臉,我頓時心花怒放,比新娘子都高興。那一天就起了大早趕去李阿姨家裏,陪新娘去盤頭化妝,這不去不知道,一去嚇得何止是一跳。頭上戴朵花五十,臉上鋪層水五十,一對假睫毛五十,連雙新娘子的手套都要兩百。我的表情從驚訝,愕然,憤怒到最後完全頹廢了下來。老媽在身後低聲斥責:“別人大喜的日子,你怎麼擺了張哭喪臉?”
我懨懨把頭靠在她肩上,喃喃::“老媽,恐怕你得養我一輩子了。”
她後怕:“我年紀大了,你別嚇我。”
我哀哀哭泣:“本來我就不好找,現在畫個妝都這麼燒錢,就更沒人這麼花錢娶我了。”
老媽溫柔撫摸我頭頂:“放心,只要你能把自己推銷出去,化妝費我出。”
我抓住機會趕緊站直:“喏,你說的啊!”
老媽和藹的看着我的眼睛,語氣很煽情:“誰讓我是你媽呢。”我正要再度投入她懷裏,就聽到她嘀咕:“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今天回去繼續拔。”
新娘很快就畫好了狀,站起來羞怯緊張的看着我們,那一襲白紗趁着粉雕精磨的小臉,的確漂亮。我們的確是真心的交口稱讚,她才稍稍緩解了一些緊張,我們一起出了影樓回到她家裏等。大約九點多的時候在一陣鞭炮聲中,新郎來了,在一陣起鬨聲中進了門。新郎長的並不出色,可是那一身新郎禮服趁着滿臉又是羞澀又是驕傲甜蜜的笑,怎麼看都動人。又是一陣推託,最後新娘還是被他抱了起來,一直抱進了喜車。
小小繞了一週就到了飯店,千篇一律的結婚典禮,可是看到新人泣不成聲的向父母感恩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眼角有些溼潤,再看老媽,她轉頭看着典禮臺,雖然假裝蛋腚投入,但是掩不住細紋的眼角映着天花板上的燈光,也是格外的亮。
我迅速轉過了頭,不願讓她看見我在看她。
女兒到了這個年紀又是這樣的場合,我們心裏多少都有些彆扭,因着親情太濃反而生了一些隔閡,如同貼心小棉襖裏多了一層隱形的小背心,保暖依舊,卻不能再無話不談,全然的**相見。
那對新人拜完了父母主婚人,那禮儀還給那倆人一人發了一個小紅本本。
我感嘆:“嘖嘖,一張紅紙就把自己給賣了。”
旁邊一個人接得很溜:“你也把你賣給我吧!”
我這一回頭,駭了!竟然是那天相信那個PS男!他就坐在我的旁邊,嗑着盤子裏的西瓜子。
我愣:“你怎麼在這?”
他指了指臺上李阿姨:“那是我姑姑。”
我這纔想到,上次這人就是李阿姨介紹的,照片後還有他來歷來者,可是這大堂少說也有四十來桌,我怎麼就要死不死的碰上了呢。他磕着瓜子還質問我:“我給你發短信你怎麼不回呢?”
我這些天天天防備宋子言就夠頭大了,哪還有功夫顧別人啊,就乾笑:“有嗎?”
他煞有介事地點頭:“有,好幾次。”
這人太不懂外交辭令了,不過我也不好讓人家下不了臺,就找臺階下:“哦,我這段時間正好比較忙。”
他還不依不饒:“是嗎?”
我嚴肅點頭,表情灰常認真:“宅女很忙的!”
他轉過頭又嗑了顆瓜子不說話了。
我回頭喝了口冰糖菊花茶緩口氣,他又把頭轉回來了:“我剛說那事,怎麼樣?”
我愣:“什麼事?”
他提醒:“就是領結婚證那事兒。”
一口菊花茶差點沒噴出來,可是反應回來還是禁不住爲自己的無邊魅力沾沾自喜:“咱剛見了一次面,你就這麼對我一見鍾情死心塌地?”
他回答的很憨厚:“我從第一次見你,就知道你是適合娶回家當老婆的。”
這話說的……要不是他顏太次了點我都恨不得上去MUA親他兩口,我遮嘴低笑,很是嬌羞:“別太誇我,就算你拿讚美當船票,我我也不會登上你的破船的。”
他自顧自接下去:“我的工作性質,老是得往外地跑,就想找一個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
我繼續掩嘴謙虛:“其實我也沒你想的那麼賢惠~~”
他不接受我的自謙:“怎麼會呢,我都瞅準了。就你這樣的,就算想不老實都沒資本,就算你趴牆上外面都沒行人路過,所以我對你很放心,就想娶你這樣的。”
我依然捂着嘴,不過這次下面的嘴角不是上挑,而是下拉。
他打擊我,他一本正經的打擊我,他一本正經的打擊我一個妙齡少女的長相!
……我被他這一本正經的一席話給打擊得快哭了……
其實我這人也算是個彪悍種子,如果有人刻意的辱罵我侮辱我污衊我,我連正眼看她一眼都不屑。可是一旦有人是特公正公平公開的質疑我,我就立即繳械投向媽媽的懷抱了。
幸好老媽坐在身邊,我一頭鑽進她懷裏,再也不要看見PS男那一張大餅臉了!
老媽撫撫我的背,奇怪的問:“怎麼了這是?”
估計是婚宴上噪音太大,我和那個人又壓低了音量她沒聽到。我鑽在她懷裏帶着鼻音:“老媽,你快把我旁邊那個人趕走!我今生今世都不想再見到他了!!”
老媽的聲音從上面傳來:“這是你李阿姨家的侄子,比你大不了幾歲。這一桌子上也就有他和你有共同話題,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啊?”
我在她懷裏猛搖頭:“不要,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那小青年也慌了,聲線都被拔高:“你怎麼了?我剛剛也沒說什麼啊,雖然咱們相;了親,我又跟你求了婚,可你也不該高興得哭了吧?”
我一聽他這話,原本還沒哭,這下反而真想哭了。
在眼淚奪眶而出的一霎那,一個零下三十七點六度的陰惻惻的聲音在一邊向起:“相親?”
一聽到這熟悉的讓人發毛的音調,我渾身僵直,慢慢慢慢的抬起頭就看到宋子言帶着很溫柔非常溫柔溫柔的不能再溫柔的笑容站在那裏。
只看了他臉色一眼,我就迅速低頭……太太太太太可怕了!~再度鑽進老媽懷裏~老媽~我今晚要跟你睡呀!不然我一定做噩夢的呀!
老媽聞不出風雨欲來的預兆還問:“小宋,你怎麼來了?”
宋子言答:“我和叔叔要出門,發現你們沒帶鑰匙,就把鑰匙給你們送來。“我也該慶幸我專門送了過來,不然恐怕也聽不到這麼精彩的內容。相親,求婚,我是不是該恭喜你啊,秦卿。”
最後幾個字,他的音調又溫柔了三度,我卻覺得背後溫度又下降了三十度,冰塊嘩啦啦的結凍。我匍匐在老媽腿上,簡直要發抖。
老媽終於認清了當前形勢,就解釋:“小宋你別誤會,秦卿她絕不是在你來的時候相親的,她是回家第二天就去了。”
嗚嗚嗚,老媽,你一向當慣了S,就別做中間人了,這不是越描越黑麼?!
果然,宋子言一聽這話,聲音溫柔的都能滴得出水了:“第二天?呵。秦卿,我該不該誇你動作足夠快?”
老媽居然還認不清自己的定位,還解釋着:“這也不能怪她,她那會兒不是想徹底和你散了,老死不相往來嘛。”
老媽!你是後悔當初生下了我,現在想借宋子言的手了結我麼!!
“老死不相往來?”宋子言重複了一遍,笑了!他驚恐的笑了:“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