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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324.“豪邁”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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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豪邁”的承諾
“這事情不管怎麼說,也是我挑了頭的。這樣,我有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沈爺爺和姜叔叔看看有沒有什麼值得參考的地方。”楊一覺得自己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肯定是悲壯豪邁的,不過姜建漠都敢賭上他的前程,身爲重生者卻還藏藏掖掖未免太丟份了。
“嗯?”
兩人目光灼灼打量過去,這小子說什麼不太成熟的想法,那就是謙虛過頭了。不管是小聰明還是大智慧,兩人心中自有一套評判的標準,倒不用楊一假模假樣扮豬。他們倒也是習慣了這個少年屢屢予人意外的表現,所以此時也不刻意掩飾自己的期盼和好奇。
“按照沈爺爺話裏的意思,要想全面影響長江中下遊流域的省份,是不可能也不現實的。你們打算做的,就是安排好越州一城一地的預防措施對吧?”楊一思考了一下,大致上估mo着兩人的意圖。
“關鍵是其他的省份,我們想要影響也影響不了。”沈嵩之話裏面似乎有些辯解的味道,他又何嘗會希望天災真的生?但那些老同學們卻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面開玩笑,3o左右的幾率,能夠讓這個經歷過兩次重大洪澇災害的老人,拉下老臉去說服昔日的學生;卻沒法憑藉這個數據,把事件往更高一層演化。
沒人會相信,或者說沒人會願意相信。
“這倒也是。”楊一點點頭:“就算是動用力量在民間出呼籲,效果肯定也比不上政fu公示不過我們做好自己,能夠問心無愧就行了。所以我的打算呢,除了承包下溪止地區的排蓄水工程外,另外三個古鎮的預防措施,也由我們陽一文化承擔好了。”
楊一以前擔心的,是自己重生者的身份暴1ù,或者說,到底是什麼理由,支持着他言之鑿鑿認定了洪水的生,而並非出於金錢上的考慮。
重生之後,總是要給這個世界留下點兒什麼,不做散着聖母光環的救世主,可在內省己心的時候,要能夠毫不羞愧地告訴自己,我沒有什麼好後悔的了。
錢麼,對於楊一來說,到最後總會變成一個符號,雖然現在的陽一文化需要資金的地方很多。
“你?”姜建漠和沈嵩之同時瞪大了眼睛,四個江南古鎮的防洪調蓄水工程,修建維護起來和普通的村鎮又不一樣。有些地方只要有足夠的堤壩,小水庫,排水設施通暢,就算是萬事大吉,可這四個身爲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的鎮子,在具體工程的實施上,需要考量的地方不可謂不多。
相應的,工程費用也就會格外龐大。
“嗯”
楊一肯定的點點頭,示意兩人並沒有聽錯。越州行政區域下轄的縣市村鎮,都處於低窪平原,雖然水道jiao錯,可是調蓄能力卻着實差了些。到時候洪水來襲,更多的可能是那些水鄉統統成爲澤國。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有所爲,那麼幹脆就在這四個鎮子上多下功夫好了,和重生後的理想也更爲貼近。
“而且要是事實證明我們做了無用功,我也有個打算,把以支持越州文化事業的名義,捐獻給政fu所有。那樣的話,應該能很好地轉移一下視線。”楊一看向姜建漠,目光平靜。
相對於他的這種平靜,姜建漠本人卻是愕然不已。他有些懷疑地看了看楊一,又轉向身邊的老師,卻現老人同樣愣愣地看了過來。看樣子,很明顯兩人都對自己的聽力產生了懷疑。
“楊一你再說一遍,你說要”剛剛楊一所說的話,姜建漠誓自己人生四十多載,爲官近二十年,也是頭一次聽到。
與兩人的呆愣狀相比,楊一倒更像返老還童的老妖怪一樣,語氣充滿了寵辱不驚:“到時候預計中的這一場洪水沒來,那姜叔叔現在不就是白忙活?我們普通人白忙活也就罷了,最多被人八卦幾句,但市委書記這麼大的官兒,可不只是被人唸叨如此簡單了吧所以到時候我以支持公共文化事業的名義,讓姜叔叔來接收這個‘戰利品’,不是能轉移一下焦點麼?”
楊一這是在下注,下注蝴蝶翅膀和歷史慣xìng,到底哪一個的力量更加強大。
就他自己來看,後者的贏面無疑在九成以上。
而且就算洪水真的沒有生,那就當是舍了孩子去套狼好了,以姜建漠的爲人,只要幫着他撐過這一場,以後的回報只會有多無少。
但現在的問題是,姜建漠並不知道,眼前的少年,是帶着後世那龐大紛雜的所聞所見而來,他只以爲這個孩子爲了可能到來的洪災,爲了幫助自己減輕壓力,居然是擺擺手就奉上了無數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東西。
此種行爲,就不單單是晚輩對長輩的理解這麼簡單了。一個瞬間的工夫,姜建漠就把楊一擺到了人生知己,忘年之jiao的地位上,只覺得怎麼看怎麼喜歡,口中居然也一時吶吶說不出話來。
這不是楊一想要給自己爭面子,商而優則仕的例子他見得多了,那些人大代表,政協委員,哪一個的付出不是求名?少年此舉,是真真正正想着怎麼給他緩解壓力。現在的姜建漠液已經顧不上深究楊一的內心想法,只覺得心頭陣陣暖意。
怪不得喃喃對着小傢伙青睞有加,在這方面,還是女兒比自己有水平
另一邊的沈嵩之的驚訝不下於姜建漠,但是他到了這個年紀,所看所想,無疑又比姜建漠多了幾分爲天下公的考量。此刻定定打量了楊一好一會兒,又將目光放到了不遠處的巽丘峯上,感慨良久:“楊一,你知道你剛纔說了些什麼?”
“我沒失心瘋,也沒頭腦熱。”楊一聳聳肩膀,本來一個小孩子做出來不免有“故意爲之”嫌疑的動作,在沈嵩之看來卻真有了那麼幾分灑然脫俗的味道:“不就是一個嗎,換g人民幣,也不過幾千萬上下。比起賺錢,我覺得還是官帽子更難掙喲。”
幾千萬上下?姜建漠現在就只能是苦笑了,哪怕他家中有不少親戚,也是藉着家族的資源投身商海,卻絕不會有人有這樣的魄力豪氣,說出“區區幾千萬而已”的話來。
“好,好啊”拍手稱善的不是姜建漠,他除了搖頭外,也不好有什麼其他表情。沈嵩之聽到楊一這話後,想到自己一生經歷,從少年時爲了喫上一口飽飯而懵懵懂懂ho;n進了**隊伍,到後來明曉事理後憂國憂民,也是爲自己考慮的少,爲國家着想的多。
老一輩們,大多風骨如此。
所以現在看向楊一的目光,自然是另有一番意味,只覺得少年聰敏機慧,又難得格局不俗,心xiong之寬闊,哪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氣度。這麼一來,對楊一自然是越看越喜歡,禁不住就哈哈大笑起來,只覺得手中茶味太淡,太淡
如果不是多年習慣已經養成,怕沈嵩之是要再給自己滿上三杯梅子酒,才勉勉強強覺得盡興了。
老人即便是在官場上,相對也是比較隨和的xìng格,老了之後更不用提。但只有一條從來是嚴格無比,那就是收徒和對mén下弟子的要求,不過現在高興,居然是連這一點都懶得計較了:“那個,楊一啊,我看你也挺愛藝術這些東西,有沒有想法也來跟我學學畫?”
這話一出口,沈嵩之又感覺自己像是倒貼一樣,未免太沒面子,就哈哈着掩飾道:“也是爲了修身養xìng嘛文章字畫本來也不分家。”
楊一原本是想讓姜建漠感動一下,但現在姜建漠的反應倒也罷了,算是在他的預期之中,可老頭兒也這麼受用,實在是大出楊一的意外。
他一方面爲沈嵩之的情cào也是有些感慨,但更多的卻是心虛,要是兩個人知道他的小伎倆,估計姜建漠反倒會一笑置之,可老頭兒這裏是絕對過不去的。
而且自己那一手字更是見不得人楊一到現在還記憶猶新,小學三年級的一節美術課上,他hua費了整整一堂課時間畫的《母激和小激》,最後得到了95分得高分,和一句“小鴨子很好,很有神韻”的評價。
“這個,您一開始讓我過來的時候,不是說以後少打擾蘇晚的學習嗎?怎麼”
旁邊的姜建漠就恨不得去堵這小子的嘴,天上掉餡餅一樣的好事,還不先答應下來?這是沈嵩之,沈嵩之啊又不是隨便一條阿貓阿狗
“畫技是小事,畫品纔是更重要的小晚的xìng子啊,有時候也太悶了,你們互相幫助互相影響,也是好事。”沈嵩之說這話的時候倒是義正辭嚴,渾然不顧楊一已經是目瞪口呆。
什麼叫翻雲覆雨?這就叫啊比起季棠鄲,這老頭兒的嘴上功夫也是相當了得,難怪兩人能鬥上這麼長時間。
姜建漠就在旁邊有些鬱悶了,他雖然不清楚在他到這裏之前,兩個人究竟生了什麼小火hua,但是現在單是憑這一番話,還有自己的想象,也能揣摩個大概出來。心忖那小姑娘是你的學生,可喃喃還是你徒孫呢,虧得我女兒一口一個爺爺叫的勤快,現在人一走是茶就涼啊
但對方又是他的老師,做學生的,怎麼好意思和老師明着爭東西?這會兒也不替楊一惋惜了,只怕他一個意志不堅定,就被老頭兒忽悠到了mén下。
又暗暗嗔怪起自己那丫頭來,又不是上課的時間,喫過飯就跑出去野現在這小子要被人家拉郎配了,你老爹我也擋不住啊
不過終究是在宦海裏歷練過的角sè,這會兒爲了自己寶貝女兒,也是顧不上師生情分了,就出言點到:“怎麼,老人家要收你當學生,你還挑挑揀揀的?現階段能有什麼事情,還比學習和充實自身更重要?”
yù擒故縱這一手,他也算是玩得爐火純青了,尤其是現階段還有什麼事情這一句,無疑是點出了寫文章和經營陽一文化的意思。但到了沈嵩之那裏,聽起來卻是學生在幫着自己點化這小子了。
“那,要不您去和我現在的老師商量下?”楊一深感哭笑不得,怎麼一轉眼,自己倒成了香饃饃。不過眼下這個事情,還真是沒辦法遂了老頭兒的心,不是他不想和蘇晚一同學習。
真的想要膩歪在一塊兒,又是隨便那個人就能阻止的了的?沈嵩之也不行。
而是陽一文化的展需要,他現在可是在盡心盡力地改編着文章呢。別看《堅韌的石頭》他讀過好幾遍,就算是全本重複下來,也能做到**不離十,可再加上改編這一項,就遠非抄襲那麼簡單了。
畢竟是兩個不同文化背景下生的故事,要讓原來的故事在大環境被調換後,讀者讀起來依舊手不釋卷,這裏面的工作量可不小。有些地方,和重新寫作也是沒什麼兩樣。
沈嵩之聽到這話,才反應過來,這小子是自己老對頭的弟子。他和季棠鄲當初爲一句話別扭了這麼多年,現在互相看不順眼已經是生活習慣,讓他去季棠鄲那裏打招呼,承認自己打算挖牆腳了,這豈不是生生給那人送上一個話柄和笑資?
“哼哼,你不想學也就算了,找些什麼1uàn七八糟的理由”第一次主動收徒被拒絕的老頭兒很是憤懣,語氣裏也充滿了酸溜溜的味道:“你不學也好,我看你雖然有點兒熱心腸,到底還是個跳脫的xìng子,也不會安下心跟我學畫,到時候半途而廢,人家還說我沒能力教學生不學也好,不學也好。”
老頭兒爲了自己的面子,連“跳脫”這種“罪名”都給楊一按上了。姜建漠在一邊看的好笑,卻不敢流1ù半分真實情感。
沈嵩之傲嬌起來,自然也是不同尋常的,看到楊一這麼不識趣後,連晚飯都懶得招待,直接端起茶來,那意思自然是不言自明的,連姜建漠都捱了池魚之災。
時間不疾不徐的前行,到了五月梅子黃時,越州依舊是晴多雨少。
知道了楊一承諾的胖總,雖然嘴上沒說,可心裏面未嘗是一點兒怨言都沒有的。
雖然重生男一再說明,就算是要送出,也會提前做好股份置換的工作,但連一聲招呼都不打,卻把現在僅次於出版業務的第二大贏利點拱手送出,依舊是讓他有些不舒服。
至於楊一的那些包票什麼的,羅戈自然是左耳進右耳出的。
“行了行了,不是說動畫部出了成果嗎?快帶我去看看。”楊一現在忙着抄書,連這邊也是難得過來一次,可不想到了就聽胖子的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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