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蓮不應該就是宋蓮明顯地喫了一驚。“你是———”
我沒有說話不禁苦笑了。她居然不能立刻認出我是誰來可見我是變得如何的面目全非了!
“你是白———”她說了一半就不相信地捂住了嘴只是一味地瞪着眼睛直盯着我。
“你們認識?”蘇強驚異地。
我點點頭心緒被拉回到那個久遠得一如上一個世紀的年月沉重得說不出任何話來。
“同學同學。”宋蓮反應了過來“真沒想到在這裏見面了太巧啦!”
主人於總大得像面似的臉也湊了過來。“這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說着他伸手就在宋蓮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別有意味地眨了眨眼睛。
宋蓮不去理會他拉着我就到了露臺上。“真沒想到會遇見你!”
“我也沒想到啊!”我也感嘆了。
她上下打量着我卻沒有問什麼。以她的閱歷恐怕是不用問也是知道我現在的境況的了又何須多此一舉了呢?
至於她怎麼會在這裏又爲什麼叫作瑪麗蓮?我也不去詢問變了?誰又沒有變過的了人在這世界上活着有很多時候就是和一片浮萍是一樣的被命運的風吹過來又吹過去今天是不知道明天該身在何方的;又像是一塊沒有支骨的泥被命運的手撥弄來撥弄去到底會成爲個什麼模樣亦是那樣的身不由己。想到這些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們都沒有說話無言地對視了片刻在彼此的眼睛裏我們都看到了那個已經遠逝的自己來。
“瑪麗蓮!瑪麗蓮!”於總在裏面喊:“老王來了你快過來啦!”
“哦!”宋蓮應着。“這就來啊!”
“你去慢你的吧。”我說。我還真有些怕和她談下去的她問起阿風來叫我情何以對?
她從手袋裏拿出一張名片來遞到我手中。“明天我們再聯繫吧一定要聯繫啊!”
說罷她就急匆匆地進去了。
藉着屋裏射出來的燈光我看到名片上印着“萬景房產公司總經理助理瑪麗蓮”的字樣。耳聽着“瑪麗蓮”那嬌滴滴的笑聲看着她在男人們的包圍中左右逢源我又看了看那張名片助理?什麼樣的助理呢?
回去後我向蘇強淡淡地打聽了一下“瑪麗蓮”的情況。
“瑪麗蓮啊她是‘萬景’老鄭的助理。”蘇強頓了一下“實際上也就是他的———女人罷。”
這在我的意料之中我不禁苦笑了。宋蓮當年那麼風光的大學生今天竟然也成了某某的“助理”真是世事難料啊!
蘇強看了我一眼。“你們真是同學嗎?”
我含糊地點了點頭不想細說什麼他並不知道阿風這個人我又何必去提起?
“你還是和她保持距離的好別走得那麼近。”
“爲什麼?”
蘇強的神色有些不屑。“她和你是不一樣的。”
他沒有再詳說我也不去問了。反正我也不打算和宋蓮有太多的來往看見她那過去已經快要死去的日子似乎又會死灰復燃了這可並不是什麼有益的事情。我就沒有按着名片上的電話號碼與宋蓮聯繫至於以後還能不能再見面就一切隨緣吧。
可是在邂逅的第三天一早宋蓮的電話倒打到我這裏來了。
“羅紅你怎麼不給我來電話呢?”她叫着我現在的名字。“不願意搭理老朋友?”
她沒有叫我白曉荼這令我自在了一點有了一些談話的興致。
“哪裏。”我寒暄着。“最近有點忙。”
“你有什麼好忙的?”她在電話那頭笑了。“出來喝咖啡吧。”
她話裏的調侃意味讓我猶豫了一下看看自己現在面對這個知道我過去的人我心裏真免不了有些難堪的。
“出來玩玩吧別悶得黴啦!”她又勸。
我也真的是無事可做又不便過於拒絕別人的好意也就順從了宋蓮的盛情開始了和她的友好來往。畢竟宋蓮並不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呀。
這樣我在空閒時或蘇強不來的日子裏就常常和宋蓮外出去逛逛街、喝喝咖啡什麼的。我一般也只是和她談着些平常的言語作個遊伴而已再深一些的交往就沒有了更談不上有多瞭解她。
直到她請我去了她的家裏我這才見識了真正的“瑪麗蓮”。
她住在很高級的別墅區裏房子是她自己的並且還有一輛白色的寶馬汽車闊氣的程度遠遠出了一般的白領。
我不能不驚訝於她的富有“你過得可真是真是”
“還可以吧。”她不以爲然地。“比起有些人來說還是差得遠呢!”
我看見客廳的鋼琴上放着好幾個相框那裏面都是同一個將近六十歲的男人。我猜想這就是那個什麼“萬景”的鄭總了但我並沒有問宋蓮只是心裏暗暗驚異着他的蒼老。
“那就是養我的老頭兒了。”宋蓮自己倒說了。“夠老的了吧。”
我笑了笑不知該如何作答。
“比你的蘇強是要差勁很多的不過沒關係啦只要他捨得給錢就是個好男人了。”
“人好就行。”我附和着。
宋蓮聳聳肩。“那也不夠啊!”
我一愣不明白還有什麼“不夠”。她曖昧地指了一下樓上我還是不懂“什麼?”
“哎呀你怎麼還是和以前一樣單純?我還以爲你老練了很多呢。”她注視着我眼裏有一抹詫異。“據說你是在‘野百合’做過的啊!”
還沒有等我有所反應她急忙改變了語氣。“對不起我不該提這個。”
“這和‘野百合’有什麼關係?”我並不在意她提起那段歷史但依然不知道她指的究竟是什麼。
“唉!我真不知道你”宋蓮看着我那一臉的茫然嘆了口氣。“我是指牀上那事兒。”
我方出恍然大悟了臉就不由得微微的紅了起來。
她好玩似的看着我。“那這麼說來你現在就只有蘇強這一個男人啦!”
“這是當然的了難道我還應該”
“本來就應該的嘛。他們給點錢就可以把我們買斷了嗎?”宋蓮撇撇嘴。“再說他們那些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地玩着女人的爲什麼咱們就不可以了?”
她說的確實是實情但我是無法讓自己也那樣“開放”的去男女平等。這事說來也真是叫人不肯相信的像我這樣一個做過“小姐”的人居然還在講究什麼貞操、德行可我就是如此想法的在某種境況下我是可以去出賣自己但那是用自己的身體在作着交換我並沒有虧欠誰但如果我現在對蘇強還存着什麼二心的話那就真的是下流了。所以我是不可能像宋蓮那麼去做的。
“我覺得這樣不太好。”我搖了搖頭。
宋蓮用好奇的目光審視着我彷彿在衡量我真實的思想似的。然後她笑了。“白曉荼過了這些年你還是來樣子啊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這是她第一次叫我的原名我有了些不自然。
“放心吧我不會再這麼叫你了你就只是羅紅。我麼就只是瑪麗蓮了。”她做了一個鬼臉。“你看我有瑪麗蓮夢露那樣性感嗎?”
她的樣子很有幾分小女孩的稚氣那種玩世不恭的風流勁兒在此時蕩然無存了。宋蓮的這一面讓我有些意外也有些喜歡了。
“說真的我一直都對你懷有好感的在南京的時候就是如此的了”她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住了嘴。“抱歉我又提到了過去。”
她的語氣中含着真正的歉意和同情這不禁令我心生感激。接着我又想起了那一次她在“野狼”不是很好意地提醒過我阿風的事情嗎?雖然並沒有什麼作用但她的心意是那麼良好的呀。這樣一想我對她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宋蓮開車送我到了我的住處。我正要離去的時候她突然叫住了我:“曉荼!”
“對不起!我還是不想叫你什麼羅紅這讓我感到挺生疏的你———”她輕輕地說。“也叫我宋蓮吧聽着也———溫暖。”
她話裏的某種孤獨的味道打動了我的心我不由得點了點頭。
“曉荼”她又說“我喜歡你我們能做朋友嗎?那種真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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