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飛一羣人撲在鐵網上,正對着蠍子那張腫脹發紫的臉,眼中直欲噴出火來。
蠍子胸膛裏悶出“唔唔”的聲音,眼珠瞪得渾圓,死死盯着鐵籠外的人,太陽穴上青筋越暴越高。桑多瓦爾死纏着蠍子,屏住呼吸拼命使力,眼睛盯着蠍子的臉,一聲不吭。
鐵籠門邊,清場的工作人員拿着鑰匙,安靜等待着,按照慣例,沒有勝利者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你已經贏了,別殺死他!”金蛟抓着鐵網對桑多瓦爾大喊。
桑多瓦爾看了金蛟一眼,搖了搖頭,低下頭繼續收緊。
大廳內陷入了死寂,沒有一個人發出聲息。
終於,蠍子用拳頭捶了兩下地面,身軀頹然變軟。
桑多瓦爾沒有再繼續,他很清楚,被這樣纏死的人心臟已經破裂,再無復甦的可能。他有些疲憊的鬆開釦環,一腳把軟塌塌的蠍子踹到籠邊,爬起來舉起了拳頭。
歡呼聲乍起,震耳欲聾,本場決鬥的勝利者,誕生了!
失敗者死了,被活活勒死,屍體滾在鐵籠邊,大睜着無神的雙眼。金蛟隔着鐵籠看着蠍子的臉,用頭撞了下鐵網,蠍子晃了晃回應。
“桑多瓦爾!”金蛟猛力扯了下鐵網,向着籠內大吼:“再和我打一場!”
桑多瓦爾聳了聳肩,抬頭看向東面的包間。
按照這裏的慣例,勝了的拳手有權利決定打不打下一場,儘管已經耗費了不少體力,桑多瓦爾仍然不認爲金蛟這個曾經的手下敗將是自己對手,並且他也想多掙出場費,不過,他想把決定權交給新東家。
東包間裏,查道明依舊面無表情,彷彿輸掉一億的不是自己,這讓旁邊的年輕人有些不爽。他看見桑多瓦爾投過來的目光,輕輕拍了拍懷裏的小男孩,問:“少爺,您……”
小男孩低着頭,誰都不看,沒有任何表示。
年輕人有些泄氣,不耐煩的向下揮了揮手,意思是你自己決定吧。
桑多瓦爾轉回頭看向金蛟,嘆了口氣說:“那就,再打一場吧。”原來他會說漢語。
聽見桑多瓦爾的回應,金蛟抖了下鐵網,轉身發狠跑向鐵籠入口。就在他踏上第一級臺階的時候,後面伸過來一隻手,將他一把抓住,回頭看,是童飛。
“不能帶着憤怒,那樣你的反應會變慢。”童飛滿臉嚴肅說。
金蛟也是專業拳手,這些道理他懂,聞聽童飛的話,他點了點頭,做了個深呼吸。就在這時,身旁人影一閃,童飛搶先躥了上去。
清場人員這時候剛打開門鎖,準備進去把屍體拖出來,童飛一腳踹開門跨進去,返身關門把自己鎖在了裏面。這一幕出乎所有人預料,童飛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連忙撲在門上對身邊的工作人員大吼:“快打開門!”
“這……”工作人員呆了,這樣的狀況他還從沒遇見過,該怎麼辦?
東包間裏,年輕人滿臉不耐,按下扶手上的按鈕,大吼道:“誰進去誰打,發什麼楞!”
工作人員一鬨而散,留下了冰冷的鐵鎖。大廳裏的賭客們譁然,還都沒下注,怎麼角鬥就要開始了?
鐵籠內,童飛隔着鐵網看着金蛟,表情輕鬆,說:“我有辦法對付桑多瓦爾,你就在外面學着吧。”
說完,童飛轉身面對一臉懵逼的桑多瓦爾,一抖手,“請!”
金蛟搖了搖頭,他知道童飛當年實力不在桑多瓦爾之下,可他已經快五十歲了。到了這個年紀,身體機能已全方位退化,角鬥場不是講臺,你無法用“理論”打敗對手……
“你太老了。”桑多瓦爾鬆開抱着的雙手,面色有些複雜。他知道童飛這個人,可現在的童飛論實戰能力,恐怕連蠍子都比不上。
不過籠門已經落鎖,代表着角鬥已經開始,他不想打就得認輸,沒道理這麼做。那就……打吧!
東包間內,年輕人神態平和了些,轉向端坐不動的查道明譏誚問:“查老大,這次你還下不下注?”
沒有任何猶豫,查道明向後挑了挑食指,“壓一個億。”
大廳裏,顯示屏閃爍一秒後,定格出和上次一模一樣的數字,雙方再次對賭了整整一億!
開賭抽水,十不賺一,既然都對賭一億了,誰還在意賭客下注?今天遇到了驚天豪賭,賭客們也算是開了眼了,不賭就不賭吧,當一回看客也不錯。
鐵籠內,蠍子的屍體靜靜躺在一邊,桑多瓦爾和童飛稍作調整,開始接近。這一次童飛擺出了個古怪的架勢,他雙腳足尖內收,雙掌一前一後端在胸前呈一條直線,懂行的人一看便知,這是詠春拳的老架子。
幾秒種後,雙方接近到了攻擊範圍,桑多瓦爾根本不做多餘的試探,身體向下一潛,怪叫着撲向童飛下盤,第二場角鬥就此展開。
同一時間,貨輪東北面,遊艇終於靠了上來,早就等候在船頭的路曉明不等停穩,縱上船舷爬梯,開始向上攀爬。他現在的速度似乎比以往快了許多,只用了十幾秒鐘就爬到了頂端,一隻手伸了過來。
抬頭看,周天俊秀的面孔探出船舷,微笑看着路曉明,“你終於來了!”
路曉明抓住周天的手,借力縱上甲板,不安地問:“我的保險買了沒?”
周天尷尬的撓了撓頭,很明顯,這茬他忘了……
路曉明簡直了就,不過現在也沒工夫爭這個,白了周天一眼,轉身跑向船艙入口。
周天連忙追上去說:“憑你現在的能力,戰勝桑多瓦爾應該問題不大,只要贏下這一場,就算是完成了任務,接下來的挑戰全部不接。”
“贏一場就行?”路曉明疑惑問。
“對。”周天笑道:“高二毛全靠黑市拳賺錢,有一套自己的管理辦法,凡是贏了他拳手的人,他都會想方設法招攬過去,輸的人立刻棄之不用。”
“這樣。”路曉明心說這樣靠譜,總算鬆了一口氣。
轉眼間,二人繞過駕駛艙,入口出現在前方不遠處,由兩個黑衣大漢把守。周天拍了拍路曉明,笑着說:“你養精蓄銳,這倆貨交給我處理。”
說完,路曉明眼前一花,周天一閃一閃飄了過去,一掌劈在名看守的後腦勺上。
周天出手的同時,船艙大廳內,童飛吐氣開聲大喝,橫着一掌劈向桑多瓦爾後腦勺,同時向後踏出兩個小碎步。桑多瓦爾一撲落空,立刻做了個橫滾,躲開了這致命一擊。
二人保持着5米的距離,再次進入對峙。
桑多瓦爾這時神情開始變得凝重,他好幾次試圖直接近身纏抱,都被童飛古怪的短打逼退。而童飛始終牢牢守住門戶,並不主動進攻,打到現在,他竟然一點機會都沒。
思忖片刻,桑多瓦爾嘿然一笑,竟然散開柔術架勢,直接鬆鬆垮垮逼近,“老傢伙,你真的以爲,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一直走到距離兩米,桑多瓦爾直挺挺站在童飛面前,忽然端起雙手,開始小跳步,向着童飛前手反方向移動。童飛一愣,這是拳擊的打法,他連忙轉向,保持雙掌直切中宮。
圍着童飛跳了半圈後,桑多瓦爾主動進攻,開始不停用前手刺拳點擊,腳下依然保持着移動。童飛連忙用快手格擋,撥開暴風驟雨般的點刺拳,同時一步步後退。
詠春拳法的“丁”字步前後移動靈活快速,可轉向、橫移卻不太靈便,很難跟上輕快的跳步。他打算一直退到籠邊,背靠着鐵網,可以大大減少桑多瓦爾的移動角度。
桑多瓦爾從第一拳開始,拳頭就再也停不下來,越打越快。他先是不停前手刺拳試探,等童飛開始後退,乾脆連後手也用上,刺拳、直拳、勾拳加擺拳,連珠炮般變着角度砸了過去
童飛一路格擋,很快就有些手忙腳亂,好在關鍵時刻,他的後背一緊,靠在了鐵網上。
桑多瓦爾並不強攻,童飛剛一穩住陣腳,他立刻做了個後撤“交叉步”,正架換成反架,向着另一個方向推,拳頭也更猛烈。
接下來,童飛背靠鐵網固守,全靠兩隻手格擋,倒也守地風雨不透。桑多瓦爾轉到左邊,又折向右,來來回回移動擊打,只追求出拳密度,根本不管能不能打的着。
這看似是很無聊的打法,雙方都沒什麼機會,可很快問題就來了。
童飛年紀實在是太大了,加上平時訓練跟不上,這一番不停歇的招架下來,他的體能很快就出現了問題。他的呼吸越來越沉重,渾身冒汗,腳下開始變虛,雙手似乎被灌了鉛,拳架子越來越低。
桑多瓦爾越打越輕鬆,開始胡亂變幻腳步,尋找着空擋。終於,童飛一口氣跟不上,被桑多瓦爾打穿防禦,一直拳搗在了面門上,腦袋被打得向後一仰。
桑多瓦爾做了那麼多鋪墊,等的就是這個機會,童飛眼神渙散的短暫瞬間,他散了拳擊架子,突然怪叫一聲撲了上去,整個人都掛在了童飛身上。
童飛剛反應過來,腰間一緊,已被桑多瓦爾雙腿死死纏住,同時一條胳膊從後頸繞到前咽喉,將他腦袋夾在了腋下。
“糟了!”童飛心裏驚呼一聲,緊接着就覺咽喉一緊,一股大力從後腦勺擠壓過來,硬生生將他脖頸壓成了向下九十度,氣管被立刻被抵死。
桑多瓦爾雙腿纏在童飛腰上搭着扣,右胳膊切進童飛下頜收過來,抓着左手腕擰成了三角鎖,童飛完全動彈不得。
徹底纏死童飛後,桑多瓦爾大喝一聲,向後猛一使力,童飛再也站不住,趴向地面。
桑多瓦爾後揹着地,雙手三角鎖開始收緊,夾着童飛的脖子拼命向後擰。童飛的脖子就像斷了一樣,呈現出讓人心驚的角度,頸椎傳出瘮人的“咯吱”聲。
這是“斷頭鎖”,被這樣直接鎖到咽喉,幾乎就等於宣判了死刑!
童飛腦袋抵在地上,眼神開始渙散,就在他將要失去意識的時候,瞳孔突然擴張,竟然露出一絲驚詫。他似乎……看見了一條熟悉的身影,衝出過道,正在向着鐵籠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