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笑可就開大了!
究竟是這世界的人寫的異體字,還是有穿越過來的人相約,不好判斷吶。假如是前者,自己去了那就是畜生,可要是後者……
路曉明就跟個沒頭蒼蠅似得在房間裏來回亂轉,舉棋不定,轉過來轉過去,一直轉到外面響起了梆子聲。
“子時一刻第一更,小心火燭,平安無事嘍!”
打更人從外面走過,越來越遠,路曉明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終於下定了決心。他把紙條卷巴卷巴塞口袋裏,一口吹熄蠟燭,輕輕巧巧推門離去。
他必須得去,要不然,心裏根本抹不平,一旦出事兒怎麼辦?那就賴在路遂良那個死淫賊頭上唄,還能把自己怎麼滴?
由於白天已經仔細觀察過,路曉明熟門熟路,在人家庭院裏穿梭,跟賊……死淫賊似得。他的身手異常敏捷矯健,東一閃西一竄,不一會兒功夫又來到了那棟廂房下。
這,就是所謂的女兒家閨房!
屋子裏一片漆黑,大門緊閉,抬頭看,二樓有一扇窗戶還開着。這棟房子層高得有5米多,二樓一般人肯定上不去,由此一琢磨,這發消息給自己的肯定得是熟人。
左右打量無人,路曉明再不猶豫,助跑兩步一縱,輕輕巧巧落在了那座窗臺上。
上了窗臺,路曉明又開始緊張起來,這可是姑孃家的房間,自己趴在人窗臺上偷窺,實在是好說不好聽啊……
路曉明正蹲在窗臺上積攢勇氣,突然,屋裏響起來熟悉的女聲,“是曉明來了嗎?”
聽見這聲音,路曉明當時腦子裏一炸,險些沒從窗戶上掉下去。這這這這是閔秋!
這一激動非同小可!路曉明這時候什麼也不顧,一頭鑽進了屋裏,慌慌張張左右打量。西面窗臺下坐着一位女子,正單手託腮看着窗外,藉着投射進來的月光能清楚看見半邊臉,不是閔秋又是誰?!
“閔秋!”路曉明還沒出聲就先啞了嗓子,找了這麼久,在這人間道的世界裏,終於把人給找着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閔秋身邊,激動得大喘氣,卻又手足無措,最後低下了頭,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不同於還穿着現代裝束的路曉明,閔秋穿着一身紅色的宮裝,神情恬淡典雅,幾乎與古人沒什麼區別。她見路曉明久久不語,緩緩轉過臉,嫣然一笑,還是那麼甜。
看見閔秋的整張臉,路曉明喫了一驚,閔秋左臉完好無損,可右臉上一道疤痕從眼角一直劃到嘴角,還結着痂,觸目驚心。完美的左臉,猙獰的右臉,給人的視覺衝擊力如此之大,路曉明當場就蒙了。
“這是從上個世界過來時弄的,曉明,你害怕了?”閔秋笑着問,她的聲音總是那般的溫和。
路曉明衝上去把閔秋一把抱在懷裏,“纔不!”他現在心裏激動得無以復加,甜蜜得幾乎要暈過去,只是說不出來……
閔秋緩緩閉上眼睛,任由路曉明擁着自己,感受着彼此劇烈的心跳,一動不動,許久後方才說:“時間不早了,咱們不能耽擱,你得陪我去一個地方。”
“啊?”路曉明不懂,多麼難得的重逢,這大半夜的,還要去哪裏?
閔秋一笑,“我來這裏後發生了些事,先跟我走,路上我說給你聽。”
說完閔秋推開窗戶,直接從二樓跳了下去,路曉明嚇了一跳,連忙追出去看,閔秋已穩穩落地毫髮無傷。
“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你怎麼能……還有方家小姐在哪裏?”路曉明有太多疑問,都不知道從哪兒說起。
閔秋抓住路曉明手腕,調皮的偏了下腦袋,:“方家小姐?那不就是我嗎。”
“你?”
閔秋被路曉明的傻樣逗樂了,“沒錯,我就是所謂的方家小姐,哦……其實也不是,真正的方家小姐我知道在哪裏,至於晚上給你送信的,其實是我的丫鬟——小梅。”
路曉明愈發的懵逼,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閔秋拽着路曉明在花園裏穿行,一路向着北面,開始講述她這一段離奇的經歷。
關於上個世界的事情,閔秋隻字不提,想來肯定很兇險,事情就從來到這世界的那一刻說起。說來也不遠,就在兩天前,閔秋穿越到這裏後,她就遇到了一件怪事。
準確說,那是一個女人,容貌和閔秋幾乎一模一樣的女人,當時閔秋穿越來的地點在一座破廟,剛一現身,倆人正好面對面。這幾乎照鏡子一樣的情景,把閔秋嚇了一跳,然後她就發現這個女人的狀態很不好。
她被毒蛇咬了。
閔秋懂醫術,趕緊給這女人救治,可毒性不明,她只能用藥物鎮住,準備先把她安頓到安全的地方,再出來尋找對症的藥材。閔秋在破廟裏尋了一會兒,發現了一間禪房,就在她搬人進去的時候,又發現了另一個被毒蛇咬過的人。
這次是個年輕男人,看穿戴像個書生,容貌竟然和路曉明極其相似!
一番緊急處理,這一對可憐的青年男女總算清醒了過來,三人這麼一交流,感情他倆還同病相憐,全都是逃婚溜出來的……
說到這裏,閔秋拉着路曉明來到了北院牆下,回頭遞了個眼神,路曉明心領神會,把閔秋捧起來輕輕鬆鬆跳過去。出了院子,外面就是森林,丘陵羣山綿延無盡,倆在手拉手鑽了進去。
接下來繼續一邊趕路一邊述說。
安頓好這一對人後,閔秋不敢耽擱,立刻出來尋找藥材。可還沒等她走出多遠,就遇到了一羣家奴僕役,他們看見閔秋後,二話不說圍上來,抓了人就走。
閔秋被嚇壞了,可她一個弱女子哪裏能抗得過這麼多大男人?好在過了沒一會,就從這些人的談話中得知了緣由。感情這些人就是那個女人的家丁,這是要抓人回去成親的。
閔秋哭笑不得,可任由她百般解釋,這些人根本就不聽,只當她是在胡說八道。這也難怪,他們尋着人一路進山,然後就看見了長的一模一樣的閔秋,你說不是?誰會信吶!
被抓回家後,方老爺看見自己的寶貝女兒臉弄成這樣,當真是心疼又氣苦,這該怎麼辦?要知道,這已經是她第二次逃婚翹家了。所謂紙包不住火,現在貌美如花的女兒毀容了,這消息遲早得傳到親家那邊去,到時候要是人家悔婚,那自家的女兒這輩子恐怕都難嫁人了。
思來想去,未免夜長夢多,方老爺索性就將婚期直接定在了八月十八,準備來個生米煮成熟飯!七出裏可沒毀容這一條,一旦成親,你小子想休妻那是沒門兒!
主意定下來,方老爺把意思透露給“女兒” ,沒想到她竟然一口答應!然後就是今夜這一幕。方老爺人粗心細,他早就防着路曉明來這一手,乾脆就讓丫鬟小梅冒名頂替過關,只是他想不到,自家的“閨女”竟然夥同小梅來了這麼一出。
“我就是想看看這方家未來的夫婿是不是你。”閔秋看着路曉明,忍不住“噗嗤” 笑了,“沒想到,還真是!”
聽到這兒,路曉明想到了什麼,眉頭皺了起來,“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
“只怕未必是巧合,我總覺得,似乎冥冥中有誰要害了那兩人,然後讓我倆取而代之,羈絆在這個世界裏。”閔秋臉色也凝重了起來。“快走吧,不遠了。”
這個猜想聽得路曉明渾身起雞皮疙瘩,這可不是你一刀他一槍那麼簡單,這是改變命數的大事,只怕神仙也未必有這能力吧?難道……
兩人對視一眼,目光深沉,都沒說出那個答案,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一趟旅程只怕會比想象中還要難很多。
“現在別想那些,你打算怎麼辦?”路曉明問。
閔秋難得的露出一絲狡黠,看着路曉明說:“我已經想好了辦法,咱們就這麼這麼辦……”
一番耳語下來,路曉明聽着聽着,臉漸漸變得通紅……
接下來二人一路無話,翻山越嶺,大約又爬了半小時後,山腰上果然出現了座破廟。進了廟後堂,離着老遠就聽見裏面有人在吵架,還挺激烈。
閔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連忙跑過去推開門,一幅令人尷尬的畫面展現在眼前。
這間禪房雖然舊,裏面還算乾燥,一邊角落裏鋪着堆乾草,另一邊燃着堆篝火。篝火邊蹲着個年輕男子,雙手抱頭神情沮喪,他旁邊站着個紅裙女子,正在指着他喝罵。
看見閔秋進來,那女子還挺委屈,哭哭啼啼跑過來說:“姐姐,這人一點用都沒,什麼喫的都找不到。”
路曉明在後面伸着脖子左右一打量,當時就發現了異常,指着那邊的草窩囁嚅問:“怎麼你倆……”
閔秋看過去,頓時目瞪口呆,應該就是方家大小姐的女子轉頭一看,立刻臊紅了臉。事兒很簡單,人有兩個,草窩卻只有一處,你說他倆晚上是怎麼睡的?
“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方家大小姐急了,卻不知該怎麼分辨,眼瞅着都要哭了。
閔秋能說什麼?只好把人大小姐攬在懷裏安慰:“是是是,我們都知道不是那樣……沒事了。”
路曉明繞進去,走到那個男人身邊拍了他一下,滿臉佩服讚道:“兄臺,看不出來,老司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