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終於徹底沒入了黑暗中,沒了追擊,速度開始變慢,越來越平穩。
“姐姐?”小丫頭坐起來喊了一聲,左右張望。
船兩側似乎有什麼,突然,“嘩啦”一聲響,一個流線型的物體從海裏跳出來,劃了道弧線,飛過小丫頭頭頂,從另一半扎進了海裏。小丫頭先是一愣,緊接着“咯咯”歡笑起來,她雖然不認識那是什麼,可一點都不覺得兇惡。
那是一頭海豚,而海豚是羣居生物。
剎那間,第一頭海豚剛鑽進海裏,疾馳的小船四周圍海面沸騰了。無數海豚躍出水,又歡叫着落回去,玩的水花四濺不亦樂乎。
一條比海豚還要靈動的身影從船尾一躍而上,落在了小丫頭身邊,抓住了船舵,龍若終於出水了。現在的她渾身溼透,臉色有些蒼白,大口大口喘着粗氣。
小丫頭靠在她身上,轉頭看了她一眼,笑的特甜。龍若憐愛的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把目光落在撒歡的海豚身上。
“告訴我,家裏現在什麼情況。”龍若喊了一聲,右手掌舵,把左手探進海水裏仔細感應。一頭海豚游過來,長長的喙圍着她手轉了幾圈,發出尖銳的海豚音。
交流片刻後,龍若縮回手,繡眉緊皺思考了一會兒,對小丫頭說:“三百裏外聚集了好多軍艦,我們不能硬闖,還是隻能按照原計劃去夷北。”
小丫頭乖巧地抬頭點了點,小船轉向,在海豚的簇擁下,開向東北方。
與此同時,西北風兩百海裏外……
確如海豚們描述的那般,這裏集結了大量軍艦,分成兩方,相隔大約三十海裏對峙。
夷州這邊包括海軍、海警部隊以及徵召來的大小民船,總計有近百艘,有效總噸位爲十萬多噸,毫無戰鬥力的民船不統計在內。這些民船黑夜中簇擁在軍艦周圍,唯一的作用就是迷惑敵雷達,當炮灰挨**用的。
而反觀對面,光是一支航母戰鬥羣的總噸位就遠不止此,再加上從其他軍港集結來的各型艦艇,總噸位數倍與對方,並且都是火力強悍性能性能卓越的新型艦艇。
兩方實力根本就不成對比,真打起來,這邊一輪齊射,夷州艦隊只怕就會潰不成軍。
這邊旗艦是一艘一萬多噸的大型隱身**驅逐艦,艦塔上燈火通明,駕駛艙內將星雲集,正在盯着大屏幕上的雙方動態模擬圖,研究着作戰計劃。
會議氣氛熱烈而輕鬆,敵人太弱小,在這些將官們看來,可能出現的戰鬥烈度恐怕還比不上軍內演習。
“他們居然弄來那麼多民船,阻塞自己的機動路線,該不會是傻了吧?”一名年輕的少將不解問。
坐在主持位的年老中將笑着擺了擺手,“他們以爲我們分不清民船軍艦,想用這方法迷惑我們,很老套的戰術了。”
年輕的少將目瞪口呆,轉頭看向大屏幕,那上面的夷州艦隊每一艘船都顯示的清清楚楚,還標着詳細舷號,包括那些民船。這要打起來,這些不能快速機動的艦船全是活靶子。
“搞不懂這些井底之蛙,就這樣還主動挑釁,他們都不想活了嗎?”年輕少將搖頭感嘆。
忽然,大屏幕上有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仔細看,是一搜艘沒有舷號的小船。其他將領們也看見了這艘船,連忙仔細辨認,主將抬起了手,看架勢,隨時會下攻擊命令。
“報告首長。”雷達手大聲報告:“來船噸位忽略不計,喫水忽略不計,威脅度爲1。”
“是一艘誤入的小漁船那。”老中將放下了手,轉回頭下令:“讓預警直升機過去警告驅離,不管是哪邊的漁民,都不要傷害。”
“是!”通訊兵接到命令,小跑下去傳訊。
中將繼續下令:“從現在開始,每隔一小時向對方艦隊傳達一次訊息,讓他們立刻從中線後撤,明天下午五點前必須全部離開,否則,我軍將發動攻擊。”
又一名傳訊兵接到命令跑了下去,老中將轉向大屏幕,饒有興致看着那艘仍在接近的小漁船,“開的還挺快。”
路曉明並不知道自己現在被萬衆所關注,他駕駛着小船,全速開向海平面盡頭的龐大艦隊。
又開了一段,前方天空傳來巨大的引擎聲,一個小黑點迎頭俯衝了過來。
這是一架重型預警直升機,機體外掛滿了各種感測設備,顯得有些臃腫,不過速度絲毫不慢,轉瞬之間就飛臨小船前方。
路曉明怕引起誤會,強光燈照過來的時候,他趕緊關掉引擎,小船滑行一段後慢慢停住。直升機壓了下來,懸停在海面上10米處,兩方相隔二十幾米相對。
直升機上首先通過擴音器喊話:“這一片海域已被軍管,民船不得進入,請立刻遠離,以免被誤傷。”
路曉明在強光照射下站起來,攏着雙手大喊:“不要打仗,這是一場陰謀。”
直升機內,所有軍人嚇了一跳,這人嗓門怎麼這麼大?直升機的引擎聲有一百多分貝,他們全都帶着耳麥,可這人的話依然清晰的傳入了他們耳中。不過不管嗓門有多大,路曉明的意見都不可能被重視,機長揮了揮手,組員又開始喊話:“請立刻離開,否則,我們將採取武力行動。”
喊完,直升機做了兩下輕微搖擺,表示機上帶有武器,旋翼激起的烈風吹得小船團團轉,隨時可能傾覆。路曉明一咬牙,調轉船頭遠離,開向南方。
船雖小,速度卻不慢,大約兩個小時後,路曉明又看到了夷州艦隊。
這一次更直接,不等路曉明靠近,一艘小型**艇迎頭衝了過來,艇上喇叭大聲威脅:“立刻熄火停船接受檢查,否則我們就開槍!”
路曉明趕緊再次調轉船頭,把油門轟到底,向着東南方逃竄。
他剛調過頭,**艇上的機槍立刻開始掃射,密集的“紅光”劃破夜空,貼着海面飛向小船。路曉明大怒,這什麼軍人?怎麼能不分青紅皁白就攻擊漁船!
機槍子彈打了過來,密集如雨,路曉明手忙腳亂拍打,一道道紅光被他扇飛了出去。可還是有幾發漏掉,掃在船舷上,頓時把船幫子給掀飛了半拉。
好在船還沒有漏水,路曉明拋棄一切幻想,專心致志開船。**艇上的人被他剛纔徒手拍子彈的一幕給嚇到了,等反應過來,殘破的小船已加速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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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海邊的薄霧還未散去,氤氳霧氣中,紅樹林邊傳來陣陣呼喝聲。一輛流動軍餐車停在小路口,一排士兵正在排隊打飯,餐車後撐着一片軍綠色的帳篷,圍成了個臨時野戰軍營。
阿兵哥們穿着綠色的迷彩汗衫,手捧飯盒,個個站得筆直,現在可是一級戰備狀態,平時的懶散被徹底摒棄。
忽然小路上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聲,路口站崗的士兵立刻卸下身背的步槍,向着來路戒備。衆目注視中,一輛重型雲動機車穿透霧氣緩緩開了過來,看見車手,所有阿兵哥眼睛一亮。
這個車手上穿白色上衣,下穿着一條藍色緊身牛仔褲,身材纖細玲瓏,竟然是個女的!
阿兵哥用槍指着車手,喊道:“嗨,這裏已經被徵作軍營,閒人莫入!”
機車停了下來,車手脫下頭盔,一頭如瀑長髮披散,露出一張白皙精緻的面孔。阿兵哥們全都看直了眼,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這個人正是——林心兒!
她憑着感覺一路向西,在天亮的時候終於來到了海邊。
“路雪姑娘!”軍營裏傳來一聲驚喜呼喊,林心兒抬頭看,一個戴着眼鏡的阿兵哥跑了過來,赫然竟是劉國豪。
劉國豪神情有些疲憊,滿眼血絲,頭髮亂糟糟的,走到林心兒跟前,他低着頭,有些扭捏地問:“你怎麼會來這裏的?”
林心兒原本正在琢磨着怎麼矇混過去,沒想到竟然遇到了他,頓時鬆了一口氣,小聲說:“你跟我來,我有件事要找你幫忙。”
劉國豪聽見林心兒竟然找自己有事,心中一喜,忙不迭答應,倆人小聲交談着走到了一邊。軍營裏頓時呼哨聲大作,阿兵哥們看見這麼漂亮的姑娘竟然是來找劉國豪的,頓時各種羨慕嫉妒恨。
走到一邊,林心兒掏出一張紙展開,問:“你有沒有見過這個小女孩?”
劉國豪看着畫像,頓時瞪大了眼,小女孩的面容他並不熟悉,可是眉心這個印記,他卻記得清清楚楚,正是昨晚看見的那個!
“這是你什麼人?”劉國豪心跳開始加快,還好昨晚沒開槍,要不然就犯了大罪了!
林心兒看着劉國豪,絲毫不加隱瞞,“這是我女兒,她走丟了,我一路找來這裏的。”
“女兒!”聽見這話,劉國豪的臉頓時就變成了豬肝色,他從沒想過林心兒已經結婚,並且還有個這麼大的女兒。“你不是騙我的吧?”
林心兒直視劉國豪的眼睛,默默搖了搖頭。
劉國豪臉色漸漸變得灰暗,良久後,他抬起頭憋出個難看的笑,說:“我去試着請一會兒假,帶你去個地方,也許會有線索。”
林心兒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出乎預料,請假的結果很順利,駐地長官一口答應,劉國豪滿腹心事回來,領着林心兒走進了一旁綿延無盡的紅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