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間和煦的微風吹拂下,黎芮懶洋洋的躺在沙發裏睡了一覺。等她醒了來發現空間仍然是矇矇亮,一副凌晨微光的樣子。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空間中沒有黑夜白天,黎芮打了個呵欠閉目默想公寓。
一會兒工夫,她已經置身在黑漆漆冷冰冰的公寓中,打了個寒顫,她趕緊把空間的大衣取了出來套上。
黑暗中黎芮摸索着去開燈。
開關開了,但是燈沒有亮。
她心裏突的一跳,往着陽臺方向把落地窗簾拉開,微弱的月光照入,但是沒有路燈。從她的位子,看到對面的公寓螢濛濛一點兩點的微光,似乎是蠟燭光芒。
還有一兩個孩童的哭聲,大人的安慰聲。
黎芮家裏沒有蠟燭,她找到了筆記本,還好還有電,但是已經沒有網絡了。
用筆記本的微光,她勉強舒了一口氣。肚子很餓,她抬着筆記本到廚房裏準備做個雞蛋羹喫。
這時候她發現水龍頭不出水了,還好接了滿廚房的水,手上沾了雞蛋粘汁,黎芮也不捨得用水洗手就拿了抹布隨便擦拭幾下。
本來打算用微波爐微微熱一下就喫的,現在沒有電只能麻煩的取了蒸鍋放了水用煤氣蒸上十五分鐘。
黎芮蒸雞蛋很厲害,可以蒸出一點氣孔也無的漂亮雞蛋羹,在澆上生抽,撒上蔥花,最後熱了油澆在蔥花上,噴香噴香。
她端着美味的雞蛋羹跑到陽臺上坐在小凳子小桌子上喫着。
冷冷清清的公寓裏,還能聞到外面的一絲人味,也是一種安慰。
才喫了幾口,她就聽到細微的啜泣聲。聽了好一會,才確認沒有聽錯。
放下喫了一半的雞蛋羹,她打開了陽臺的窗戶,探出頭去往下看。
“有人在麼?”黎芮在黑夜裏輕輕的問。
啜泣聲歇了,好一會兒沒聲音,黎芮以爲沒人了,纔有個聲音響起,“小芮,是我,漣漣。”
黎芮努力看着,四樓她家陽臺正下方,也探出一個腦袋來往上看。
正是從小兒一起玩,這棟公寓裏和她感情最好大她兩歲的吳漣漣。吳漣漣和趙媛兒同是二十三歲,一所大學一個系裏讀書,但是爲人卻比趙媛兒要低調很多。論五官,趙媛兒長得更好些,鵝蛋臉,大眼睛。社區裏的大叔大嬸,爺爺奶奶都說趙媛兒是個大美女,但以年輕人看來,是挺漂亮,但稱不上美麗,在外面,真正的美女絕不止趙媛兒這樣的程度。
而吳漣漣,瓜子臉,清水漣漣的大眼眸,總是帶了一絲溫柔的淺笑。雖然沒有趙媛兒明麗,但是五分的人才,加上十二分的溫柔,那就是十分的美人。在大學裏,吳漣漣和趙媛兒同在一個系,吳漣漣是與校花比肩的人物,而趙媛兒,大家總是說一句“她是蠻漂亮的哈。”沒有沒了。
但是就這樣,向來跟女生不易相處的趙媛兒,跟吳漣漣關係還是很好。
“漣漣姐,你怎麼哭了,不去睡覺麼?”黎芮怕太大聲了吵到旁人,心底裏更怕引來那些喪屍,悄悄兒的問。
四樓陽臺上哭的是吳漣漣,她此刻見到了黎芮這個大活人,心裏開始安定了些,聲音柔柔的道,“我睡不着,家裏太黑了,就我一個人。”
“吳叔叔和阿姨呢?”黎芮一問完,就覺得自己太笨,怎麼問了這麼個問題,不是戳人心肝麼。
果然吳漣漣又忍不住流了會眼淚,才慢慢的說,“我爸爸媽媽他們去北京旅遊了,都一個多月了,因爲大雨回不來,現在......現在更回不來了。”
“漣漣姐,別難過,吳叔叔阿姨一定沒事的,北京那裏跟我們這不一樣,情況一定比我們這裏好。”黎芮安慰道。
吳漣漣點點頭,又難過了,“你說我們現在怎麼辦呢,我是連大門都不敢開了,隔壁的叔叔阿姨家,我懷疑都......都不好了,在屋子裏我一直聽到奇奇怪怪的撞牆撞門聲,好嚇人。”
黎芮想到白天時大傢伙都出了陽臺,似乎四樓就只有吳漣漣一個人,只怕那兩戶真的都不好了。
“姐姐不要怕,你看那些喪屍應該不懂開門的,他們就是撞牆壁和門,肯定也很難撞開的。”黎芮也同情吳漣漣,五樓還好,三戶人家都好好的,也沒什麼怪聲音聽到,就是黑了點嚇人,四樓吳漣漣爸爸媽媽都不在,一個人待在鬼蜮一般的一層樓裏,難免睡不着要到陽臺來哭上一哭。
“可就這麼着,想到一牆之隔,是那些東西,我就怕的狠了。”吳漣漣愁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人來清理了這些東西,救救我們。”
“肯定會有人來救我們的,泱泱大國,肯定能扛過去這一遭的,姐姐不要怕。”黎芮強笑着,打氣。
“對,是啊,我們L市小,一時顧不上,等國家反應過來了就會派人來救我們了。”吳漣漣被開解的稍微揮掉些絕望,開始感覺到又餓又困了,她十分不好意思的猶豫了猶豫,“小芮,你什麼時候睡,還不睡的話就在陽臺上陪陪我好麼。”
黎芮回道,“家裏好黑,我也不想進屋子的,我們就在陽臺上聊天。”
“嗯嗯,那你等着,我去拿點喫的。”吳漣漣得了黎芮的回答,安心的跑進屋去拿了幾包薯片。
黎芮打了個寒顫,夜深露重,陽臺上就尤其的冷了。她想了想,去開了儲藏室找出一牀十分破舊的牀墊和被子,搬到了陽臺上。
陽臺雖然不常洗,但是自己家公寓本來就是脫鞋的,所以也不十分髒,黎芮就打了地鋪,裹了被子和四樓的吳漣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食物,吳漣漣發愁,“我也沒想到這瘟疫病毒這麼可怕,家裏就一點點米,零食倒是買了很多,全都是薯片,酸梅,韓國梅子,鳳爪和飲料之類的,接下來怎麼辦也不知道了。”
黎芮聽得口水直流,她空間裏有水果蔬菜,家裏有幾袋米,一些乾貨,餅乾,和袋裝的臘腸香腸等等,這回聽到了鳳爪,馬上就嘴饞了。嚥了咽口水,黎芮道,“漣漣姐你可要省着點喫,尤其是水啊,你準備了沒有?”
吳漣漣搖頭,“沒準備,怎麼了停水了麼?”
黎芮大汗,感情只知道沒電也不去看有沒有水,“嗯,沒水了,電也沒有。”
“怎麼辦,那怎麼洗澡洗臉啊?”吳漣漣聞之大急。
“不洗吧,忍着,有水也要省着喝了。”
吳漣漣真的急了,“那怎麼行,不洗澡洗臉我受不了啊,我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要洗澡的,完了。”她沮喪極了。
“有沒有命在還不知道,就掛記着洗澡洗臉的,有沒有腦子啊,剛還哭得慘兮兮的,這時候就惦記着不着調的東西了,你這人真奇怪啊。”
樓下,傳來了嘲諷的聲音。
黎芮站起身往下一看,好像聲音是三樓傳來的。
不像是那對小夫妻,倒像是左邊那戶的屠麗鳳的聲音。
吳漣漣被這麼一指責,心裏尷尬,臉上下不去,不做聲了。
黎芮“呵呵”兩聲,也沒話了。
這棟老公寓基本都是十幾年的鄰居了,但是三樓的小夫妻和隔壁的一個單身女子都是新搬進來才三四年。她們跟這公寓的大傢伙也不怎麼融入,甚至連名字可能都不清楚。
黎芮從小兒跟在吳漣漣屁股後面,在兩家父母的指導下姐姐妹妹的稱呼。其他叔叔阿姨也是叫的響亮。但是見到三樓的屠麗鳳,雖然年紀要比她大好多,也不敢就隨便叫人家姐姐,頂多在樓下碰到了笑一笑點點頭。
如那對小夫妻,在社區裏碰到,黎芮連點點頭笑一笑都是不敢的,怕熱臉貼了人家的冷屁股,只怕那對小夫妻會連看都不看一眼就說說笑笑忽視了她。
L市小,從鎮發展到市纔沒多久,人情味還是很濃的,大家都喜歡互相親親熱熱的,時不時在小區裏還辦了露天酒席喫喫唱唱卡拉OK,大叔大媽們抱一起跳一跳交際舞。像三樓屠麗鳳和那對小夫妻這樣帶着城市人的疏離和客氣的,就比較被排斥了。
就是高傲如趙媛兒,見到了那些叔叔阿姨,爺爺奶奶也是滿口熱情的招呼。
屠麗鳳一句話冷了氣氛,自己也覺得沒趣,就住了嘴。
陽臺上,就這麼安靜了下來,黎芮窩在陽臺上的被窩裏,躺在枕頭上看着天空,心裏也是一片迷惘。